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是灰濛濛的,昨天是大陰天,所以,今天早上也依舊有些烏雲密佈的意思。
將軍府正一派熱鬧。今日,西蜀新帝登基,同時冊封皇后。可是知道,新帝之前可是從未娶妻啊…將軍府該是多大的殊榮。
綠珠正幫著秦淑媛穿鳳袍,此刻走進來一名小丫鬟,懷裡提著一個食盒。
穿好鳳袍的秦淑媛見狀微微皺眉,但是卻沒有出聲呵斥,畢竟許多丫鬟和喜娘都在這,自然是不能丟失了形象。
綠珠見狀,只能淡淡的說道:“怎麼回事?”
小丫鬟恭敬地回答道:“小姐。”這個稱呼讓秦淑媛微微皺了皺眉,小丫鬟見狀,趕忙改口,說道:“皇后娘娘,方才有人將這食盒送來,說是給娘娘的賀禮,一定要送到娘娘手裡,不然耽誤了娘娘的冊封大點就是殺頭的罪過了…”
綠珠輕聲呵斥道:“大喜之日說什麼呢!切莫再講!”
小丫鬟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忌諱,今日是大喜之日,自己卻說了“殺頭”的話,趕忙嚇得跪在了地上,說道:“娘娘饒命,奴婢不敢了。”
秦淑媛只能保持自己京州名媛的形象,溫和的說道:“沒事的,記得不要再講就好了。”隨即,秦淑媛疑惑的看向那個食盒,說道:“賀禮?綠珠去看看。”
綠珠趕忙說到:“是,娘娘。”對於眾人稱呼的“娘娘”,秦淑媛顯得心情不錯,也沒有在意賀禮不應送到自己這裡來的細節。
綠珠隱隱約約有種不安的感覺,走到小丫鬟的面前,接過食盒,放在了房間的桌子上。緩緩開啟食盒的蓋子,一陣濃濃的肉香傳了出來。拿出裡面的小盅,綠珠開啟一看,已是一身冷汗!
秦淑媛沒有看到食盒裡面的東西,只是聞到了香氣,便問道:“綠珠,是何物?”
綠珠趕忙將蓋子蓋上,回過頭來,走到秦淑媛的身邊,故作鎮定的說道:“娘娘,是,蛇羹。”
秦淑媛渾身都僵直了,難以置信的看著綠珠。身邊的小丫鬟們和喜娘們都被這一情緒的轉變嚇了一跳,都有些面面相覷。
秦淑媛注意到在場之人的目光,只能故作無事的說道:“原來是蛇羹,真是有心了。且先放著吧,大喜之日怎能吃東西呢。”眾人在場,而且吉時將至,秦淑媛也沒有辦法單獨審問綠珠了,只能暫且放下。無論如何都不能阻止自己冊封儀式!
綠珠手心早是一層細密的汗珠,站在秦淑媛的身後。簪子沒有拿來,到底是什麼原因…
吉時已到,秦淑媛被喜娘攙扶著走出了房間。此時,綠珠則是在不遠的後面跟著,並沒有走在秦淑媛的身邊。
這時,方才的小丫鬟,撞了綠珠一下,然後趕忙道著歉離開了。綠珠則是突然緊張的無以復加。方才,小丫鬟塞到自己手裡的分明就是黑珍珠的簪子和一張紙條!綠珠小心的攏了攏袖子。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將簪子放在了懷裡。
先皇賜的東西,秦淑媛自然不會傻的那道新帝的面前顯擺,所以,黑珍珠在自己手裡還是安全的。誰都知道新帝是如何登上大寶的,秦淑媛自然不會做傻事。綠珠心裡也就放下心來,將紙條一同塞到懷裡,跟上了喜娘的步伐。
皇后不同於一般的新娘,坐的是鳳輦。雖然還未正式冊封,但是,卻也是不會做轎子的。
秦淑媛上了鳳輦,面帶笑容的接受百姓的圍觀。鳳輦兩邊是喜娘,綠珠則是跟在後面。
一路上,綠珠都是精神緊張的,看著周圍的百姓,想要找出一兩個可疑的面孔…能躲過自己製作的迷藥,還能殺了五步蛇,還能潛入將軍府,那個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皇帝登基的場面是極為聲勢浩蕩的。在天壇舉行。因為新帝的順位方式比較特殊,所以也就沒有了頒佈遺詔這一項,直接舉行了祭天大典,也就是封禪大典。楚玖嶽站在前方,他的身側站著的是一身鳳袍的秦淑媛。
景苒站在人群之中看著這抹場景,突然有些感慨,自己何其幸運,居然能夠看到這樣子的場面…說完,自己又是一愣,怎麼會用“幸運”這個詞呢…其實也算是幸運的吧,重活一次,當然是幸運的。景苒莞爾,再次將目光放到了那道明黃的身影上。
封禪大典之後是大赦天下,隨後便是頒佈詔書登基。也對奏樂,楚玖嶽終於升寶座,即皇帝位。這之後,階下三鳴鞭,在鳴贊官的口令下,群臣行三跪九叩禮,宣讀群臣慶賀的表文。
景苒再一次的感嘆程式的繁雜,自己居然有些小小的不耐煩,隨後又有些無奈的笑了,自己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這種場面豈是尋常能夠看到的…隨即,景苒想到了沐宸,沐宸如果登基的話,是不是也是這般,而自己還要陪著他折騰,想到這裡,景苒不由得滿臉黑線,有些胃疼…
接手傳國玉璽,被宣佈為“真命天子”,祭告宗廟…
等這一切結束的時候,景苒終於長舒一口氣,帶著景凝離開了這裡。臨走時又看了一眼楚玖嶽,和他身旁的鳳袍女子…
秦淑媛進了宮,綠珠想要再出宮自然是不能太過於方便,但是,這就不在景苒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明月當空,景苒坐在院子裡,安靜的品茶,像是在等誰。黑影出現,景苒嘴角挑起一抹讚賞的表情,看向一身夜行衣的綠珠。景苒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看著綠珠,面帶微笑。
綠珠覺得這種任人宰割的被動局面很不舒服,剛想要出聲,便見著黑暗中又走出幾道身影,堅定的站在了女子的身後。綠珠震驚的瞪大雙眼,怪不得,原來不是沒有防護,而是自己根本感覺不到對方的防護,功力太高,自己只能是失敗者。
想到這裡,綠珠卻是有些釋然的笑了,對著那名女子拱手說道:“前日多有冒犯,還望小姐原諒。”
景苒聽著綠珠的話語,挑脣一笑,說道:“如果我捅你一刀,然後讓你原諒我,你會麼?”
景凝幾人忍笑忍得艱難,險些破功。綠珠更是驚訝的看著景苒,有些反應不過來…
景苒淡淡的瞥了一眼風中繚亂的綠珠,淡淡的開口道:“我想知道你和你主子之間的恩怨。”
綠珠回過神來,看著景苒,眼神有輕微的防備。景苒笑著看著像一隻警備的小貓一樣的綠珠,沒有說話。
景凝只能說道:“我們想殺你太過於容易,主子想找點樂趣。”景凝不愧是在景苒的身邊待了這麼多年,說出來的話,讓景苒都有些側目,一臉的讚賞。
綠珠則是覺得十分的屈辱,梗著脖子,緊緊地盯著景苒等人。但是,看著她們嘴角掛著的淡淡的戲謔的笑容,越發覺得煎熬…
綠珠離開了,景苒笑著坐在凳子上,欣賞著手中的茶杯。
剛剛聽了綠珠那個堪稱狗血的故事,景苒淡淡一笑。故事如何不是景苒縮關心的,只要這個故事能夠讓綠珠繼續恨著秦淑媛就好了。秦淑媛既然有膽子來暗殺自己,自己當然不能讓她的生活太過於平靜。自己承諾,這件事不會將綠珠推出去,要求就是,綠珠要不斷的給秦淑媛找麻煩。至於蛇羹的事情,自己會替她解決。
綠珠聽聞之後,便同意了景苒的要求,畢竟與自己的本意並不違背。只是,看著眼前年紀並不大的女子,綠珠覺得深深的恐懼,便問道:“你到底是何人?”
景苒確實答道:“這一點,你並不用知道,知道了對你也沒有好處。”
綠珠雖然覺得不甘心,但是,也是一個識時務的,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綠珠告辭之際,景苒對綠珠淡淡的說道:“希望早日看到你成為將軍的大小姐。”
綠珠看著景苒脣邊的笑容,轉身離開了清水小築,消失在無邊的黑暗…
此刻,景苒看著手中的茶杯,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隨即,手指稍稍用力,便聽到了“咔”的聲音。景苒微笑著將茶杯放在桌子上,轉身走進了房間。
眾人再看向桌子上的茶杯,依然是被分成了兩部分。眾人紛紛感慨,是啊,小少主一直被自己等人保護著,自己等人卻是忘記了,小少主也是一名武道高手啊…看著走進房間的那抹身影,眾人的眼神變得越發的恭敬起來…
景苒並沒有像楚玖嶽道別,而是留了信箋在清水小築,便帶著景凝等人,還有…辭官回鄉的楊忠勳起程了。
假死的辦法,景苒最後想了想還是沒有讓眾人實施。眾人也沒想到,楊忠勳遞了辭呈,楚玖嶽便允了,只是,楚玖嶽的心思,眾人卻是猜不到的。但是,不管怎麼樣,事情算是圓滿解決了。
等到回到了蒼雲山莊,便是辦喜事的日子了。景苒的心情很好,再一次的放聲歌唱。
久違的曲調再一次洗禮了眾人的耳膜,景凝懇求景苒不要再唱,沒想到,景苒卻是看向馬車外的楊忠勳。
楊忠勳隨即笑著說道:“小少主的歌聲很好聽。”
於是…
苦難的回程開始了。
眾人一邊在心裡狠狠地詛咒楊忠勳,一邊又不得不承受著景苒的“好心情”,紛紛都恨不得自己沒有長這雙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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