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苒跟著艾修銘下了馬車,看著聖山之上建造的宮殿,景苒微笑著“好漂亮,就像冰雕一般。”
艾修銘笑著看著景苒歡喜的樣子,又看了看眼前的宮殿。的確很漂亮,四國之內的宮殿就屬聖山上的聖女殿最豪華,最漂亮。本就建在雪山之上,又是水晶建築居多,處處晶瑩剔透,就好像是隱藏在白雪之中一般。
“能被你如此誇獎,是它的榮幸。”景苒正欣賞著,空中傳來了空靈美妙的聲音。
景苒循聲望去,不由得驚呆了目光。那是怎樣一個謫仙般的女子,明明是寒冷的冬日,卻穿著白色的飄逸紗裙。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美若芙蓉出水、清若姑射仙子。
女子自水晶宮殿中走來,似有云霧繚繞周身,宛若下凡之仙女。
景苒痴痴地看著,突然聽到宮殿門口的掌燈侍女齊齊屈身,低聲道“參見聖女。”
景苒回過神來,看著謫仙一般的女子,說不出話來。偏過頭看向艾修銘,卻發現艾修銘正笑著,看著眼前的女子,從未有過的神情,如此的溫柔,夾雜著一絲絲的懷念。景苒的心裡一陣抽痛。
“玉兒。”艾修銘溫柔的叫著女子的名字。
女子走上前來,看著艾修銘,微微一笑,傾國傾城,“修銘哥哥。”女子又看向景苒,笑著說道“景苒喜歡這宮殿麼?”
景苒一愣,隨即點點頭“嗯。”微笑著回答道。
劉顏玉笑著,不再說話,只是轉過身去,當先朝宮殿中走去。艾修銘跟在後面,景苒只能抬腳走在後面。
聖女殿果然恢弘大氣,不只是外殿,就連內殿也處處晶瑩剔透。
景苒觀望著,嘴角帶著微笑。景苒發現,這裡的每一個人都穿的很少,全然沒有冬季的氛圍,自己現在也是覺得有些熱了。但是,一路上並沒有發現什麼火盆,難道是另有玄機麼?
三人停在一處房間。有侍女前來,接過了景苒與艾修銘的狐裘,然後又恭敬的退了出去。
劉顏玉轉過身來,看著艾修銘與景苒,淡淡的說道“這裡是寒玉殿,這些日子就讓景苒住在這裡吧。寒玉床可侵百毒,對景苒的身體還是有好處的。”
景苒順著劉顏玉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張大大的漢白玉床靜靜的放在那裡,周邊是白色的流蘇紗幔。景苒不自覺的移動著腳步朝著漢白玉床走過去。
艾修銘看著景苒移動的身影,皺了皺眉頭,看向劉顏玉,卻發現劉顏玉也是看著景苒。
劉顏玉注意到艾修銘的目光,轉過頭來,看過去,眼帶詢問之意。
艾修銘搖了搖頭,示意無事。
景苒將手放在寒玉床之上,那絲絲的涼意透過指尖直達身體。景苒只覺得頓時神清氣爽,精神振奮。景苒收了手,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景苒走了進來,不由得有些羞赧的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二人。
劉顏玉笑了“喜歡麼?”
景苒點點頭,卻沒好意思說話。“既然喜歡,那這裡就是你的住處了,會有侍女前來侍候你,你先稍作休息,我隨後就會過來。”劉顏玉淡淡的微笑著說道。看到景苒點頭,才轉身走出了房間,臨行前看了一眼艾修銘。
艾修銘對著劉顏玉點點頭,隨即看向景苒,溫柔的說道“苒兒先在這裡休息,爹爹一會就回來。”
劉顏玉的腳步一頓,又恢復了正常的步調,走了出去。
景苒注意到了二人的眼神交流,忽略點心裡的不適,笑著點點頭,微笑著說道“嗯,”隨即又不由自主的補上了一句“那爹爹早點回來。”
艾修銘注意到景苒的依賴,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屋子。
艾修銘看著站在眼前的女子,一身風華,不顯年齡。劉顏玉算起來如今也是二十有五的女子,卻仍然如十五六歲的少女一樣。艾修銘當先打斷寂靜,說道“近來可好?”
劉顏玉轉過身來,看著許久不見的艾修銘,微笑道“玉兒很好。”本來心中有無限的怨念,怨他從不寫信給自己,怨他傾心於另一個女子,怨他照顧那個女子的孩子,可是,就在方才,當他開口叫自己“玉兒”的時候,那些怨念卻又消散在那溫柔懷念的語氣裡。
艾修銘看著微笑的劉顏玉,看著自己青梅竹馬,門當戶對的女子,有一絲的失神。許久未見,已經出落得如此美麗,素問北梁聖女天人之姿,看來的確如此。因為擔任聖女,所以一直未嫁。其實,北梁的聖女,只要嫁人了,就可以卸任了。但是,劉顏玉卻一直單身到了二十五歲。艾修銘心裡很明白,但是,他沒有辦法。自己心裡曾經只有顧傾城,現在只有那抹小小的身影。可是,劉顏玉的心裡卻只有他一個,一直都是。
艾修銘想到此,忙說到“你認為苒兒的病,怎麼樣?”
劉顏玉聽到艾修銘的詢問,眼神有些暗淡,但又馬上恢復了光華與神采,微笑著道“方才見過苒兒的面色,面色如常,絲毫沒有中毒之兆。但是,失憶是事實。我只能進一步觀察,待我探過脈象再做定論。”劉顏玉看著艾修銘焦急的神情,心中苦澀,如此在意那個女人的孩子麼…
艾修銘點點頭,沒有說話,二人再一次陷入了寂靜的氛圍。
景苒坐在寒玉**,滿腦子都是艾修銘溫柔的叫著聖女“玉兒”時的樣子。心中的煩悶與苦澀越發強烈,景苒把自己蜷縮在寒玉床的一角。
侍女輕輕的推門而入,看到景苒的樣子,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神情,只是恭敬地問道“景苒小主要休息麼?”
景苒聞聲抬頭,看了看這空蕩蕩的房間,點了點頭。
侍女恭敬地福身退了出去。隨即走進來了眾多的侍女,侍候景苒洗漱,沐浴更衣。另一部分則為景苒鋪好寒玉床。
景苒看著忙碌的侍女們,面無表情。接著又看了看寒玉床,雖是鋪好了,也不過是幾層薄紗。
景苒被眾侍女服侍著來到水池旁邊。看了一眼圍在周圍的侍女們,景苒眉頭緊皺,隨即淡淡地說道“你們都先出去吧,我自己來。我不習慣有這麼多人圍在我身邊。”
侍女們疑惑的對視了一眼,隨即恭敬地說道“那景苒小主慢用,我等就在門外。我等告退。”說罷恭敬地退出了房間。
景苒自己鑽進水池,水溫剛剛好。聽說這聖山之上有溫泉,又看了看自己泡在裡面的水池,難道是引得溫泉麼?景苒微笑著,將自己浸泡在溫泉裡,放鬆身上的每一處肌膚。
突然,景苒的腦袋裡閃過一組畫面,白衣服的少女穿梭在叢林之中,隨即走到溫泉池邊,慢慢走進去,在無限的夕陽下放鬆自己…這少女,分明是自己的模樣!畫面一閃而過,景苒想要用力的回想,卻什麼也沒有捕捉到。只留下一處地名在腦袋裡回想,蒼雲山落霞峰…
侍女們為艾修銘與劉顏玉端來了清茶。
艾修銘坐在水晶般的座椅上,淡淡的問道“子君,近來如何?”
劉顏玉輕品一口香茗,微笑似乎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嘴角,回答道“哥哥很好。很想修銘哥哥。”
艾修銘樂了,劉子君會想他?開什麼玩笑,彼此再瞭解不過了,想念彼此,不可能。
劉顏玉看著艾修銘嘴角噙著的笑容,淡淡地說道“就知道修銘哥哥不會相信。”
艾修銘笑著說“肯定不會信。”
劉顏玉也笑了,多了幾分親切,少了幾分疏離。在艾修銘面前,劉顏玉不再是那副遺世獨立的聖女形象,只是鄰家的妹妹。自幼隨哥哥前去蒼雲山隨艾伯父習武,自小就認識了艾修銘,也是從很早就開始將艾修銘放在心裡,可是,那個男子的眼裡,永遠都是那個少女的身影,對自己永遠都是兄妹相待。可是,那個女子嫁人了,甚至還有了一個女兒。劉顏玉知道,修銘哥哥不得不放棄那個女子了,可是,再見到的時候,身邊卻多了一個艾家堡的小少主,居然還是那個女人的女兒。當年艾家堡小少主的慶生宴,自己在山裡祈福,哥哥要事纏身,兄妹倆誰都沒有前去祝賀,錯過了那次相見的機會,沒想到如今卻在這個地方相遇了。相遇的契機還是那個艾家堡的小少主…劉顏玉心裡自嘲的笑了笑,放下茶盞,站起身來,笑著說道“去看看景苒吧。”
艾修銘也站起來,點點頭。二人隨即相攜走出屋子,朝著寒玉殿走去。
------題外話------
收藏君啊,收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