眼睛向著棺蓋旁的骨架瞅去,我心疑莫不是我們真就碰到了打洞的,先我們進入這裡的真是盜墓者。
瞅這棺材的情況的確像是他們的手法。這棺蓋是他們掀開丟擲一旁的,石棺裡頭的屍骨也是隨便丟在棺材旁,只管開棺取物,不在乎屍骨被作踐成什麼樣子,這的確是盜墓者的風格。
可也沒聽說枯骨架會散發香味,那些個所謂的香屍不都是皮包骨頭。
向著石棺一步步靠近,就看見空蕩蕩的石棺中躺著一具女屍。女屍正當妙齡,膚色粉白,小臉圓嘟嘟的甚是可愛,打眼看去就頗覺得賞心悅目,倘若活著一定是個美人坯子。
從不信什麼木乃伊與小說描述的溼屍的我,第一次信了,因為我親眼看見了這跟活人沒兩樣的屍體。
果然如此。
那些散發著香味的屍體果然都是皮肉包著骨頭的,乾巴巴的枯骨除了骨頭味,還能有什麼味道?
“這麼美的姑娘咋就死了呢?”小桂話語中充滿了憐惜。
皺皺眉,沒吭聲,我將目光鎖在女屍身上,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屍體有點不對勁。
還有,旁邊燃著的蠟燭到底是怎麼回事?真要是盜墓的燃著放在這裡,肯定是為了方便取走石棺裡的東西,那麼他們走的時候也不帶走這支蠟燭,繼續留給女屍照明?
這也太人性化太體貼了些。
黑漆漆的地底,蠟燭能體現出的價值實在太大了。這種遺漏我該說是他粗心呢還是有什麼忌諱?
扭頭向著我們跳下的石階處望去,我心裡又是一陣起疑。
在我們之前進來這裡放置蠟燭盜墓的,到底是幾個人?一個還是更多?這石階的表面也太乾淨了,對於將這裡席捲一空的人來說,連一點痕跡都不留下……我忽地想起了山林裡清理痕跡的抽菸人,那個專業回收者。
如果真是那撥人的話,那麼我實在猜不出他們有多少人來到這裡,因為那個人清理痕跡的手段實在太高明瞭,不過,這裡沒有煙味,想起那傢伙身上濃重的味道甚至能讓我從樹皮上聞出來,我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絕不會是那撥人。
如果不是那撥人的話,那麼來這裡的人只怕多不了,所以這裡才會在得手後還是顯得如此乾淨、沒什麼雜亂的痕跡。
一個人麼?思緒有些亂。
有些疑點我依舊想不通,那就是不管來過這裡的是幾個人,從石棺裡取走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屍體的衣著很是整齊,不像是被翻動過的樣子。
這麼想著,我轉回頭看向石棺,就見小桂已經蹲到那堆白骨處細看著白骨。
再次向著女屍瞅去,我竟發現這女屍有點不對勁,如果我的眼睛沒有看錯的話,她長長的睫毛似乎微微動了下。
蠟燭?女屍?難道……
頃刻間我的心就像是掉進了萬年冰窖,自我感覺聲音都在顫抖地喊了聲:“桂花!”
小桂起身看向我,一個勁地搖頭說道:“這骨架的主人活著的時候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哎呀!那骨頭上……”
“小桂!”
聽出我聲音不對勁,小桂停住話語茫然地看向我,輕問道:“怎麼?”
使勁嚥了下唾液,我說道:“這裡有兩具屍體,可是隻有一口棺材。”
小桂詫異地看著我,一臉我太大驚小怪的表情,他悶悶說道:“誰也沒規定一塊地皮只能埋一個!這躺棺材裡的明擺著是正主,外邊地上的這具鐵定是陪葬的,嫋,你真的是小題大做了,還有,這種時候這種地方,可不能亂開玩笑。”
桂花,你爺爺的!你覺得我像是有心情跟你在這裡開玩笑?白了他一眼,我只管雙眼瞅著石棺中的女屍若有所思,真的如小桂說的這樣,一個是正主一個是陪葬?那這正主與陪葬的區別也太大了。
隨著女屍睫毛又是猛地一動,我的下巴頦也跟著猛地抬了一下,小桂雙眼詭異地看著我,語音也變得極其嚴肅,“嫋,你是在跟我玩什麼?撞邪還是上身?”
深吸一口氣,我低聲喝道:“你看不出這女屍有問題?”
“白白嫩嫩水靈靈的,能有啥問題?等等,是有點問題,那就是這丫頭遇到的是咱們兩個,不是那些沒心肝的盜墓賊,否則,哪還能這麼完好如初!”
“我說的就是這個!”瞪著小桂我說道:“她能完好如初,那麼留下蠟燭的人在這裡到底做過什麼?”
“做什麼?當然是挑挑揀揀……”話說了一半小桂就打住了話語,定睛看向女屍,顯然他也感覺到了女屍的變化。
片刻前落在我們眼裡還雙目緊閉的女屍,這會雙眼的眼縫竟已開了。
擦!女屍的眼睛竟然睜開了!
“跑!”還未等我做出什麼反應,小桂已經是大喊一聲向著石階跑了回去。
或許是小桂的動作引發的連鎖反應,我的雙腿也向著石階跑去,在身子衝向木廊的一瞬間我扭頭看了眼石棺,擦!那石棺中的女屍竟然坐起了身子。
轉回頭,身子向前跑出幾步便條件反射性地一頓,雙腳已經站在原地停住了。
你爺爺的!小桂!嫋爺也就是這一轉頭的功夫,你他孃的居然就沒影了!
沒了小桂,我思量著怎麼在木廊裡走,我不比小桂有個能聞木頭的鼻子,這要是一腳沒走好進了木廊的迷宮可怎麼辦。
忽然間就心急火燎起來,這腳就跟不屬於自己一樣不知道該邁向哪一邊,偏偏一扭頭,那大睜著眼睛的女屍腦袋就從我身後的木廊處露了出來。
身子立刻反轉面對女屍,我握緊手中的刀子盤算著只能冒險一搏了。這女屍怎麼回事我不清楚,但我絕不是個會被恐懼嚇住的人。
女屍的腦袋始終停在木廊出口的木板那裡向我這邊瞅著,我則全神貫注地盯著她思量著手中的刀該如何向她刺去,而她又會作何反應。
“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我這邊正集中精力跟女屍對峙,偏偏木廊裡就傳來小桂顫巍巍的歌聲,原本平定下來的心緒因為他這一唱又毛了。
我擦你大爺!我在心裡狂罵著小桂,偏偏女屍眺向我的腦袋也在這時動了一下,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偏移過去。
就是現在!
沒有任何遲疑,我攥緊刀子向著女屍跑去,打算盡力跟女屍博上一搏,我不知道這些屍不屍的是什麼東西,又會弄出什麼花樣來,總之在我不清楚後果的情況下我想佔盡先機。
手握著刀柄,我向著已經迴轉過腦袋看向我的女屍腦袋刺去,就見那腦袋猛地縮回,就從木廊出口的木板處消失了。
好快的速度,這女屍的反應竟不慢。
“救命啊!”
我正驚歎女屍的動作之快,耳邊就傳來一個女聲歇斯底里的叫喊。
心“咯噔”一下,我小心翼翼地向著門廊出口移動腳步,待到門廊整個映入眼中,就看到女屍蹲在地上抱著腦袋一個勁地哆嗦。
擦,女屍竟然也會喊救命!
心疑中,眼睛從頭燈照出的光芒中就看到了女屍映在石階上的影子。
鬼有影子?
雖說我聽過的鬼故事很少,但是那些灌輸鬼怪故事的老奶奶們總是板著臉一付認真模樣地講著:鬼是沒有影子的……
姑且不論鬼到底有沒有影子,從剛才那聲慘叫中我起碼能肯定蹲在地上的女屍是會說話的。
“人還是鬼?”我盯著女屍木然問道。
抱著頭的女屍慢慢抬起了頭,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直盯著我,我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的恐懼與寒意。
“鬼會蹲著嗎?”女屍看著我輕聲問道。
我擦!這……你問我我問誰去!
雖然不能解答女屍的這個問題,但是我已經能肯定這女屍——不是女屍!
“你到底是誰?在棺材裡幹嘛?”雖然能肯定這女孩跟鬼挨不上邊,可是這一連串的變故還是讓我背後一陣陰涼,張口也只能問出這種水平的問話。
“我?當然是人,在這裡……只是個意外。”
肯定我面前的確是個鮮活的女孩而非什麼女屍,我心裡對女孩出現在這裡也就立刻有了個猜疑,難道在大門口處留下紅蠟燭的就是這個女孩?她到底是什麼人?
盜墓賊?未免太年輕了點。
難不成她還有同夥?
指著石棺我衝她喝道:“意外?這是地底下,那東西叫棺材,你能給我解釋下你是怎麼躺進棺材裡的?”
“我迷路進來了,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又聽見你們倆的說話聲,我哪知道你們是什麼人,心裡害怕正巧棺材是空的就躺進去了……”
我擦,這女孩的回答頓時讓我無言以對,這什麼地方,她居然能迷路進來這裡,當穿越小說講給我聽嗎?
我正打算問她這些話她是不是編的太離譜了,探探她的底,戳穿她的身份,哪知女孩就漠然地看著我問出一句,“哥,你們又是怎麼到這裡的?”
喉結一動,我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什麼哽住。使勁喘息了一下,我瞅著她說道:“我們也是迷路進來的。”
“那還真巧。”女孩大眼睛撲稜了兩下看著我抿緊了嘴巴。
撇了下嘴,我瞅著她問道:“你是怎麼迷路進來這裡的?”
女孩看著我猶豫了一下說道:“走路掉進了一個大坑。哥,你們呢?”
“我們也是走路掉進了一個坑。”
“那還真巧。”
女孩第二次說出這句話,眼神裡多了戒備的神色。
我尋思了下,瞅著石棺旁的蠟燭問道:“你點的?”
女孩沉默了下,點了點頭,說道:“嗯,我怕黑。”
“你隨身帶蠟燭?”
女孩再次點頭,“我喜歡徒步旅遊,難免會遇到小村子或者上不接天下不連地的時候,在山裡露宿時或者借宿小地方人家時不一定趕得上都有電使,我就自己備蠟燭照明。”
女孩的這句話讓我覺得還是比較合情合理。
心裡盤算了一下,我又問向女孩,“你晚上也活動?”
女孩搖搖頭,說道:“沒,我白天掉進來的。”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