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宸一個人站在藏書閣下面的石室裡,看著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北梁傳》,拿了起來,再一次的一點一點的翻看起來…在書中仔細的尋找著那個人的蹤影,每每看到關於那個人的訊息,沐宸都會凝眉注視很久…
景凝與冥四驚得筷子停在半空中,不知落下。
景凝震驚的開口“夫人的意思是,您和堡主也要去?”
季丹琴笑呵呵的夾起一塊鹿茸,滿眼慈愛的說道“嗯,我們都會去。反正堡裡也沒什麼事,艾忠也會留在堡裡。”
艾龍天也在一旁附和道“嗯,是有必要去的,他們下一站就要去北梁了吧。”
季丹琴放下筷子,轉過頭和艾龍天商量起來“不然我們就直接去梁都府,子君那裡吧?”
艾龍天點點頭“嗯,夫人說得對,這個天氣,丫頭應該是進山了,我們就直接去梁都府等他們吧。”
季丹琴滿臉笑容,拍手稱快道“嗯,就這麼定了。”隨即,想起什麼來的似的看向景凝與冥四,笑著說道“你們快吃啊。”
景凝與冥四無奈的收了筷子,也是笑著說道“是,夫人。”
景凝與冥四對視一眼,雙雙無奈的低下自己的腦袋,吃飯。
次日一早,季丹琴與艾龍天滿臉笑容的將景凝與冥四送出山莊,臨行前還一直囑咐道“告訴他們,讓他們快點到梁都府,知道了麼?”
景凝與冥四笑著點點頭“是,夫人,我們會囑咐少主的。”
景凝最後看了一眼艾忠,鑽進馬車,離開了蒼雲山莊。
季丹琴與艾龍天滿臉歡喜的回到了莊子裡,只留下艾忠一個人還在遠遠的看著,直到馬車完全駛出自己的視線。
“啊,夫人和堡主也要去,那豈不是要有一堆的規矩了。再說了,也不是什麼好事,怎麼都忙活起來了。”景凝坐在馬車裡,忍不住抱怨道,撅著的嘴引得冥四一樂。
冥四隨意的倚在馬車裡,淡笑著說道“我覺得啊,這次,堡主和夫人是衝著少主去的。”冥四看景凝疑惑的眼神,笑了笑,不清不楚的說道“那北梁的聖女,劉顏玉和咱們少主是青梅竹馬。”冥四笑著,隨即說道“再說了,主子們決定的事,我們這些做下屬的聽著,看著就好了,折騰起來也是少主的事,和咱們沒關係,你啊,就別瞎操心了。”
景凝哼了一聲,撇過頭去,不再看冥四。
冥四樂著,直接躺在了馬車上。
且說另一方,自從艾修銘決定前往北梁,到啟程也不過是兩三天的時間。
景苒與艾修銘坐在一個馬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已經是冬天了啊,北梁的確比西蜀冷多了。景苒收回目光,安靜的坐在馬車上,低著頭,沒有言語,獨自沉思。自己已經不記得快兩個月了,可是除了之前夢到的,穿著綠衣服的人們的奇怪場景,自己什麼也沒有記起來,想到此,景苒有些愧疚的看向艾修銘。
艾修銘收到景苒的眼神,讀懂了眼神裡的愧疚,笑著問道“苒兒,北梁的冬天很冷,你又沒有哪裡不舒服?”
景苒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沒有,我很好。”
艾修銘也是笑笑,就快到了,苒兒的記憶…艾修銘眼神暗淡,但是低著頭看著書,景苒並沒有發現。
三日後,景苒一行人抵達聖山郡,住到了聖山別館裡。當然,這個別館不是艾修銘的,是劉子君的。
景苒看著別館裡盛開的梅花,微微笑著。過幾日就要進山了吧。爹爹說,北梁的聖女應該可以恢復我的記憶。但願可以吧。最近這兩天又想起了一些零碎的片段,有大火,很可怕。景苒下意識的攏了攏披在身上的雪白的狐裘。
艾修銘走進梅園,就看到景苒站在梅樹下淺笑的模樣。艾修銘看著那抹身影,已經五年了,這個小小的人兒已經長的這般大了,就快要過十四歲的生辰了吧,都快要成年了。這麼優秀的女子身邊,會站著怎樣的人呢?自己也已經快要而立之年了。自顧傾城之後,就再無念想,其實,是真的沒有念想了麼?也不是吧,可是,有什麼用呢。對於爹孃,自己是絕對的不孝啊。艾修銘揮去腦袋裡的想法,走進梅園,走向那抹小小的身影。
景苒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看到艾修銘正朝著自己走來,露出笑容,淡淡的叫到“爹爹,你來啦。”
艾修銘聽著那聲稱呼,心中苦笑,面上卻是溫柔的笑容“嗯,苒兒在看梅花?不冷麼?”
景苒搖搖頭,笑著說“梅花很漂亮。”
艾修銘看著滿院子的臘梅,點了點頭,劉子君的確是照料的很好,隨即艾修銘對景苒說道“但是,梅花再好看也不要再看了,很晚了,先去吃晚飯吧。”
景苒點點頭,淡淡道“好。”
父女倆走出梅園,一路說笑,來到了靈潔院。晚餐很豐盛,二人吃的很開心,很滿足。
此時,冥三走進來,站到艾修銘身後,恭敬地說道“少主,聖女的信。”說罷,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艾修銘。
艾修銘眼神暗沉,接過信封,開啟。看過信後,艾修銘又將信封交給冥三,說道“嗯,告訴她,我知道了,近日會過去的。”
景苒看著眼前的一切,想來是,那位北梁聖女的訊息吧,也就是說,自己就要進山了,自己就要恢復記憶了,想到這裡,景苒的心居然湧現出一股沒落的感覺。景苒捂著自己的心口,眉頭皺了起來。
冥三離開後,艾修銘回過頭來,看到景苒捂著心口的樣子,擔憂的問道“怎麼了,苒兒,哪裡不舒服麼?”
景苒聽聞抬起頭,微微笑著,搖了搖頭。
艾修銘見景苒也不像是哪裡不舒服的樣子,也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淡淡地說道“苒兒,過兩天我們就要進山了,這兩天你好好休息。”
景苒乖乖的點點頭“好的。”景苒隱瞞掉心裡的沒落,微笑著。
吃過晚飯後,景苒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明月,微微出神。為什麼會沒落呢?有什麼不願意想起來的事情麼?但是,終歸還是要想起來的吧。自己是東海人,為什麼會出現在西蜀,又為什麼會住在土匪的寨子裡,又為什麼是艾修銘的養女,我的爹孃是誰,她們怎麼了…艾修銘對於這些都是閉口不談,只是說,想起來了就知道了。想不起來就算了。肯定是有什麼事情的吧,還是要想起來的。沒有記憶的生活,很不好受,也很對不起自己記憶裡的人們,那個還沒有見到的景凝,蒼雲十八將的赤一,冥四…肯定還有好多好多人,自己要把她們記起來的,一定要記起來的。
景苒如此想著,腦袋突然疼了起來。景苒抱著頭,蹲在地上,又是那些綠衣服的奇怪的人,還有大火,是誰?到底都是誰?過了許久,疼痛感漸漸消失,景苒左搖右晃的站起身來,滿眼迷茫,那個一身紅衣的漂亮男子又是誰?景苒看著窗外的月亮,空白記憶的空虛感侵襲著景苒的身體與神經,眼角流出晶瑩的淚水。景苒抬手抹掉眼角的淚水,為什麼會哭呢?為什麼呢…
楚玖嶽看著站在房子裡的黑衣紅衣女子,皺緊了眉頭,冷聲的問道“你說,你們主子走了?”
赤一面無表情的回答道“是的。”
楚玖嶽皺著眉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
楚玖晴倒是挑挑眉,走了?有什麼事能比我們手上的資料還要重要啊,不過,走了也好,免得哥哥為了她再次夜不能寐。楚玖晴看著自家哥哥,挑起了脣角。
楚玖嶽煩躁的說道“那,這是你們主子想要的東西,告訴她,她最好不要忘了答應我們的要求。”
赤一拿過手冊,點點頭,離開了楚玖嶽的廂房。
赤一離開後,楚玖嶽煩躁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楚玖晴攔住楚玖嶽再度拿起來的酒杯。楚玖嶽無奈放下,沒有說話。
楚玖晴看著煩躁的楚玖嶽,淡淡地說道“哥,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知道,她對你來說很特別,但是,也僅限於特別。是你告訴我的,你們不會在一起,那就請你不要再為了她傷害自己了好麼?你這一陣子,多少次親自夜探藏史閣,有多少次身陷險境,哥,你知道麼,我很擔心你。”
楚玖嶽回過神來,看著自己的妹妹,輕吐一口氣,淡淡道“嗯,是哥不好,讓妹妹擔心了。”是啊,不能在一起,就不要再為難自己了,自己的計劃,自己的未來,還有妹妹,不可以再頹廢下去了。楚玖嶽如此想著,對楚玖晴笑了。
楚玖晴見到哥哥笑了,自己也是放心了,哥哥還是知道的,這樣就好了。
兄妹倆相視一笑,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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