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音坐在團蒲上,手中捻著佛珠,儘量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佛音覺得自己自從決定一心向佛之後,心氣已經變得相當的淡定平和,除了那個圓寂的空緣師叔,還沒有誰能夠讓自己變得不淡定。但是,自從十年前見過這個小丫頭之後,佛音就覺得這個丫頭一定是自己上輩子的仇人,很少能夠再淡定的面對她。
十年未見,這丫頭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
一盞茶的時間之前,景苒推開禪室的門,看到佛音還是如十年前一般坐在團蒲之上,閉目沉思。再看佛音那張臉,景苒不禁在心裡吐槽,靠,十年居然一點都沒變!
於是,景苒快步走過去,坐在了佛音對面的團蒲之上。
佛音睜開眼睛看到了許久未見的身影,心中一陣感嘆,這個丫頭…但是,佛音還沒有繼續感嘆下去,便被景苒氣個半死。
景苒徑自到了茶,看著佛音審視自己的目光,隨後,笑著說道:“還沒死吶!?”
“……”
於是,佛音進行到一半的感嘆就這樣子被景苒扼殺在了搖籃裡。
佛音再次閉上了雙眼,景苒卻是心情甚好。有什麼能比看到國寶級大師鬱悶的表情更有趣的事情了呢?景苒此次是孤身前來,為的就是向佛音瞭解一下空緣大師的生前。畢竟,佛音算是和空緣大師最為親近的人了。景苒隨即想到了卓老,不知道,卓老一直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景苒喝完一杯茶,覺得玩笑開的差不多了,便對佛音笑著開口道:“行了,行了,快把眼睛睜開吧!一會我都要睡著了。”
佛音覺得自己都要被氣出內傷來了,如果繼續放任景苒說下去,就真的會受傷了。所以,佛音還是睜開了眼睛,雙眼清明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女子,蘇景苒。
景苒見佛音終於搭理自己了,便笑著給佛音倒了一杯上好的金駿眉,討好似的遞到了佛音的面前。
佛音淡淡的瞥了一眼那杯茶,沒有去喝,依舊捻著自己的佛珠,對景苒淡淡的說道:“此次前來所謂何事?”
景苒很想說:來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啊。但是,看到佛音的目光,景苒便將到嘴邊的話語給憋了回去。對佛音說道:“我是來向你瞭解一下空緣大師的事情的。”
佛音的眼神微閃,被景苒捕捉在眼裡,景苒心生疑惑,但是,終究還是問出口。
佛音恢復如常,對景苒淡淡的說道:“他是我的師叔。”景苒點點頭,依舊看著佛音。
佛音深深的看了一眼景苒,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定一般,開口說道:“空緣師叔是這個世界最為高深的僧人。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所有人都是隻知道他的忌日卻不知道他的生辰年份。更有傳言,空緣師叔自從開國年間就在世了。”
聽到這裡,景苒一口茶水噴了出來!佛音皺著眉看著景苒失禮的行為。景苒倒是管不了那麼多,用袖子擦了擦嘴。佛音的臉色更深了一分。
景苒看著佛音,難以置信的開口問道:“開國年間!?”
佛音皺著眉看了看被景苒的茶水汙染了的毯子,只能無奈的看著景苒,淡淡的說道:“只是傳言。”
景苒稍稍鬆了一口氣,開國年間,開什麼玩笑!那是幾百年啊!
但是,佛音卻是說道:“不過,在《東海異志錄》中有記載,開國年間,東海大帝大修鎮國寺,當時的主持便是空緣大師。但是,《東海異志錄》最多也算為野史,而且也有可能只是法號的重疊而已。”
景苒雙眼微眯,《東海異志錄》自己也看過一點,但是,就像是佛音說的,不過是民間記載流傳的野史,有些內容根本做不的數,景苒便也沒有繼續看下去。所以,這件事,景苒倒是不知道的。但是,這個傳言聽起來就不靠譜,只是,爸爸的遺容…還是三十幾歲的模樣,難道…
景苒看著佛音,問道:“那你呢?沒有問過他麼?他不是你的師叔麼?”
佛音淡淡的搖了搖頭,說道:“空緣師叔一直是那副模樣,大家也有所懷疑,但是,那個故事當真是聽起來太過於匪夷所思。眾人想問,但是,都沒人敢問出口。”
景苒瞭然似的點了點頭。如果,傳言是真的,那爸爸就是活了幾百年麼?那他最後為什麼還…理應是不死之身,難道是為了自己…景苒看著自己眼前的茶水,淡淡的問道:“那,空緣大師,最後是為什麼圓寂了呢?”
佛音的身形一顫,景苒注意到,趕忙抬起頭來,看著佛音。不想錯過佛音任何的小動作。
佛音看景苒盯著自己,手中的佛珠攥的越來越緊。“咔吧”一聲,佛音手中的佛珠散落開來,落了一地。而最後,佛音手中的那一顆已經碎成了好幾瓣。佛音也是有些怔愣,看著自己手裡的,和散落在地上的佛珠,輕嘆了一口氣。
景苒看著佛音的反應,心中也是一驚。最後淡淡的問道:“有什麼不能告訴我的是麼?”
佛音看著景苒,明顯的看到景苒眼中閃過的心痛…心痛?為什麼心痛呢,就算不能得知祕密也應該是遺憾,而不是心痛啊?佛音不解,看著景苒。
景苒拂了拂衣服,站起身來,打算離開。
佛音看著景苒的動作,最終開口叫到:“景苒,坐下吧。”景苒聞聲回頭,看到佛音看著自己,便又坐了下來。
佛音哀嘆一聲,最後說道:“丫頭,我可以知道你和空緣大師是什麼關係麼?”佛音隱隱覺得這一切都不是表面上,或是自己心裡想的那樣。師叔為什麼耗費一生的功力換來這個女子的生命,而這個女子又為什麼這麼與眾不同,這麼想要知道空緣師叔的祕密?
景苒看了一眼佛音,隨後淡淡的說道:“他是我的故人。”故國已故之人。
景苒的眼神暗淡下來,映襯在佛音的眼裡,卻是一片震驚。故人!?明明師叔圓寂的時候,這個女孩子還沒有出生。就算是不願意告知,但是,這個謊言也太…難道,她說的是真的!?或許,師叔真的活了那麼久,遇見的不過是這個女孩子的前世?
佛音無論如何都不會知道穿越的事情,所以,景苒便也由著佛音去猜測了。佛音思索無果,看著景苒,只能緩緩說道:“這本是一個封塵的祕密,不能講出來,但是,事關於你,告訴你也罷。”景苒抬眼看著佛音,有些激動。
佛音淡淡的說道:“師叔是因你而死。”
儘管景苒心裡有了猜測,但是,如今親耳聽到還是覺得有些承受不了。想起卓老說的話,景苒嘴角的笑容有些慘淡,還夾雜著一絲自嘲。爸爸,你用盡一切將我換來,但是你卻已經不在,那我過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佛音看著景苒的笑容,繼續說道:“空緣大師用盡一生的功力,換來了你的這個靈魂。或許就是你兒時的起死回生吧。”景苒的雙眼已經變得空洞。
景苒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蒼雲山莊,身邊坐著景凝,正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景苒甚至不知道自己後來又和佛音說了一些什麼,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景凝見景苒好像正常了一些,稍稍鬆了一口氣。小姐雙眼呆滯的回到山莊,一路無話,給景凝嚇了一跳。回到房間之後,小姐就是這麼坐在**,雙眼放空,沒有神色。
景苒揉了揉眼睛,看著景凝,問道:“沒什麼事吧?”
景凝搖搖頭,說道:“還好,您回來的時候,沒有碰到少主和堡主他們,不然又得緊張的雞飛狗跳了。”
景苒聽著景凝的抱怨,笑了笑,說道:“抱歉,讓你擔心了。”
景凝點點頭,說道:“你沒事就好,先休息一下吧,我去給你熬點粥喝,早上都沒吃飯就出去了,胃會不舒服的。”景凝很體貼的沒有問景苒此次出門的結果,景苒則是笑笑,感謝景凝的體貼。
吃過午飯之後,景苒陪著季丹琴與艾龍天坐在花廳裡喝茶,吃點心。艾修銘則是有事要忙,並沒有在花廳。
畢竟,艾修銘是艾家堡的少主,自然有很多事情是要忙的,大家也就沒怎麼在意。紛紛在一邊感嘆艾修銘的勞碌,但是卻又紛紛選擇袖手旁觀。
眾人正在聊著近期想要舉行的兩場婚禮的事情,冥三走了進來,眾人便紛紛看向他。
冥三將自己手裡的信交給景苒,說道:“小少主,這是西蜀寄過來的。”
景苒挑眉,問道:“皇宮?”冥三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眾人也都紛紛疑惑的看著景苒手裡的信封。
景苒撕開信封,拿出了裡面的信。居然是楚玖晴寫過來的!景苒看完信之後嘴角露出淺淺的笑容,對眾人說道:“西蜀新皇登基大典在年初,我們在受邀之列。”
楚玖嶽還是做到了。景苒不禁莞爾,其實自己從來沒有懷疑過,不是麼…
西蜀皇宮。
楚玖嶽站在英武殿內,看著眼前的金燦燦的龍椅,淡淡的問道:“寄出去了?”
楚玖晴微笑著走到楚玖嶽身邊,說道:“是的。”一點虛弱的跡象都沒有,完完全全是一個正常的女子,或許,更為健康一些。隨後,楚玖晴看著楚玖嶽,淡淡的問道:“哥,那,西林閣老的提議…”
楚玖嶽偏過頭來看著楚玖晴,溫和的說道:“不急,先辦你和袁澤的婚事。”楚玖晴則是微紅著臉低下了頭。
楚玖嶽看向殿外,遙遠的天空。丫頭…多久沒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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