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在眾人不同程度的期待之中匆匆流過,快的讓景苒無暇去感嘆它究竟過的有多快。
明天便是走出郡主府的日子,景苒坐在雙字閣的院子裡,反倒是全府上下最平靜的一個。把玩著手中的茶盞,景苒若有所思。
此刻,景凝帶著春弦四個女孩子走進了雙字閣,看到此般的景苒,嘴角皆是淺淺笑意。景凝看著景苒發呆把玩的樣子,嘴角莞爾,沒想到這個時候,小姐卻是最心平氣和的那一個…景凝五人走上前去,站定在景苒的旁邊。
景苒感覺眼前的陽光被遮擋住一片,抬起頭便瞧見了滿含笑意的五人。景苒挑眉,看著春弦四人手上端著的托盤,淡淡的說道:“什麼事?”
景凝五人看著景苒過於淡定的樣子,不禁嘴角微抽。
景凝將春弦四人讓出來,為景苒解釋道:“小姐,嫁衣,鳳冠,串珠,紅靴已經修改好了,您看看。”
景苒從春弦四人的托盤上一一掃過,入目的大紅色,讓自己身體裡的血液極度沸騰,但是,面色上卻還是不動聲色,點點頭,淡然的說道:“嗯,挺好。”就好像,明天要嫁人的,其實另有其人一般。
景凝五人想不明白景苒現在的心思,索性也不再去想,聽了景苒的意思,將手頭上的東西放去了該放的位置。
現在,只有景凝留在景苒身邊,景苒便也不再把玩手上的茶盞,偏頭看著景凝。
景凝看著景苒的眼睛,喂喂一嘆,淡淡的問道:“小姐,你在擔心什麼呢?”
景苒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的鞋子,緩緩地說道:“不是擔心,景凝。”景苒緩緩抬起頭來,拉著景凝坐下,眼中閃過疑惑的神色,隨後說道:“景凝,你說,艾家堡的恩情我要怎麼還才能還得完呢…”
景凝聽著景苒的問題,卻是微微一笑,說道:“小姐,我覺得,艾家堡並不需要您來還這份恩情。如果您這句話被老爺,夫人,少主聽到,他們怕是會傷心的吧。”
這時,一道男聲插了進來,吊兒郎當的語氣,說道:“怎麼,嫁人之前的女人都是這般胡思亂想的麼?”
景苒與景凝偏頭看去,果然是劉子君那張欠扁的臉!
景苒聽著劉子君這麼說,當下便站了起來,對著劉子君說道:“你不陪著我的美人娘,來我這幹嘛啊?”
劉子君眉眼一挑,看著景苒,隨後淡淡的說道:“當然是關心你才來看看你唄,沒想到卻是聽到了這樣的話,怎麼,現在想要撇清關係了麼,我尊貴的宸王妃。”
景苒心中很明白,劉子君想要表達的意思並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是,聽著劉子君這般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還是覺得十分氣憤。什麼叫“撇清關係”,我想報恩就是要撇清關係麼!?
景苒越想越氣,隨手抄起剛剛還在手裡把玩的茶盞,對著劉子君就使了十分的力氣扔了過去,口中憤怒的說道:“你胡說!”
劉子君的功力在那,儘管景苒使得是十分的力氣,但是,劉子君還是微微偏頭,躲了過去,用手抓住了那隻茶盞。
劉子君看著手中因力量衝擊而出現裂紋的茶盞,微微一笑,對著景苒說道:“大婚之前還是不要做出這麼粗魯的事情了,馬上就要嫁為人妻的人了,怎麼就不能學的淑女一點呢…”
景苒氣的胸腔起伏,自己不淑女,那是因為誰在氣我啊!誰啊!
景凝在一旁看的無奈,只得站起身來,制止住想要掀桌子的自家小姐,對著劉子君無奈的說道:“二主子,您就少說兩句吧,小姐本來還是個淡定的,讓您說兩句,這都快把雙字閣拆了。”
劉子君聽聞,撇撇嘴,說道:“不禁逗。”
景苒瞪得兩隻眼珠子都要出來了,景凝趕忙安撫住景苒,順便對著劉子君使眼色。
劉子君無奈之下,白眼一翻,說道:“我來這是告訴你,前院有你的賀禮,自個兒看看去吧。可都是大人物啊。”劉子君說完,便趕在景苒掙脫景凝之前閃出了雙字閣。
氣憤之下,景苒卻也不得不走出雙字閣,去看看劉子君口中的大人物的賀禮。
景凝則是十分無奈的跟在景苒的身後,這叫個什麼事啊,現在不止是小姐的心思猜不透,就連二主子的心思也看不穿,這兩位碰到一起,自己就不應該蠢的留下來…
前院裡擺著三個大箱子,景苒瞥了一眼,正巧艾修銘從廳裡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依舊屁顛的劉子君。
景苒沒好氣的白眼一翻,對著劉子君冷哼一聲,劉子君倒是也不在意,依舊躲在艾修銘的身後,也不怕景苒發威。
艾修銘看了看景苒,又看了看身後的劉子君,雖然不明白具體的緣由,但是,見這架勢大體也是瞭解一點,頓時覺得頭大無奈。
艾修銘見景苒正在檢視那三個箱子,便走了過去,對景苒解釋道:“南月,西蜀,北梁都送來了。”
景苒抬起頭,看著艾修銘,隨後問道:“北梁?”
艾修銘點點頭,劉子君探出腦袋來,說道:“太子,阮思源送來的。”
景苒狠狠地瞪了一眼劉子君,便把目光放回在三個大箱子上。景苒大體查看了一番,無非就是一些奇珍異寶,能拿出來的,想必也不是最寶貝的,景苒看的興趣缺缺,不一會便讓人們抬了下去,充了郡主府的府庫。
臨走之前,景苒看了一眼劉子君,淡淡的說道:“別忘了你答應我的賀禮。”
劉子君淡笑到:“自然。”
景苒白眼一翻,隨後又走回了自己的雙字閣。景苒走了,院子裡只剩下艾修銘和劉子君。
艾修銘淡淡的說道:“玉兒怎麼樣了?”
劉子君看著好友,隨後開玩笑的一般說道:“怎麼?如此等不及啊?就剩這一天了。”
明天雖然是景苒出嫁的日子,但是,同樣也是艾修銘將劉顏玉娶回來的日子。因著一個娶,一個嫁,劉顏玉自然是不能待在郡主府裡,為此,劉子君一個月前特意買了一套清水小築,作為劉顏玉出嫁的地方。如今,劉顏玉早已被送了過去,說起來,已經許久不曾見面了。
聽著劉子君如此調侃自己,艾修銘淡淡的轉身,走了回去。
劉子君撇撇嘴,低聲說道:“爺倆一個德行,都不禁逗。”看著艾修銘走遠,劉子君也只能再次屁顛屁顛的跟上去…
南月皇宮。
南宮陽挺著五個月的肚子坐在後花園的涼亭裡,享受著暖心的陽光。身邊的宮女們卻是各個精神緊張,生怕主子一不小心出現什麼差錯。看到了不遠處走過來的駙馬,眾位宮女都是稍稍鬆了一口氣。
杜宇現在還穿著一身官袍,眼看著是剛剛下朝便趕了來,待看到涼亭裡的那抹身影,嘴角微笑,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走上涼亭,溫和的問道:“公主,可有不舒服?”
南宮陽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駙馬不必擔心,我很好。倒是你,如此急急忙忙。”
杜宇握著南宮陽的手,看著南宮陽撐起來的肚子,嘴角的笑容極為的滿足。
南宮陽看在眼裡,心中也是幸福的,幸虧自己碰到的是杜宇,不然,這人生該是有多麼的遺憾…如今,那個身影已經淡化了,南宮陽也不再揪心,不再強求,全當是年輕時的怦然心動,既然已經不再年輕,便不要再去想了。自己有自己的家庭,也即將會有一個自己的寶寶,如此,足矣…
只是,多少,還是會為兩位兄長惋惜一些,那個女子到最後還是沒能當上自己的嫂嫂…大哥南宮宇或許還好一些,但是,二哥南宮琰…自己也看得出來,二哥的確是上心了…只是,終究是場夢幻。
自己的二嫂,說不得是最好的,但是,也是不差的,只是因為不是那個身影,總覺得有些…南宮陽搖了搖頭,微微一笑。
低頭看著自己身前,滿足的像是一個孩子的杜宇,嘴角勾起幸福的笑容,景苒,你看到了麼,我也是如此的幸福呢…你也要如此幸福啊…
西蜀皇宮。
楚玖晴,袁澤,一左一右拉著一個小包子,朝著書房那抹挺拔的身影走去。
楚玖嶽回頭看到如此幸福的一家三口,嘴角難得的露出溫和的笑容。
小包子見到楚玖嶽回頭,便掙脫父母的手,蹦達過去,撲在楚玖嶽的身上,甜甜的叫到:“舅舅!”恐怕,整個西蜀也只有小包子有這個特權,如此的肆無忌憚,享受著最普通的卻是楚玖嶽最為期待的親情。
楚玖嶽將小包子抱在懷裡,笑著說道:“袁柩,三天沒來見舅舅,有沒有想舅舅啊!?”
小包子膩歪在楚玖嶽的懷裡,說道:“想。”
楚玖嶽開懷大笑,整個書房洋溢著團圓的歡樂氣息。
楚玖嶽陪著袁柩玩了一會,袁澤就將小包子牽了出去,小包子也是懂事,沒有鬧,跟著自己的父親走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楚玖嶽與楚玖晴兄妹倆。
楚玖晴看著自己一直以來相依為命,一起奮鬥的哥哥,又看了看門口自己的至愛消失的方向,最後淡淡的嘆了一口氣,對楚玖嶽說道:“哥,三年一屆的選妃大典就要到了,你也該放下了。”
楚玖嶽抬眼看著自己的妹妹,唯一的至親,微微一笑,像是小時候一樣,揉了揉楚玖晴的頭,說道:“嗯,我知道了。”
楚玖晴無奈的被楚玖嶽揉了兩下,說道:“哥,該讓皇后有個孩子了…”楚玖嶽卻是雙眼微眯,沒有說話。
楚玖晴見此,只能繼續說道:“哥,就算你有心想要讓袁柩繼承你的位置,我也不會同意的。除卻我的私心之外,畢竟袁柩姓袁,不姓楚。我們再恨那個男人也不能忽略掉我們姓楚的這個事實。”
楚玖嶽看著楚玖晴,最後淡淡的說道:“我會有自己的孩子,你不讓袁柩登基,我不逼你,但是,秦淑媛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楚玖晴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哥哥,不知道說些什麼。當年,秦淑媛做的那些事,景苒沒有說,但是,後來,也就是現在的將軍府的大小姐說了,偷偷地告訴了我,我知道了,哥,便也知道了。秦淑媛雖然貴為皇后,但是,這一輩子都不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楚玖晴微微一拜,想要走出去。
楚玖嶽卻是突然說道:“晴兒,這次選妃大典,將軍府的那個,算進來。”
楚玖晴點了點頭,說道:“好。”隨後走出了楚玖嶽的書房。
景苒啊,景苒,你知道秦淑媛喜歡我哥,但是,你怎麼忘了,我哥也喜歡你啊…楚玖晴望著頭頂的天,飄過的淡淡的雲,微微一嘆,走下了臺階。
最後轉頭看了看皇后的宮殿的方向,楚玖晴走到袁澤的身邊,牽起袁柩的手,一家三口離開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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