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心越寒,因為腳印的痕跡正在告訴我那兩個人並不是一同離開的,在巨蟒那裡,血腳印並不明顯,可是現在我看到的血腳印已很明顯地顯現出一個現象,那就是有兩排血腳印也向我一樣在追蹤另兩排血腳印。
是小桂。
看著鞋印的大小,我立刻得到了答案。
他們兩個並不是一同出發的。
微微扭頭看了眼肩頭半昏迷半醒的寂邈,我知道我就算問,寂邈恐怕也給不了我什麼準確的答案,還不如腳印告訴我的事情更多些。
很顯然,洛空是第一個離開的人,依著他的性子也絕不會讓有傷在身的小桂行動,他恐怕是為寂邈找水去的,所以屬於他的腳印間距極大,步子邁的很寬很急......我一直處於昏迷中,不知道洛空這一去是多長時間,可以肯定的是小桂也急了,儘量腿上有傷,他還是追著洛空的腳印離開了,因為他是追蹤者,所以他的步子是那麼的細,比洛空窄了許多,明顯是尋著腳印再走,而不是為了去找水的存在。
這兩個笨蛋!居然會幹出這種傻事來。
看著眼前的血腳印,我恨得眼睛要瞪出血來,想來是我停留的時間太久,身後的寂邈嘟囔道:“怎......麼?”
“沒事。”我聳聳鼻子,追著腳印繼續前行,可是沒走幾步就頭疼得要命。
我們的鞋底沒有自動吸血儲存功能,所以那些沾著巨蟒血的腳印肯定是由濃變淡、再淡、直到現在只能追蹤鞋底印子前行,這無疑影響了我們前進的速度。
可是,還能怎樣,就算是這速度,也只能忍,可我忍了之後,腳印卻變得越發的難找,畢竟此刻只有我一個人的頭燈,光照範圍實在有限,而揹著寂邈拎著揹包捆我也沒有多餘的手能打手電來增加光照度。
額角有東西擦過,我扭頭看去,寂邈的胳膊無力地搭落下來......知道是他在幫我擦汗,我心裡更加難受。
我跟寂邈離開平臺的時間不短了,洛空和小桂無疑都是奔著找水和救人的路子去的,我追著他們的腳印這會都沒見他們的影子,難不成真的遇到了什麼危險?
心思剛動,腦子裡已經瘋狂地叫喊自己打住這念頭。怎麼辦?怎麼辦?心裡在瘋狂地叫喊,是趕緊找到洛空和小桂,還是先抓緊時間找水,解了寂邈的燃眉之急。
沒有多餘的舉動,眼睛已經合上了,我的身體已經做出了他的選擇。
鼻子輕嗅,我聞著這溝壑裡的氣息、味道,感受著這地底的溼氣。
有麼?有的。
絕對有!我的鼻子已經聞到了那股潮溼的氣味,它們在靜靜地湧動。
想起溫陵,想起古樓,又想起關於始皇陵的描述、裕陵的記載,似乎大型的古墓中或多或少都有散水存在,滲水這種現象則更為頻繁,水在古時候的風水裡那絕對是大有文章的,眼下這裡雖是一處假墓,但是連流光珠這種東西都有,那麼它修建的工程絕不次於那些已經存在的公侯古墓。
雙眼緩緩地移動,我追著空氣中的溼度小心前行著,一步一步,空氣中的溼度越來越大,我也在這時看到地面上有什麼東西在動。
擦!為什麼是這時候?
向著地面上蠕動的東西看去,我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那如毛如絲的黑髮不正是屬於陰兵的東西麼!
寂邈......完了!
一動不敢動,其實也沒有再能動彈的力氣了,我能感覺到雙腿發軟,正拼命剋制著發抖情況的出現。
脖頸一點點地轉動,腦海裡也記起了寂邈的話,遇到陰兵一定要拿下最有利的位置作為防禦點,問題是眼下這樣的重量並且四周並沒有可供攀爬的山壁、石牆,我去哪裡找這個所謂的最有利的位置。
於是身子就這麼愣愣地站著,人似乎都傻了,眼看著那些向我湧來浮動到我腳下的黑絲,我已萬念俱灰。
肩膀很疼,我斜眼瞟去,寂邈眼睛半睜狠瞪著地上的黑絲......
早知道會這樣,我寧願將你留在那個平臺上。
時間在走,我臉上脖頸裡的汗也在嘩嘩地流,木然地瞅著腳下這些似乎不動的黑絲我有些茫然了。
寂邈不是說它們會纏人麼,會鑽進人的面板裡去?為什麼它們都到了我的腳下卻只管湧動著,沒有更進一步的襲擊。
這感覺太詭異了,就好像有個吃人的怪獸就待在你的身邊看著你發抖看著你發愣卻不一口吞掉你一樣,似乎這樣能讓它更快活。
擦你大爺!瞅著地上的黑絲我在心裡用小桂的口氣默默地罵了一句,有這麼玩的麼?
人,依舊是站如松,說不動就不動,腳下的黑絲也跟商量好一樣,就在我腳邊一個勁地顫悠,依舊堅決地不上前一步,恨恨地瞅著腳下的黑絲,猛地我的腳向著黑絲踩了過去!
爺不怕你,你想玩,爺就是不跟你玩!你纏我呀!你鑽我面板啊!
腳這一落地,“呼”幾乎是悄無聲息,那些如墨一般的黑絲竟退了一步,愣是給我的腳讓出了一個可供踩踏的地方。
我靠!這是什麼情況,真要玩?
兩腳一前一後站著,再加上後背的寂邈,別說這姿勢有多難看了。
“走......”身後寂邈的聲音弱弱的。
於是另一隻腳又向前邁了一步,“譁”,黑絲又一次迅速地散開了。
扭動脖子,小心翼翼地瞅向身後的腳下,跟身前一樣,雖然被黑絲包圍著,它們卻沒有纏繞過來。扭頭,那種很是緩慢的扭頭,我甚至都聽見了我扭頭時脖子發出的聲音,這他媽的頸骨都僵硬了。
腳步又再向前邁出一步,情況依舊是一模一樣,別說,這些黑絲還真挺有耐心的。
於是,頂著早已發麻的頭皮一步一步地前進,心裡的疑惑也越來越濃。
就算這些黑絲的背後隱藏著一個愛玩的陰兵,也不可能這麼有耐心吧,幾百年?幾千年沒見到大活人了,玩興正濃?那也該是直接將我們兩個往死裡纏,那才是屬於陰兵的快樂吧......
是血!是氣味!
我似乎想通了什麼。
我的腳底是踩著蟒血過來的,雖說腳底下蟒血早已在前行中被地面消耗的一乾二淨,可是我和寂邈身上都沾有蟒血,都遺留著蟒血的味道......難道是蟒血救了我們?
心裡狐疑,卻也知道這時候我是絕得不到答案的,因為我身邊除了一個虛弱的寂邈,再沒人能跟我探討這種結論的正確性,眼見十幾步、二十幾步走出,我跟寂邈都還是好好的,我琢磨著甭管它到底怎麼回事,反正不往我們身上纏就是好事。
接著找水!
屏息靜氣,鼻子輕嗅......
我去!身邊這麼多的黑絲,就算知道它們不纏上來,那壓在心裡的也是滿滿的恐懼啊,哪還能集中精力。好在鼻子還算給力,儘管我思緒混亂如麻,它還是帶著我的腳向著某個方向一點一點地移動著。
空氣中的溼度越來越大,感覺我似乎走到了巨大幽深的溝壑裡它的某個邊角,我抬手摸向身邊溝壑的石壁,帶著手套的手明顯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息凝在指尖。
這裡的石壁很溼,水離得應該不遠。我心裡如此思量卻也奇怪耳朵怎麼沒聽到流水的聲音。
這一奇怪才反應過來,這一會我的耳朵還有著“哄哄”的低迴聲。
摘掉手套,我用指尖摸著石壁辨別溼度繼續前行,終於在又走了一百米左右看到了順著石壁流淌而下的小細流。
細細的,冰涼的,頭燈照射下水流雖細小卻透亮清澈,這應該是地下水。
將揹包丟下,解著身上的繩索,我慢慢放下寂邈後扶著他靠近那股細流。
或許是這股冰冷刺激到了一直昏昏沉沉的寂邈,他那虛軟的身子猛地趴在石壁上就著細流吸吮起來。站在他的身邊看著他這付模樣,心裡酸酸的卻又擔心的要命,生怕這水不但幫不了他還會害了他。
畢竟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傷在哪裡。
人,就是這麼一種動物,在最尷尬的情況下總會給自己找這樣那樣的藉口與理由,而我也就想起了那些散落在平臺上的礦泉水瓶子。
顯然那些水都是被寂邈喝掉的,那麼換個說法:水對他來說並不會造成什麼傷害,而他又是如此渴望著水。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我一把扯起趴在石壁上吸吮的寂邈,心裡害怕的要命。
他有多大的肚子?這可是水,像他這麼喝,不喝出人命來?
“我......想......”趴在我身上的寂邈聲音低的要命。
“小便?”我看著他問道,猜也猜到了,平臺上的水瓶還有這裡這麼多水,再不放水那才是怪事。
“嗯。”
“這裡?”我問道。
“遠點......我還......要......喝......”
咬著牙看了眼他的臉,我扛起他向著旁邊走開了些距離,將他放下我拉開他最外層的防護服後,開始解弄他的皮帶。
手被他發燙的手按住,就聽他低聲道:“你......去......那邊......”
尋思了下,我鬆開手轉身離開,走到細流處停下腳步背對寂邈。
耳朵很快聽到了對於男人來說格外熟悉的響聲,只是背後的聲音讓我明顯察覺到那個男人似乎在忍耐著什麼。
“要放就放利索了!我也是個爺們,你有的我都有,你沒有的我也長不出來!”我大聲說道,“我也是上過公廁的人,小便池不但聽那動靜聽到耳熟,偶爾也會瞟眼別人的弟弟。”
“閉嘴!”身後猛地響起寂邈很是憤怒的聲音,可能是這一動氣的緣故,想憋住到底是憋不住了,我耳朵聽到的聲音利索多了。
然後,當聲音哩哩啦啦直到銷聲匿跡後,我轉身向著寂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