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第一場雪來的很早,冬月中旬就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雪後的晴日,蘇景苒坐上了艾家堡的大船離開了東海的碼頭,目的地是東海汪洋之上的天海峰。
蘇景苒披著白裘站在甲板上,望著無邊無際的海洋,嘴角掛起淡淡的笑容。四國會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但是曾經的一幕幕,景苒覺得就好像是昨天的事情一般,歷歷在目…
那一日,北梁的皇帝阮徹帶著自己的自衛軍協助沐玄奕,加入了景苒等人的陣營,將林荊權的人馬一網打盡。樹林中的其他反黨餘眾也被景苒安排下來的少年兵和軍營的侍衛殺的殺,收的收,樹林中一片狼藉。
因為有北梁皇帝的加入,所以,林荊權的謀反事實便被坐實。沐玄奕提前結束狩獵大賽,帶著人馬浩浩蕩蕩的回了宮。儘管快馬加鞭,連夜啟程,到達東海帝都的皇宮的時候也已經是出發之後第三天的凌晨了。而在這兩天裡,皇宮也發生了重大的改變。
林黨部分官員沒有參加狩獵大賽的,還有林家分支的官員帶著不少的自衛軍聯合皇宮中的皇后發動了宮變。但是,侍衛軍才剛剛到達皇城門口,開啟皇城的大門,卻看到了四皇子沐夜和九皇子沐修帶著眾多的御林軍。
原來四皇子沐夜與九皇子沐修早在夜宴結束之後便從狩獵大賽的場地快馬加鞭的趕回了皇城,聯合綏遠將軍的御林軍早早的部署在了皇城。而皇后林氏也早就被杜丞相為首的忠君派制伏,並由賢妃暫理後宮之事。
林氏餘黨被抓了現行,四皇子沐夜和九皇子沐修下令捉拿林氏餘黨,御林軍將餘黨等全部擒拿,收監大牢。而在場的眾多官員則被收押在刑部大牢,等待皇帝親臨受審。梁和跟在沐修身後,拿著皇帝的金牌將一干人等收進了大牢。
百姓們感受到了壓抑的氣氛,紛紛關緊家門。帝都的大街一下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蕭條。直到皇帝帶著大部隊歸來,百姓們才再次走出了家門,看到了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場景。
沐玄奕的戰馬走在最前面,同離開時一樣,進入了帝都的主街,整個部隊的速度便慢了下來。也是為了給百姓更多的時間來“看熱鬧”,讓這一幕更加的深入人心。
有不少的戰馬都換成了馬車,也不再瞧見那些個公主,都被保護在馬車裡,周邊是層層的侍衛。而百官們紛紛騎著馬跟在後面,將公主的馬車護在中間。眾多官員的身後是四國的護衛隊,各種模樣,各種服裝的侍衛各個表情肅穆。
百姓們看著陣陣心驚。眾多侍衛的中間則是長長的囚牢,第一個囚牢中居然是一座棺材,棺材上被放上了大大的白絹步紮成的花朵,之後的囚牢中關著的有不少都是百姓們曾經仰望過的官員。百姓們看著這驚心的一幕,紛紛猜測囚牢中的棺材裡是誰的屍體。百姓們的疑惑一直追隨著長長的隊伍離開。
還是那個隊伍,離開的時候是吹吹打打,十分歡慶,回來的時候卻是滿面肅殺。
百姓們又聯想到昨天夜裡大街上走過的軍隊,便都是不由得縮了縮脖子。膽子大一些的則是小聲嘀咕道:“看來這天又要變了。”但是,剛剛說完,便接收到了守護在街道兩邊的侍衛的冷冽的眼神。說話的百姓被這一眼嚇了一身冷汗,感覺就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肅殺的隊伍漸漸的駛離百姓們的視線。帶走了百姓的疑惑與畏懼。
沐玄奕刻意安排部隊從子弟城中穿過,為的就是路過林府。沐玄奕看著已經冷清的林府的大門,嘴角掛起淡淡的笑容,帶著大部隊駛進了浩浩蕩蕩的皇城。
城門大開,裡面仍舊是四皇子沐夜和九皇子沐修率領的御林軍,只不過,此刻都是跪在地上,恭敬地恭迎著沐玄奕的身影。
景苒挑開簾了那浩浩蕩蕩的御林軍,眼神有些空洞。
景凝看到了便將景苒摟在了懷裡,說道:“小姐,一切都結束了。”
景苒聽到了景凝的聲音,回了神,嘴角淡笑,說道:“不,還沒結束呢,天陽關還沒結束呢。”景苒說著便看了看與沐玄奕同行不遠的楚康,勾起了一抹冷笑。
楚康當日表態,林氏真是臣子的恥辱,將自己的關係撇得乾乾淨淨的。但是,從那些餘眾看來,似乎楚康的決定已經是意料之中的事,一個個都是認命的神情。
景苒放下了簾子,坐回馬車裡,又變成了安靜的,失神的狀態。景凝看著,唉嘆一口氣,也沒有再做些什麼。
沐玄奕派重軍將三國的使者和遺珠郡主蘇景苒送出了皇城。景苒沒有異議,坐在馬車裡。艾修銘也一定擔心著自己,回家是自己最應該做的事情。
南宮酈陽帶著南宮陽與南宮琰回到了南月的行宮。
阮徹與劉子君則是回到了北梁的行宮。北梁見證林荊權謀反的事情已經被眾人知曉,此刻便也沒有必要出現在沐玄奕設下的局裡。畢竟是東海的國事,還是少參與為妙。
楚康則帶著楚南鴻回到了西蜀的行宮。鄒戚護在二人的身邊,依舊是面無表情。回到了西蜀的行宮,楚康的第一件事就是召見楚玖晴。待看到楚玖晴依舊是一副病態的模樣,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楚康眯了眯雙眼,便放楚玖晴回到了房間。
看楚玖晴的樣子,看來還對外面的事情沒有什麼瞭解。楚康沒有說話,坐在主位上首。
楚南鴻見了,也不敢說話。對於楚康這位父親,楚南鴻是從心裡畏懼著。看到了楚康現在的神情,楚南鴻想到了自己兒時沒有完成父皇佈置的任務時的場景…
沐玄奕大步走進了乾坤殿。杜丞相為首的忠君派跪在地上,高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沐玄奕依舊是一身騎裝,坐在了主位最顯眼的龍椅上,威嚴的說道:“眾卿平身。”
百官站了起來,沐玄奕卻是不再說話。沐璃緩緩地從皇子人群中站了出來,跪在了地上。
因為昨日林荊權的箭頭上塗了毒,沐璃被射,雖然只是射在了肩胛,但是,沐璃還是受傷嚴重。可想而知,林荊權是抱著讓沐玄奕身亡的心思射出的那一箭啊。沐璃昨日已經被由冥四扮演的唐御醫救治過了,將傷口進行了包紮。
本來景苒想要對沐璃出手,但是,卻被沐宸攔了下來。景苒最後只能讓冥四給沐璃進行了正常的救治。但是,還是留了一些私心,沒有救治完全。如果,沐璃不是找上了劉顏玉,想來日後的肩膀是不能夠特別靈活了。
沐璃此刻跪在大殿中央,文武百官,各位皇子還有沐玄奕都是看著他,等著他開口。
只聽沐璃虛弱的說道:“罪臣沐璃請罪。”大殿陷入一片沉寂。在這個連坐的時代裡,林荊權謀反,身為林氏血脈的沐璃自然也被淪為了“罪臣”。沐璃自己站出來,倒是讓不少人心中感嘆。
沐玄奕沒有說話,自然不會有人說話,大殿靜的詭異。正在這時,大殿外響起了女人的聲音。
緊接著林皇后便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她的身旁是滿臉焦急的賢妃。
林皇后穿著正紅正黃的鳳袍,站在了大殿的門口,隨即,當著眾人的面跪了下去。高聲道:“臣妾求見皇上!”
賢妃杜明蘭見狀只能也跪了下去,說道:“臣妾失職,請皇上責罰。”
沐玄奕冷眼看著自己曾經親封的皇后,突然抬手阻止了侍衛的阻攔。淡淡地說道:“讓皇后進來。賢妃先回去吧。”
賢妃杜明蘭站起身來,退出了眾人的視線。
皇后林氏則是站起身來,說道:“謝皇上。”說罷,便走了進去。眾人看到昔日輝煌的林皇后高昂著自己的頭顱,以最尊貴的姿態走到了大殿中央。
沐玄奕看著林皇后,淡淡的說道:“皇后有什麼話說?”
林皇后抬頭看著沐玄奕,最後緩緩地說道:“皇上,臣妾只有一句話要說。”
沐玄奕點點頭,說道:“說吧。”
林皇后看了一眼跪在大殿中央還沒有被免禮的沐璃,眼中閃過心疼,最後對沐玄奕說道:“皇上,沐璃是您的兒子,不應該因為林氏獲罪。”此話一出,滿堂皆驚。沐玄奕深深的看著林皇后…
景苒沒有再去打聽那天大殿上的原話。
只知道,最後,林皇后被賜了毒酒,沐璃被除去了嫡出的身份。但是,沐璃仍舊是大皇子,沒有什麼改變。
他本是嫡出的皇子,但是皇帝一直沒有公開承認他是太子。所以一直是大皇子的身份。而此刻,沐璃被“連坐”奪取了嫡出的身份,但是,依舊是大皇子。這也是皇帝看在沐璃為自己擋箭的份上,還有內心深深的父子情而做下的決定。
景苒沒有發表意見,因為沐宸坦然接受了,景苒便也沒有采取什麼行動。
林氏一黨全部獲罪。林荊權的棺材也被抬回了林府,百姓們這才知道,原來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情。百姓們這樣又有了議論的話題。
沐玄奕處理了林氏一黨的事情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這段時間,三國的使者都待在自己的行宮。
今日夜裡,沐玄奕一掃之前的陰霾氣氛,舉辦了近期以來最盛大的一場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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