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銀線上的泥水,寂渺衝我努努嘴道:“聞下,幫我確定。”
眼睛瞅向急淌而下的泥水,我伸出手指沾了點放在鼻子跟前輕嗅。
土腥味很濃,然後是......青草味道!很明顯泥水裡混有草木味,土層中絕不會有這麼濃郁的草木味。如寂渺所說,只有到達一個空曠的空間鐵花才會停止上竄,那麼無疑鐵花已經露出地面,帶回屬於地面才有的味道。
“有草木味道。”
我話語剛完,小桂就一把抓過我的手指嗅個不停,而後問向寂渺:“你這個東西有申請專利沒?沒得話,我幫你。”
寂渺冷冷瞪著小桂,我則輕輕給了小桂一個肘擊,“什麼時候,還鬧!”我輕聲嘟囔道,其實心裡也對這鐵罐感覺蠻震驚的。
我以為鐵罐的作用到此為止,哪知寂渺的手就使勁向著鐵罐按下,當彈出的第三層鐵罐與第二層鐵罐重合時,“噗”更為猛烈的聲音響了,幾根如矮爆竹一樣的東西從鐵罐中竄出衝向我們頭頂的土層,與鐵花不同,鐵花筆直上衝,這幾個東西鑽入我們頭頂的土層就停下了,緊接著我們頭頂上方發出“突突突突”的聲音。
“我叫這幾個小傢伙吃土蟲。”寂渺輕語道:“它們並不會真正的吃土,只能像耕地的犁一樣咬松所到之處的土壤。”看著我們頂層“撲撲簌簌”落個不停的土,寂渺接著說道:“不過,這就足夠了。它們與鐵花是一母數子,當發射出去後只會朝著鐵花的方向移動,我確定,當它們找到鐵花身邊時,我們頭頂也足以開個洞了。”
“你哪搞來的這東西?”小桂唏噓道。
“我大哥那兒拿的。”
小桂不再吭聲,從他那忽然變得冷漠的臉我可以看出,觀月大哥的那次解剖對童年時代的他曾經照成了多麼嚴重的影響。
碎土器碎土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多了,別小看那幾個如炮仗一樣的吃土蟲,這幾個傢伙橫衝直撞下,幾分鐘內怪坑地上的土就成了一個小山坡。
我期待著洞口的開啟,這樣泥水灌進來我們就不用收拾這一地的髒汙,只管等著它被泥土全數掩埋,那之後無論誰想翻出這些東西恐怕都沒那麼容易,再想還原這裡曾發生過的事,我想就算腦筋用盡也無濟於事。
這叫天災!
仰頭我看著早已看不到蹤影只剩下桶底一般大小存在於我們腦袋頂上的坑,思量著還需要多少時間這裡就會洞穿,念頭剛生,我的眼睛已經感覺到地面上有什麼變動。
是一個比別處都更明顯的眼狀點。
洞開了!
寂渺走到碎土器邊,手握鐵花根部的銀線,開始左右來回甩動,而坑內地上的亮點也越來越大,想來地面上的吃土蟲在追逐鐵花,正將洞口向外擴大。
雨水渾濁著泥水流了進來,“嘩啦啦”地流淌在地上。
寂渺狠拽銀線,開始收著鐵花,而吃土蟲也隨著鐵花下墜從洞口處紛紛掉落。
“效率真高!”洛空抿抿嘴,發出由衷的讚歎,在寂渺的示意下,我們三個走過去撿起不再動彈的吃土蟲,向著正將鐵花塞回鐵罐的寂渺身邊走去。
“它們都不動了,是不是摔壞了?”我感覺自己的問題問的挺天真,就好像幼兒園的小朋友在問阿姨月餅為什麼是圓的一樣。
“它們的動力靠碎土器彈出去的力道,那就像是開關,藉著那個力它們一直工作,當嘴邊沒有土可吃就不動了,要想它們再動就要重新發射。”
“哦。”我點點頭,明白了這不起眼的吃土蟲的工作原理。
向著碎土器看去,就見鐵管中心有條細細的足以容納鐵花的管子,而這條管子的四周有至少六個均勻的細洞,將我們手中的吃土蟲一一插回細洞中,我以為這次工作到此結束,哪知寂渺就說道:“啟開螺絲再打個洞,這一個洞太慢了。”
瞟了眼已經被我們開啟的洞口那直淌而下的泥土混合物,我心道這個速度已不算慢了,可這都沒讓寂渺滿意。
啟開螺絲,寂渺拎著碎土器又找了個地方,我們開始向地上楔入螺絲。
等等......這是什麼動靜。
不是雨聲,也不是泥水灌進洞內掉落下來的聲音,這是......
“嫋,幹嘛呢?我要啟動了。”固定好螺絲的寂渺看著仍舊蹲在碎土器旁邊的我叫道。
我抬起手示意他們暫時不要說話。
閉上眼睛,我仔細聽著,不對,感覺不對極了。
這是來自......牆壁裡的呼吸聲麼?
猛地睜眼起身,我向著我們四周的牆壁看去,身子竟有種莫名的恐懼感。
這是怎麼回事?
我感覺周圍有股氣息在蠕動......
蠕動,對,就是這種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我們四周蠕動,儘管洞口有風進入,可是我覺得這洞底石坑中有什麼東西擾亂了先前還很平和的氣流,讓我有這種不好的感覺。
雙眼向著四周瞅去,沒有任何東西,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屏息觀鼻,穩住氣息,我再次看向四周,那,那是什麼......
為什麼我會感覺石坑旁的土壁有些起伏?是我眼花了嗎?
不對,就算我眼花這味道是哪裡來的?
鼻子一呼一吸間,我竟聞到了屬於何羅屍那濃郁明顯的腥臭味。
“快上石室頂上!”我衝著寂渺等人低聲吼道,並伸手向著石室指去,“趕快!”
我確信自己的眼睛沒有看錯,土壁的起伏比先前更清楚了!
土裡頭有東西!
寂渺、洛空、小桂向著石室跑去,我緊隨其後。跑到石室邊,我手腳並用飛速上了石室頂,伸手拉起向上攀爬的他們三個。
“熄掉電筒!”蹲在石室頂上,我輕聲說道。
洛空、小桂、寂渺將身上掛著的電筒熄掉,我們屏住呼吸看向石室下方的石坑。
隨著雨水、泥水不停地湧流進來,覆蓋了石坑的底部,那些原本渾身冒火的何羅屍此刻身上的火焰已經沒有多少了,但那些火光畢竟還在燃燒,連同我們插在石坑中的火把、開啟洞口露出的光線,足以讓我們四人看清楚石坑中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