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就緒之後,舉行送妖儀式的日子也就快到了,也不知那智商二百五的縣令是怎麼想,居然臨時又向那招搖撞騙的道士問起,需不需要也從臨鄉抽幾個童男童女作為祭河的貢品。言方出口,那老道便像得到了什麼金口玉言一樣點頭稱是,他之所以會答應的這麼快,其一是因為有了童男童女,也能將事情做得更真實些,其二就算出了什麼人命,到時候自己撒丫子一跑,事情自然也就和自己扯不上半毛錢的關係了。
隨即也就順著糊塗縣令的意思在十里八鄉尋起了合適人選的蹤跡,在道士欽點了一戶人家的一雙兒女後,孩子的母親馬上便對道士的做法提出了質疑。剛開始面對人家的質疑,那道士還假惺惺的好言相勸,說是到河水平復之時,她的孩子就會成為受到十里八鄉祭拜的英雄,到後來說不通之後,他便立刻又把那婦人汙成了躲在河底興風作浪的根源。
此言一出,那婦人自然也就成了眾矢之的,被四鄰八鄉當成了洪災氾濫的根源,在眾人的唾棄聲中,婦人以及她那一雙兒女都被當成了河裡的妖怪。因為事先道士囑咐過,這河底的妖只能送不能殺,所以,這件事情還是落到了道士的手上。老話說,如果不想讓人揭穿你的祕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永遠消失。所以,老道,立馬就想出了修橋,沉鎮河石的辦法,而這鎮河石的材料之一,就是那孤苦伶仃的母子三人,當儀式結束之後,他老道便卷著他收穫的財物沒了蹤影。
不過奇怪的是,自那以後,那條河就真沒發過洪水,在一眾人慶幸的同時,在河邊,又有很多人遇到了能讓他們嚇破膽的事情。
雖然河水是平復了,只要在沒星星的夜裡,趕夜路或是偷漁的人都常常會見到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大喊冤枉,從河底出來的情景。等到近前的時候,無論那人是走在岸邊,還是飄在河上,都會一併被它們收入河中。
就此,兩岸也就開始流傳了這樣一個傳說,說是這條河能夠平復,全憑的都是那三母子的功勞,因為如今已成了鎮河的水鬼,並且因為心裡還惦念著四里八鄉的親戚,所以就沒再讓河水氾濫過。
不過無奈,作為水鬼,無論是她還是她的孩子都失去了重新投胎做人機會,在一個高人的指點之下,他們只要拉足一百一十四個壞人下水,就能湊足自己的替身,重新再入輪迴之道!
說到這,忽然停頓下來神叨叨的看著我,憋了半天,舍長才看著我說道,“看來,你小子也是個好人吶!”
聞言氣得差點沒當場吐血,沒好氣的瞪著他,我回道,“你以為你小子是好人啊,要不現在我把你扔進去試試,看人家收不收你?”
立刻躲到可欣身後,不懷好意的看著我,舍長說,“來啊,有本事你上這抓,要是你敢當著可欣面弄我,哥今天就算服你了!”
聽言一時還真沒了辦法,怏怏的看著他也沒了繼續和他鬥嘴的心思。隨即,我又讓他轉回正題,說起了剛才那件還沒講完的事情。
也怪世事無常,要想每次都拖壞人下水,而不會害到無辜者的性命,又是一件談何容易的事情。在經歷了一百來
年曆練之後,那母子三人還是沒能湊夠數目,轉世投胎,如今,這條河裡還是時常會出現淹死人的狀況。這也就是舍長為何在我死裡逃生之後會顯出如此驚詫表情的原因,在他看來,這種傳說也許還就是真實存在的。
坐在河邊,看那汪帶點淡藍色的河水發呆。可欣忽然興趣大發給我們講起了他父親親歷過的一些事情,伴著她的敘述,時間彷彿又退回到了那一切都很荒蕪的年代,作為民俗工作者,深入鄉野彷彿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還像往常一樣為了工作,舍家離鄉深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等閒下來之後,可欣的父親常會四處走走,到野外去散散心。可不怎麼的,當他每次想往村邊風光秀麗的河邊走去時,村子裡的好心人都會警告他,讓他儘量遠離那條河流,問起緣由,所有人卻都緘口彷彿在刻意迴避什麼,漸漸的,這也便成了沉在可欣父親心底的一大疑團。
也就是在年輕人特有好奇心的驅使下,可欣的父親最終還是按耐不住,在半夜偷偷去了那條被當地人視為禁地的河邊。因為是個晴天,所以夜裡的景緻看起來還是如此清晰,一邊賞著月下美景,一邊聽著流水蟲鳴,沒走出多遠,可欣的父親忽然就遇上了一塊用小篆書寫出來的石碑。可就當他看到那塊石碑的時候,心裡隱隱就覺得彷彿哪裡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從石碑的破損,字跡的腐蝕程度上看,它已然就不是近代的產物。可奇怪的是,那些還未剝落的字型顏色又彷彿是剛剛才有人塗抹上去一般豔麗異常。
心裡這麼懷疑著,可欣父親的注意力不知不覺也全投到了那塊石碑之上。就在他看得正起勁的時候,忽然,一陣陰風就伴著股腥臭狠狠的從他後脖領上掠了過來。一時間,樹木婆娑,月影搖晃,等可欣父親將頭轉過去看的時候,自己身後卻什麼都沒有,並且就連四周的響動都隨著自己這一轉頭,幽幽的歸回平靜。
暗自苦笑一聲,可欣父親只能安慰自己,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幻覺而已。轉而繼續研讀起了石碑上還能辨認的文字,根據還能讀出的內容,以及自己的猜測,他認為這石碑上的字型大致說的,也只是這條河的來歷。不過就在他弄得正起興時,他的身後卻忽然多了個烏濛濛的黑影!一步三搖的,並且還有向他逐漸移動的趨勢。這次,他可算是真被嚇到了。
雖然以前也遇上過不少驚險的事,不過像這樣孤身一人,遇險野外的經歷他還真沒有過。瞬間腦袋裡全是村民給自己的警告,當他打著膽子將頭轉回去時,自己卻再一次驚訝的什麼都沒發現。
不過盡是如此,他的心跳還是驅使他趕快朝回村的方向逃了回去。慌不擇路之下,他竟在明明的月光中失足掉進了河裡。也怪他實在倒黴,這看上去波瀾不驚,靜如玉盤的水流流速竟也不是一般的快,還不等他做出求生反應,自己就已經被河水衝出了八丈多遠,等他好不容易,在路途中發現了很多可以供人抓握的,伸進水裡的樹杈時,他的腳忽然又被什麼東西給緊緊的纏住了。幾乎就在一瞬間,他便被就被整個拖進了水中,在嗆了不知多少口腥臭的河水之後,他終於無奈的失去了所有求生的慾念以及最後
一絲的知覺。
可奇蹟的是,當自己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竟又回到了原先住的那間房裡。在他甦醒過來的時候,夾雜著同事和村民的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像打車輪戰一般被自己的同事質問了半天之後,村裡的支書忽然陰沉著連走了過來。
一打照面也不客氣,而是直接向他很嚴厲的又說了一遍有關河邊禁地的事情。末了,那位支書還補充說道,“這次你之所以能活,那是你的命好,如果下次再遇上這種情況,也許就再也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了!”言罷,立刻轉身從屋裡走了出去,當他走以後,圍觀的村民馬上也從屋裡散了出去。
人去屋空以後,可欣的父親又立即把同自己平時關係比較好的一個人找過來,和他詳細問起了昨晚自己是如何回到這裡的細節。
那個人聽到可欣父親的提問,也不藏著掖著,馬上像一個說書人般同可欣父親說起了他知道的事情。原來,當夜他們都睡下以後,屋外院裡忽然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犬吠聲,伴著這陣聲音,就連房東家的房門也忽然被東西砸的砰砰響成了一團,等屋裡人都被驚醒出來查探情況時,一開啟門,可欣的父親就溼漉漉的躺在了地上。說到最後,那人還神經兮兮的對可欣父親小聲說道,“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都還以為是你自己爬回來的呢,可誰知那房東剛見到你那樣,馬上就說是水鬼過來索命了!”
聞言不覺一震,可欣父親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向村裡人問清事情的真像。在中午恢復的差不多了以後,他便馬上到村裡的小賣店裡買了很多酒食,造訪了時任村支書的家。
只是剛開始的時候,那強老頭也不願多向他透露什麼,在被可欣父親逼得緊了以後,他才緩緩的將那段往事講了出來。
在四五年前,當一個女子嫁到他們村裡以後,這裡就接二連三的發生了很多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先是村裡牲口莫名其妙的集體染病死掉,後來竟然還爆發了一場瘧疾,在最近一場意外事故中,那女子的丈夫也意外的死亡了。
那時候的農村,雖說正經歷了破四舊不久,可說起來,其實那些迷信觀念還是蠻嚴重的。由於有好事者在私底下傳這些事情的起因,其實都和那個剋死了自己丈夫的女子有脫不開的干係,漸漸的,所有人也都有了這樣的想法。更有甚者,還竟然找上門去,將她說成了災星,黴神一類的邪類。剛開始的時候,對這些現象她也還能忍受,可久而久之,她的耐性最終也被村裡人給消磨乾淨了。
俗話說得好,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按照規矩,有什麼事情,也都是必須由主家或者自己扛下來的。可現在因為沒了丈夫,在村裡又沒其他什麼親人,當她成了眾矢之的以後,她便向村裡人放了幾句狠話。
誰知就這一說,村裡還就真又爆發了一場大病,在那場大災當中,領頭的幾個好事者竟都離奇死了。這在當時看來,也就更加重了村裡人視她為邪魅的證據。
也就這樣,馬上有人提出要將她逐出村去。當人們拿起鋤頭、鐮刀、扁擔等農具真的將她從村中驅逐後不久,她馬上就穿著一襲紅衣,投河自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