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韓微微轉了轉身,“朱院長,我恐怕不行,你還是找別人吧。”
朱院長臉冷了下來,下體高傲的移開了,“小同志啊,年輕啊,總是要吃很多虧才明……”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被“哐當”一聲撞開。一個穿著醫生大褂,臉上戴著口罩的人站在門口,冷冷的看著朱院長。
朱院長勃然大怒:“你是那個科室的?有沒有禮貌,知不知道敲門。”
來人眼睛裡射出冷冷的光,身上帶著一股寒意。他向前走了兩步,朱院長被他的氣勢所迫,也往後退,沒注意腳下一踉蹌,差點摔倒。
朱院長氣急,“你是,你是,哦,你是捲髮,你是殺害張亮的凶手?我告訴你,可別亂來啊,警察一會兒就到。”
來人一言不發,只對小韓搖了搖頭,示意小韓走開,小韓趕緊從側面走開了。朱院長也想跟著走,來人呼的揮出一拳打在朱院長臉上,這一拳夠硬夠重,朱院長啪的一聲撞在影印機上,把影印機撞開,自己也倒在了地上,朱院長正想翻過身來,一隻黑洞洞的槍口已經頂在朱院長的腦袋上。
這一下朱院長嚇得夠嗆,他知道對方殺過人,忍不住雙股顫抖,一股濁黃的**從他兩股之間流了出來,在地上溼成一片。
來人開啟保險,正欲扣動扳機。
李奧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不許動,放下槍。”
來人轉頭一看,李奧和麗華將身體半隱在門後,已持槍對準了自己。來人又轉頭看看地上的朱院長,後者已癱軟在地上成了一堆爛泥。
來人突然一躍而起,身體成一條直線,朝窗外跳去,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一翻手抓住窗臺邊沿,然後落在下一個窗臺邊沿,再放手,就這樣幾放幾縱,李奧和麗華趕到窗臺邊時,對方竟然已經到達了底層,混入人群中一溜煙跑了。麗華轉身就去追,李奧一把拉住,搖了搖頭。不用追。
麗華驚訝的看著李奧,李奧點點頭,“我知道是誰。”
麗華點點頭,指著癱軟在地上的朱院長和地上的一大灘尿跡,
“他怎麼辦?”
李奧蹲下去,拍拍朱院長的臉,“沒事了,起來,跟我們回警局,要把你保護起來。”
朱院長驚魂一場,七竅嚇跑了六竅,此刻大難不死,只是一個勁兒的點頭。
這時候袁老和楊雪等人也已經趕到,麗華將現場情況報告了,轉身卻發現李奧已不知去向。袁老也皺起了眉頭。
t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刑警大隊長賀剛走進來,將房門反鎖了,吳局長問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賀剛搖搖頭,“沒有得手,特案組早有準備。”
吳局長眼光一閃,“是從沒有過的銳利,你暴露了麼?”
賀剛搖搖頭,“我用口罩蒙著臉,他們看不出來是誰。”
吳局長頭往椅子後背一仰,“還是要小心那,不能小看他們,這樣吧,我安排你休假段時間,你去泰國玩一趟吧。”
賀剛沉默著點了點頭。
“叩叩叩”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賀剛有些緊張,看著吳局長,吳局長偏頭示意賀剛去開門。賀剛一開啟門,李奧站在門口。
吳局長心裡一驚,還是熱情的站起來招呼道:“啊,是李組長大駕光臨啊,快請坐請坐,賀隊長去叫辦公室泡點茶來。”
賀剛會意的往外走,李奧一把拉住,賀剛一驚,眼神中有了殺氣。
李奧淡淡的說:“賀隊長也一起坐坐,有些事情也要向你瞭解一下。”
賀剛望著吳局長,吳局長輕輕點了一下頭,賀剛將門鎖好,走到李奧身邊坐下。
吳局長笑笑:“李組長有何貴幹?”
李奧一笑,淡淡的說道:“聖城醫院的窗臺長期沒有人打掃。”
吳局長一愣,賀剛臉色已經變了。
李奧自顧自的說下去,“窗臺外面結了厚厚一層灰,醫院的灰塵中又富含阿倫磷酸鈉顆粒,所以很特別,和其他地方的灰塵不一樣。比較偏白。”
李奧頓了一頓,吳局長已收斂了笑容,慢慢坐回椅子,點燃一根菸,從嫋嫋升起的煙霧中眯縫著眼看著李奧。
李奧轉頭向賀剛,“我想賀隊長的手臂和衣服上都沾了不少吧。”
氣氛瞬間凝固,賀剛想站起來,吳局長用眼神制止了。
吳局長眯縫著眼:“李組長啊,話可不能亂說啊,你現在說的可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長,兩千一零年從特戰營退伍。”
後一句話本可不說的,但說了出來,話中已有些威脅的意味。
李奧一笑,“要證明自己清白很簡單,賀隊長你擄起袖子讓我看看,或者將你的衣服送到檢驗科一查,就啥都清楚了。”
吳局長的臉色沉了下來,看了看吳剛,後者也掙眼神炯炯地看著他,請示他的下一步意見。
吳局長又盯著李奧,李奧也盯著他,辦公室的空氣像是要燃起來,良久,吳局長又拿出一支菸,自己點上。身體有些放鬆了,問出一句話。
“你怎麼知道朱院長要出事?”
李奧也神色嚴肅起來,“這個案子一直沒有大的進展,發現的線索很快就會變成無法再查的死線索。”李奧頓了頓,吳局長依然眯縫著眼。
“一直無法突破,總像是被捆住了手腳,而且,以前的推斷一個個被推翻,我只是慢慢意識到,這個案子不像想象的那麼簡單,卻也不知道是哪裡不對勁。”
直到這天,小莉死了,如你所料,這給我很大的打擊,但是,我能控制住自己。
你會想到用這招來擊敗我,應該是詳細的查過我的檔案了,我不知道你哪裡來的能量可以查到我的檔案,但是你肯定查過。
不過,小莉是和本案完全無關的人,怎麼會也突然遇害,這時我以前藏在腦海深處一直沒有注意的線索,才漸漸清晰起來。
為什麼一個無罪的人會來自首,為什麼我們的線索都無法進一步調查,為什麼死亡孕婦的家屬不找醫院賠償,也不大鬧,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的冤仇有人給他們報。為什麼我們被牽著鼻子走。
然後我就去查了你的檔案,死亡孕婦的檔案。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吳局長頭仰靠在椅子靠背上,半天沒有講話,像已經失去呼吸了一樣一動不動,賀剛也沒有動,但是如果朱院長髮一句話,他一定會跳起來殺死李奧。不過朱院長沒有發話,他只是眼神警惕的盯著李奧,像困在籠中的鬥獸盯著獵人。
“沒錯,我是她的舅舅,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我做的事,我認。我下了這麼大一盤棋,還是沒有算過你啊。”朱院長依然仰著頭,噴出一口煙,聲音顯得有些疲憊和蒼老。
“你的棋下得太大,漏洞就難免,最重要的,你不該把小莉搭進去。”李奧冷冷的說。
“唉!”吳局長長嘆一聲,坐直身子,“殺小莉也是一時衝動,確實是步臭棋,這步棋毀了這一盤棋啊。”
“不,你這一盤棋從開始下的時候,就必輸無疑了。無論如何作為公安局長,你不能私設刑堂,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吳局長哈哈乾笑了兩聲,”吳燕本來是個幸福的媽媽你知道嗎?當她冰冷冷的死在手術檯上的時候,你怎麼不去說草菅人命的話?”
李奧搖了搖頭,“但是你的復仇把一切都弄得一團糟,她的丈夫,她的父母,都被牽涉進去了,更何況你的心腹,賀大隊長。”
“你什麼時候懷疑賀隊長的?”
“在小莉的死亡現場,賀隊長的身上有血,但他站在那裡打電話,對小莉的死亡並不關心,小莉可是他的同事啊。不過我當時腦子被其他事情佔據了,所以無法將這一切聯絡起來。
後來我查了賀剛的檔案,梳理整個案子的時候,才知道這些案子,只有賀剛這樣的刑偵老手又有特種兵身手的人才做得出來。”
“我可以承認一切,只有一個條件,就是讓賀剛走,讓他遠走高飛,行不行?”吳局長愴然道。
李奧搖了搖頭,“這不是交易,你知道這不可能。”
“那你孤身進入我辦公室,就不怕出什麼事嗎?”吳局長厲聲問。
“在你最初選擇自己為侄女復仇的時候,你是不是也覺得自己是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李奧問道。“回想你的內心,實際上事情確實已經糟糕到無可挽回。但是報復的舉動只能讓事情牽涉更廣,浪費無辜人的生命。
現在也一樣,你或許可以在這個辦公室裡當場殺了我,但是,這又是一步臭棋,你以後的人生都不得安寧。
我一個人來你的辦公室,就是要給你和賀隊長一個自首的機會。你明白我的話意味著什麼。”
吳局長明白,李奧是在給自己和賀剛活命的機會。這種案子,被抓起來肯定是死刑,但是如果有自首情節,爭取爭取,判個死緩是有可能的。
吳局長沉思半響,看了看賀剛,賀剛始終保持挺拔的坐姿。
吳局長一下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像是垮了一樣,終於疲憊的說出一句:“我接受你的條件,我自首,我和賀剛都自首,接受法律的制裁。”
突然一聲輕響,賀剛掏出了槍,對準李奧,站起身來,臉色蒼白,“我不自首,我不要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