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節 不能說的祕密叫天機
嗚——嗯——
迷濛裡,一輛汽車鳴著喇叭馳過,睜開眼來,一輪日頭已經躍到柳梢,將熾烈的紫外線照進車中,瑄瑄的**仍然擱在我腰上,肌膚交疊之處,玉汗涔涔,壓出一方莓紅,胸前一對粉嫩圓潤的玉球,不時有細密的汗珠子滑落,就像荷傘上滾動的珠滴,泛著清輝,晶瑩剔透,時徐時疾地滾動。那亮晶晶的汗珠子因有嫩膚上的細絨黏附,遲遲不肯墜落。她的臉龐枕在我肩頭,纖毫畢現,就像面部的大特寫:長長的睫毛,粉嫩的面龐,挺直精巧的鼻子,微翕的紅脣,滑嫩的脖頸,以及細細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輕輕地移開她的**,開啟車窗,讓丘林谷地的涼風吹進來,身上頓時像抹了清涼油一樣,涼爽舒適了不少,心中莫名的躁熱與衝動,也在翕忽間靜默下來。
我給自己敲了警鐘,現在自己是一個連身世都沒搞清楚的糊塗蛋,一個亡命天涯的逃犯,可沒有資格與這樣的絕世女人談情說愛。畢竟做人也要有原則,不能看見那東西誘人,便將其納為己有,就像拿一件稀世珍寶在手中一樣,如果你沒有控制它的能力,則可能會被它傷害,因為旁人會時時覬覦你,弄不好,你就會成為它的犧牲品。
我下了車,看見路邊有處湖泊,便沿著窄窄的田埂走到湖邊,在水中照了照自己的鬍子拉茬的臉龐,掬水淨面。
湖面的水波一圈圈漾開。一群野鳧慌忙躥入一片水草中。待水波初定,一個身穿綠荷無袖短裙、胸前掛著三串翠珠的女人現身湖邊的水面上。我一回頭,見是瑄瑄。便道,你睡好了麼?
她嗯了一聲,彎下腰,將垂在腮邊的幾縷青絲拉到耳後,捧水敷面,又拿紙巾揩淨,道。武陵山還有多遠?
總共有五百多公里,算上盤山公路,六百公里左右?要跑八九個小時吧。我若有所思地說。
她說。你要是能開車就好了,這麼遠的路,一個人開,可累哩!
我想了想。試探地問道。可以現學嗎?
她站起來向回走,蹙緊娥眉回頭看我,道,你本來就會的,學什麼,找一下手感,就回來了。
她行在我前面,豐滿的兩瓣玉臀左一下右一下。晃得我眼暈,我將視線移至她的削肩上。那裡有一對滴水玉墜從耳垂上垂下來,輕輕地搖曳著,輝映著刺眼的陽光。
“可我已經忘記了啊,完全不記得。”我茫然道。
她說,人失憶後會部分喪失、或者說完全喪失曾有的社會技能,但是,只要回到過去的情境中,重加溫習,就可以再次掌握,而且掌握的速度很快。
我訝異地道,真的嗎?
她笑說:你忘了我是做什麼的麼?
我想起她的職業,恍然大悟,脫口道:靈魂醫師。
瑄瑄不知這是我在心裡給她取的名號,眯眼望我,道:你說什麼?
靈魂醫師。我滿面誠摯地說。
靈魂醫師?!她重複了一句,踮起腳尖,躍過田埂上的水缺,回首望我,又含胸向天,菀爾道,這個名字我喜歡!走了幾步,又回頭戲謔地笑道,咯咯,我就做你的靈魂醫師吧,把你的靈魂治好,免得你的靈魂大大的壞了,跟著別的女人跑了。
看她樣子可愛,我也不由地打趣道,魂兒都給你捏著了,哪裡還跑得了。
到了車上,她與我互換位置,手把手地教了我幾遍,我心裡默唸著啟動步驟,開始起步,沒想到油門給猛了,那車猛地向前一躥,嚇了我一跳,但是,也就是一剎那的驚慌,之後我立刻鎮靜下來,可那車子在一兩公里內卻也像打醉拳,踉踉蹌蹌,時不時越過黃線,走得不甚直,其後也就變得很聽話,我腦子裡的恐懼感也慢慢消失得乾乾淨淨。
瑄瑄說,人的記憶是個很神奇的東西,有一部分都是來自祖先,預先存檔在基因中,嬰兒降生的時候就已經在腦海中儲存著先祖的經驗,只要依靠後天的學習,就可以逐一啟用。當然,這也只限於人類,如果換成是別的動物,再怎麼學習,也不可能達到人類的高度,因為它的腦海中沒有這樣的先天記憶。所以,只要是曾有的經驗,曾經經歷過的事件,在腦組織功能健全的情況下,就可以透過情景模擬、畫面再現這兩種方式找回記憶,這就是人類比其他動物聰明,學習能力更強的奧祕,也是失憶後恢復記憶的最好辦法。
我說,如果我回到原來的場景中,那我曾經遺忘的過去就會逐步找回來,是這意思嗎?
她笑道,不錯,如今你可以努力地回想當初是怎麼追我的啦。
我努力進入大腦深處,卻還是一無印象,不由地搖頭苦笑。
她沉思良久,道,這種記憶有時在劇烈的恐懼、壓力下也會瞬間釋放出來。
我想起自己在江輪上與雷小兵對打,拳來掌封,腳來腿擋,不到五招就將他打得倒飛出去,便跟瑄瑄略微描述了一下當時的情形。
瑄瑄點頭道,這就對了,以前只是從書本上見到理論,人在高壓下會瞬間激發留存在大腦深處的原始記憶,也就是會將潛力激發出來,現在,你用實踐證明了這句話的科學性。
我說,如果每次都要在生死一線的情況下腦子才會靈光一閃,返照到過往的記憶,那豈不是太痛苦了。
瑄瑄笑道,說你是個南瓜腦袋,還真沒說錯。我們所說的這種高壓,並非只有驚悚、恐怖、死亡、意外攻擊這些東西,還包括其他讓大腦神經感到緊張的情緒,譬如悲傷、驚異、愉悅、快樂等等之類的東西。甚至還包括性。
我說,原來你們醫生說的高壓,不僅包括負面的。也包括正面的。
瑄瑄正色道,嗯,只要是能讓腦神經感覺到力量的東西都可以叫做壓力,不管是帶來正面結果,還是帶來負面結果的,都一樣。
我心地突地起了一念,我現在已經能開車了。可以單槍匹馬地回武陵山黃金鎮,沒有必要帶著瑄瑄一齊冒險,如果她出了什麼事。自己肯定會背上沉重的心理負擔,便想著如何讓她回大江市去。可是,一時又沒有找到合適的話表達,便一邊開著車。一邊打著腹稿。心說,既要讓瑄瑄心甘情願地回去,又要讓她感覺到我的一片好心,當然,還有我對她的感激之情。
我想來想去,也只有先表示一下自己對她的謝意,再來勸她回程,才覺妥當。正準備開口。卻聽見她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嗯?我說。
你想讓我回去。
我轉頭望向她。
她說。對不對?
我說,你怎麼知道的?
她說,你有沒有聽過讀心書,我現在用的就是讀心術。
我只知道讀書,卻從未聽說過讀心,疑道,人心怎讀?
她說,透過人的眼神、肢體動作就可以讀出人心的想法,可以知道人是否在說謊。
你是怎麼知道我的想法的?我好奇地問。
你的眼睛出賣了你。她笑道。
啊?
你皺著眉,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毫不拐彎,嘴巴緊抿著,擺出這種POSE的人百分之百是在思考如何拒絕別人。
我轉頭看看鏡子裡的我,確是她所說的那副表情,心說,沒想到她能透過我的表情讀出我的心聲,心裡大為歎服,卻又感覺有些麻煩,遂說道,你跟著我,很危險!
她臉色一紅,細聲說,你不想讓我冒險,寧願自己一個人去面對,說明你愛我是不是?
我儘量做到面無表情,說,我現在的處境,可不允許做少兒不宜的事。
她用手指頂住下巴,眼睛望著路邊的梧桐,說,你的選擇也可以解讀為——你不想揹負禍害他人的罪名。這說明你膽小。還有,你沒有考慮,你說出這樣的話,我會傷心,而且,在這樣的荒郊野外,我一個女人怎麼回去?我又不是神仙。
我陷入沉默,過了一會兒說,瑄瑄。
她說,嗯。
這樣做太蠢了吧。
她臉色一變,粉面含怒,道,我蠢嗎?那我馬上走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連忙解釋。
她臉上忽又輕鬆地一笑,如果你讓我走,你就慘了。
是的。我心說,這一路上沒有美女相伴,必然寂寞不少。
她望了望我的眼睛,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
要我走的話。她鄙道,你就只能駕著你的11路回你的黃金鎮。
她的意思是說如果要她回去的話,她就把車開走,可是,她說的11路是什麼車?我疑惑地問道,11路是哪裡來的?
她咯咯一笑,你也太老土了,11路都不知道,就是你的兩條腿啊,豎在地上,像兩根棍兒,不正是兩個“1”麼?說著,她用纖長的食指中指立在大腿上學步。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個意思,心說,好啊,你就喜歡拿語言捉弄我,我也整整你,便道,不是“11”路。
她望向我,臉上掛著問號。
是“111”路。我壞笑道。
什麼?“111”路,哪裡來的三條棍子。
怎麼沒有?我仍是壞笑。
她突地面頰緋紅,輪掌打在我肩頭,沒好聲氣地道,喂,下流吔。
我佯裝臉色一正,你想什麼啊?
她羞澀地捂著粉面道,嚶,你這個壞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我滿臉正經地說,你不要想歪了,我是個很單純的人。
她小指張開小指,露出一隻羞怯的杏眼,望著我的腿,雙腳點地,道,哎呀,別說啦,羞死人啦!
我仍是無比正經地說,兩條腿,一根柺杖,不是三根棍子是什麼?
她臉上一怔,又望從指縫間望望我的方向,反倒羞臊得更厲害,恨不能將臉埋進她的**之間。
過了好一陣,她臉上才恢復平常的顏色,她說,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但是,跟你在一起,沒有這種感覺。我得聽從我內心的真實呼喚。
我可是一無所有哦。
是這樣嗎?她眨了眨眼睛,笑了笑,說,我現在不想告訴你,其實,不是你所說的這樣子的,等你回到武陵山黃金鎮,瞭解到真相後,我相信,你會因為自己的身世嚇一大跳的。
這時,輪到我臉上一怔,我將雙眼瞪得大大的,說,怎麼這樣講?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是不是?
她咯咯嬌笑,拿出鏡子,看視映在鏡裡的嬌嫩容顏。
你知道我的身世是不是?我追問。
她說,我也只是知道一點點。
你跟我說說。我充滿期待地說。
她卻說,如果現在突然告訴你,反倒對你恢復記憶不好,等你到了黃金鎮,在熟悉的環境裡走一遭,你自然就會想起來的。
不能先透露一些給我嗎?我說,心裡卻在怪責她故弄玄虛。
不能說的祕密,你知道叫什麼嗎?
我問,叫什麼?
天機。她諱莫如深地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