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蜀皇宮。楚玖嶽坐在楚玖晴的玉暖宮裡,端著一杯清酒,看著頭頂的明月,嘴角露出笑容。晴兒,你可還好,不要著急,哥哥馬上就可以接你回來了。
楚玖嶽回過身來,將手中的就被放在桌子上,對著一旁恭敬福身的玉暖宮總管福順說道:“福順,記得被玉暖宮打掃乾淨,準備迎接主子。”
福順眉眼中閃過激動,說道:“是,奴才領旨。”
領旨…楚玖嶽嘴角噙著笑,看了一眼福順,隨即踏出玉暖宮的大門,走在西蜀皇宮悠長的走廊上。
走廊一側的牆壁上擺放著夜明珠,鑲嵌在牆上,在幽靜的夜裡散發著獨特的光芒。
楚玖嶽停下腳步,看著對面不遠處正在往這邊走的人群。西蜀的嫡公主,楚南湘,還有她的一群宮女太監。
楚南湘也看見了站在走廊上的楚玖嶽,步伐稍有些停頓,但是,馬上又恢復了正常的步態。看著那抹鮮紅的身影,楚南湘總覺得很不舒服,但是,想到母后說過的話,楚南湘便又有些底氣,昂首挺胸的走了過去。
楚玖嶽停在原地,微笑著看著楚南湘走過來,待楚南湘走到身前時候,才笑著說道:“四妹這是才從母后的宮裡出來啊?”
楚南湘聽著楚玖嶽的語氣,微微攥了攥自己的裙襬,儘量微笑著說道:“是呢,二哥也是才從…”楚南湘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眼楚玖嶽的身後,恍然大悟般的說道:“呦,二哥這又是去了玉暖宮啊,還真是兄妹情深啊。”
楚玖嶽同樣笑著說道:“自然是比不得太子和四妹了。”
楚南湘不想再與楚玖嶽糾纏,每次面對這個人都有一種陰鬱的氣息,就像是大祭司楚荊天一樣。楚南湘趕忙說到:“二哥,湘兒有些睏倦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楚玖嶽側身一讓,說道:“四妹,請。”
面對楚玖嶽的側身,楚南湘笑著看了一眼,隨即昂首挺胸的走了過去。這就是嫡庶的區別,楚玖嶽,你一輩子都比不過我哥,而楚玖晴,呵,一輩子都敵不過我楚南湘!楚南湘嘴角露出堪稱詭異的笑容,邁著自己的步子,漸漸走遠。
楚玖嶽看著那抹背影,嘴角的笑容不再,眼角帶上了一絲煞氣。
楚玖嶽身邊的太監略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自家的主子,低聲說道:“主子,咱們走吧。”
楚玖嶽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太監,福田。正是玉暖宮太監總管福順的哥哥。也是自己與晴兒的心腹。楚玖嶽嘴角再次帶上笑容,說道:“嗯,走吧,福田。”福田恭敬的貓著身子跟在楚玖嶽的身後。
這條悠長的走廊上,再次陷入了無人的沉寂,看起來總覺得陰森森的…
納蘭華容招來自己身邊的嬤嬤,說道:“明日召大祭司進宮。”
嬤嬤恭敬地福著身,說道:“是,娘娘。”
納蘭華容隨即擺擺手,讓那嬤嬤又退了下去。納蘭華容坐在梳妝檯邊,揮退了所有的丫鬟。
看著鏡子裡自己不在年輕的容顏,雖然保養得很好,但是自己的年齡,納蘭華容自己是最清楚的。右手輕輕的撫上自己的臉頰,眉眼之間不再是白日中的精明模樣,而是顯現出一股小女人的姿態,納蘭華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回憶。
自己十五歲嫁給了當時還是二皇子的楚康,助他奪嫡,一路斬草除根登上帝位,一眨眼之間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了。想起當時二人的海誓山盟,納蘭華容嘴角掛起幸福的笑容,但是,想到後來的後宮爭寵…
納蘭華容嘴角的笑容不再,想起了那個女人,那座他為那個女人專門建造的玉蘭園,納蘭華容的指甲深深的掐在了自己的肉裡,自己還渾然不知。
良久之後,納蘭華容再次笑了,呵,寵愛你又怎麼樣,不還是毀在了我納蘭華容的手裡。納蘭華容勾起一道殘忍的笑容,對著窗外的星空低聲說道:“宋文姬,你輸給了我,你的兒子也會輸給我的兒子,而你的女兒,呵呵,也會輸給我的女兒,你永遠都會是一個失敗者,永遠都是!”說到最後,納蘭華容的表情可以稱之為扭曲。
許是動靜有些大了,門外想起了方才那名嬤嬤的聲音:“娘娘,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納蘭華容恢復如常,淡淡的說道:“無事,你且下去吧。我不想讓人服侍。”
門外的嬤嬤似是習慣了納蘭華容這種吩咐,說道:“是,娘娘。”隨後,便沒了動靜。
大祭司府。楚荊天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身側坐著的是自己的夫人,也就是安國王府老夫人,當今皇帝的親妹妹。楚荊天對於這位夫人還是極為尊重的,當下便也沒有穿著那一身黑袍,看起來倒像是一個正常人。
楚明蘭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楚荊天,溫和的說道:“駙馬,已經很晚了。早些歇息吧。”楚明蘭從來都是叫楚荊天“駙馬”而不是“大祭司”或是名字。其實,雖然說是一樁政治婚姻,但是,楚明蘭還是有些感情的。
只是,似乎並不是眼前之人罷了。事實上,當年楚明蘭心儀的是林家的二子,也就是現在的東海林氏家主,林荊權。但是,為了哥哥的計劃,自己還是嫁給了當年的長子,林荊天。也就是現在的大祭司,楚荊天。
楚明蘭暗自搖了搖頭,讓自己不要去想,都已經過了一輩子的人了,何必再去想那些沒有用的呢。
楚荊天看著身側的夫人,笑著說道:“是,夫人。”
楚明蘭站起身來,楚荊天也站了起來,扶著楚明蘭走進了內室。等到楚明蘭睡下之後,楚荊天又走了出來。坐在自己方才坐著的位置上。只是,披上了一直以來的那件黑袍。
楚荊天對著黑暗低聲說道:“鄒哲。”隨即,黑暗中走出一名同樣身穿黑衣的男子,恭敬地站在堂下。
楚荊天淡淡的開口,聲音略有一絲沙啞,說道:“鄒哲,可有什麼訊息?”
名叫鄒哲的黑衣男子,低聲說道:“回大祭司,屬下無能。尚未查明。”
楚荊天擺了擺手,安國王府的暗室…已經查了這麼久也沒有什麼訊息,看來情況不容樂觀啊。何況現在皇上已經到了東海,想來很快就要有訊息傳回來了。無論如何也不會有改動,那,這邊就先放一放吧。不過是一些陳年舊事,想來應該…楚荊天想要說的是,想來也傳不到東海皇帝的耳朵裡,但是,不知怎的,總是沒有信心說出這句話。
在黑袍之下,楚荊天緊緊地攥緊了自己的雙拳。
楚玖嶽放下手中的筆,將信封封好,交給福田。福田隨即消失在黑夜裡。
楚玖嶽嘴角掛著微笑,抬起頭,看了看窗外的星空,笑著說道:“這天,就快變了啊…”隨即轉身走進自己的臥室。
一名綠衣女子正靜靜的等在臥室裡,看到楚玖嶽出現便走上前來開始服侍楚玖嶽更衣。
楚玖嶽看了一眼綠衣女子便收了目光,雖然也都是絕色美女,但是,楚玖嶽看在眼裡卻總覺得失了一些味道。腦海中又不自覺的浮現出幾年前相處的那個女子,活潑可愛,靈動甚極。當初一身男裝上了自己的船…楚玖嶽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容。
綠衣女子看到楚玖嶽嘴角的笑容,有些臉紅,身子便向前蹭了蹭,貼在了楚玖嶽的身前。
楚玖嶽注意到綠衣女子的反應,低下頭去,正好看到媚眼如絲,滿臉嬌羞。楚玖嶽見了卻只覺得心煩,微微皺了眉頭。
綠衣女子不覺,便又向前蹭了蹭,楚玖嶽不耐煩的將其推開,怒聲道:“滾!”
綠衣女子被楚玖嶽的怒吼聲嚇得不輕,趕忙連跌帶撞的逃離了楚玖嶽的臥室。出門的時候正好撞上剛剛回來的福田。
福田扶起綠衣女子,看女子一副驚恐的樣子,福田抬眼向臥室裡面望了望,便心下了然。再看扶著的女子的時候已是一臉的嫌惡。福田推開女子,低聲呵斥道:“主子饒你一命是你命大,還不快滾!成天想那些個不明白的心思!”
被福田呵斥的綠衣女子趕忙退了下去,早已是嚇得不知所云了。
福田看著綠衣女子離開的身影,又看了看臥室裡的方向,最後還是微微嘆了一口氣,對著臥室說道:“主子,事情都辦妥了。”
隨後,臥室裡傳來楚玖嶽低沉的聲音:“嗯,下去吧。”
福田恭敬地退了下去,將臥室的門關好,囑咐了幾句外室的丫鬟便也退了出去。
楚玖嶽躺在**,心中很是煩躁。想到那抹身影只覺得怒火更甚,煩躁了好一陣,楚玖嶽才漸漸平復下來。她還沒嫁人不是麼,所以,還不能算定論。楚玖嶽這樣想著心中才舒服了一些,漸漸的睡去。
夢境中,彷彿又回到了幾年前的那段船旅的時光,無關身份,無關未來。楚玖嶽心想,如果自己不是西蜀的皇子,而蘇景苒也不是揹負著仇恨的艾家堡的小少主,那我們之間是不是也可以天長地久。夢中,楚玖嶽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後,睡夢中的楚玖嶽露出了自嘲一般的笑容,如若不是這些,想來今生也不會遇見。
夜,還那麼長,夢境依舊,只是心境,不復原來那般模樣…
------題外話------
收藏,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