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談判(1/3)
赤水河邊，兩軍對壘。
在昨日，神羽便將自己準備和談的意思傳達給了大秦方面。
於是為了保證安全和公平，雙方的軍陣相隔十里，作為緩衝。而在兩軍的中央搭起了一頂帳篷，作為雙方會談的場所。同時限定每一方只能帶十人前來和談。
神羽這一方，由他親自出馬，而按照約定，莫曦也會同行。另外則是從他自己的將軍府中抽出了八名親信作為護衛。
此刻一行十人，正騎著馬緩緩的向著目的地進發。
“你可想好了，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如果真讓你們的王子殿下奪了兵權，最後會發生什麼，你我可都無法預料到。”
莫曦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頭的神羽，刻意的提醒道。
神羽連頭都沒有回，直接說道：“我選擇這樣做，未嘗不是給他一個機會。身為未來的一國之君，如何權衡利弊。學會不被私人喜惡而左右，是基本的常識。”
“看來要是他真的動手，你也有萬全的把握？”莫曦試探的問道。
“如果真的這樣做，我會對他很失望。至於能不能成，就看他的準備有多少吧。這些年我在武關的佈置，可不是他一時半會能夠清理乾淨的，如果他連我這關都過不了。怎麼可能對付得了西夷的大軍還有群臣的抵制？”
神羽說到這，忽然有些感慨的說道：
“這世上，最愚蠢的人，是自不量力而不自知的傢伙。至少，我不希望未來樓蘭的國王，會成為這樣的存在。”
“你現在做的這些，就不怕他登上王位之後，對你不利？”莫曦有些奇怪的問道。
“我所做的一切是為了什麼，如果他連這件事都無法想清楚，那他也當不上樓蘭的國王。如果他能想清這一切，就算日後當上國王，也該明白何謂國事為重。”
其實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神羽並沒有說出來，那就是神羽自己都不清楚能否捱過老國王這一關，又怎麼會在乎所謂日後的威脅。
“那就讓我拭目以待吧！”莫曦說完這句話後便陷入沉默，不再言語。
武關，王府別院。
“王子殿下，所有準備已經妥當，唯獨可惜的一點，神羽昨夜連夜安排慕容小姐返回王城，我等害怕京東對方，未敢前去追蹤。”
一聲黑衣的密探正半跪在陳霆的面前彙報著一切。
“武關的將士中，有多少人願意宣誓效忠於我？”陳霆沉聲問道。
密探恭聲迴應道：
“回稟殿下，目前武關的高階將領，除去神羽的親信，以及部分被調遣回王城的人選，一共十四人，其中八人願意宣誓效忠殿下，其餘六人都已被我們的人暗中限制了自由。”
“才八人，少了，神羽手下至少有十三名忠心耿耿的高階將領。也就意味著真正支援我們的，只有我們帶來的那五萬大軍的七成，而神羽手下的八萬人你們居然一個都沒能挖到手？”
陳霆感覺到了巨大的挫敗感，神羽就像是他面前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曾經因為離得過於遙遠，反而讓他無法有太過正式的感觸。
而當他真正去面對的時候，才感覺到自己的無力。
陳霆的內心在掙扎，他知道自己似乎不應該在這種緊要的關頭做這件事，但他身為王室成員的自尊卻在作怪。
神羽的一言一語，每一個舉動。以及他在朝中聽到的眾人對他的稱讚，還有到武關所見所聞的一切都在刺激著他。
這一點，尤其是在神羽回到武關後，甚至連話還未說，便已經成為了武關的實際統治者。讓陳霆更是難以接受。
那名密探聽到自家主子有些慍怒的話語，不由冷汗直冒，有些惶恐的說道：
“殿下息怒，神羽手下的那群人簡直就是滴水不漏，屬下想盡辦法想要拿到他們的把柄，結果差一點暴露了出來。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先將另一部分的大軍收入囊中。”
陳霆低沉的問道：“也罷，好歹你們也算做了點實事。我問你們，你們有多大的把握讓武關的高層暫時陷入混亂之中？”
密探恭敬
的說道：
“殿下，想要拿下武關不難，神羽將自己的嫡系部隊全部調到了前線與大秦的軍隊對峙，只留下了幾位親信負責維持武關內部的事物。留在武關的人中七成都已經歸順殿下。我們需要擔心的，是如何奪取武關之後，將那八萬人收入手中。”
“聽你們這話的意思，看來是已經有了計劃？”陳霆雙眼微眯，有些意外的看著對方說道。
密探露出神祕的笑容。
“殿下命令我等想辦法奪取武關兵權之後，我等便想到了一個對策。只要神羽一死，殿下自然能夠名正言順的接受整個武關所有人的效忠。”
陳霆的相貌瞬間由晴轉陰，原本他還以為對方想出了什麼好辦法，結果卻是這種無用之話。
“你是在戲弄我麼，這件事還用你說？神羽是樓蘭的第一勇士，這些年的戰場廝殺之後，武功更是高到不可思議。你讓我去哪裡招人能夠殺了他？”
陳霆的眼神中已經瀰漫著殺氣，顯然對方如果不能給他一個合適的解釋的話，他不介意讓對方體會下愚弄自己的下場。
陳霆的目光緊盯著對方，說起了一件往事：
“當年，西夷為了刺殺他不惜毀了在樓蘭的所有情報網，聚集在一起，組織出一支空前強大的刺殺隊伍。都沒能要了他的命，你是覺得你們的能力。比起當年西夷的‘暗線’更加強大了？”
“殿下，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確說了，神羽要死，但並沒有說，要由我們來動手。想要殺人，其實有很多種辦法，直接動手。是最後的也是最下乘的手段。”
密探卻絲毫不擔心的樣子，信心滿滿的說道：
“有一點殿下說的沒錯，不僅樓蘭之中，神羽單論武功而言恐怕天下都難找出他的敵手。所以找人刺殺這條路肯定是行不通的。但是他一個人再強能夠敵得過千軍萬馬麼？”
“你的意思是是？”陳霆的雙眼微眯。
密探的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說道：
“我們在神羽的身邊安插了一位擅長易容術的刺客，頂替了他的親信成為了這次前去參加談判的人選之一。當然，這名刺客的目標自然不是神羽，而是大秦此次負責談判的人……”
陳霆不由多看了對方一眼，微笑著說道：“你是準備激怒大秦，借刀殺人？”
密探沒有再多說什麼，但那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陳霆在屋內，微微抬頭，閉上雙眼，嘴邊流露出一絲絲嘆息，良久之後，才緩緩說道：
“那便，動手吧。”
兩軍中央的營帳。
神羽等人早就再次恭候對方多時。
一名大秦的將領走進帳篷，抖落斗篷上的灰塵，隨後向先行到達的鎮北將軍笑著說了一句聽不懂的話。
隨行的一名看上去不像是大秦人的翻譯說道：
“將軍意思是，讓諸位久等了，他說服其他人同意這場和談花費了一點時間。”
神羽早到了一會，按照約定，每人身邊只帶一名衛兵，對方帶的是這名翻譯，而神羽這裡則是帶著女扮男裝的莫曦，至於其他人都留在外面。
這名將領莫曦並不認得，至少不是之前的那兩批交戰過的大秦軍人。
對方顯然不太會說西域的通用話，必須透過翻譯交談。
神羽並沒有直接回復，而是和莫曦對了對眼神，見對方搖了搖頭，隨後才說道：
“在下神羽，樓蘭徵夷聖武大將軍，總領樓蘭西疆一切軍務，不知閣下該如何稱呼。”
那名翻譯小聲嘀咕了幾句，那名將領哈哈大笑，坐在一張軟椅上，伸手示意神羽也坐下，好像他是這裡的主人一般。
莫曦和那名翻譯分別站在自己統帥的身後。
神羽與大秦的將軍在互相對視著，似乎在打量著對方，那名將領小聲將自己的想法告訴身後的人，讓他開口說出來。
翻譯稍稍停頓後，才將話翻譯出來：
“吾主名為奎尼斯，乃大秦帝國第一軍團最高統帥。元首之下第一戰將。神羽將軍，我主十分欣賞你和西夷國對抗時的戰術。如果你願意
向帝國效力。吾主可以向元首陛下舉薦，讓你成為第一個異族軍團領袖。”
這樣的話，若是在戰場上，無疑是種**裸的羞辱。
但是擺在談判桌之上，卻顯示出對方對於神羽的重視。
兩國談判，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各自的底氣。所謂弱國無外交。你若是連讓對方忌憚的能力都沒有，任你說得天花亂墜。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其次則是各自的氣勢，神羽因為莫曦身份特殊的原因，總不能像對方一樣，每說一句話都要讓對方轉述。這樣一來不由先天弱了一重。
但是莫曦以及背後所代表的天風城，帶來的底氣，可不是這一點聲勢所能抵消的。
神羽稍稍思索後，便開口說道：“多謝奎尼斯將軍的厚愛，但在下身為樓蘭大將，自然要盡忠職守。守護自己的國民與家人。我想同樣為將的奎尼斯將軍應該能夠明白我的意思。”
翻譯將神羽的話翻譯過去，很快就得到了迴應。翻譯接著說道：
“奎尼斯將軍理解閣下作為一名盡忠職守的軍人所承擔的責任。不過對於你的選擇他感到惋惜，將軍說，以閣下的智慧應該清楚和談無用，為何還會要求進行這樣一場無用的會談？”
神羽微笑著說道：“如果奎尼斯將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事三十萬大軍，是否還有這樣的自信？”
翻譯的臉色一變，將這些話翻譯給奎尼斯聽。
奎尼斯的臉色似乎不是太好的樣子，不過並沒有發怒，只是語氣變得生硬了許多。
“你們這是在虛張聲勢。”
翻譯的聲音有些呆板，不過卻忠實的翻譯出自家主帥所說的話：
“你們最大的一批援軍七日前才趕到，最多不超過五萬人。加上武關原本的守軍也不過十三萬人。我大秦二十萬大軍若是不計傷亡代價，三日之內必定能夠破城！”
“過去的幾年裡，西夷的想法和你們一樣。他們鼎盛時期的兵力可不比貴軍少。但最後的證明，不堪一擊的可是我樓蘭的守軍？何況閣下真的有這樣的自信，恐怕就不是一直駐紮在赤水河邊。早就揮師東進了吧？”
神羽對於行軍之事，又怎會落於下風。
聽完翻譯心驚膽戰的話語後，大秦的統帥奎尼斯不怒反笑，也許是牽動到了心肺，突然發出一陣混濁的咳嗽。
那名翻譯想要上前扶住對方，卻被奎尼斯阻止。隨後又說了一段話，讓翻譯傳達。
翻譯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
“奎尼斯建軍說，舊傷復發，讓閣下見笑了。不過神羽將軍，別因為對西夷的勝利而小覷了我大秦的精銳。現在不是幾年前，樓蘭與西夷連年交戰，兵困馬乏，後勤不足，銳氣盡失。而此次大秦派來的也不是那些各地徵召的遠征軍，而是我大秦帝國真正的精銳，不可同日而語。大秦幅員遼闊，即使將軍能夠打敗我，後面接踵而至的數十萬大秦軍隊，將軍可有辦法擋下？”
神羽知道自己口中所謂的三十萬大軍已經讓對方心生疑慮，表面上卻是依舊冷笑著說道：
“敗軍之將何以言勇？當初貴國的遠征軍也是氣勢洶洶，最終還不是損兵折將，被天風嚇得落荒而逃。我若沒記錯，天風不過十二三萬人，而最終大秦折損的將士恐怕是此數的一倍吧？此事過去還未期年，將軍閣下總不會忘記了吧？”
雙方之間的談判自然是脣槍舌劍，你來我往，不停的貶低對方的戰力，抬高自己的軍力。
雖然話語越來越刻薄。
但雙方卻絲毫不生氣，有時奎尼斯聽過翻譯的話之後，甚至還會豪爽的大笑，只是他之前提過的舊傷似乎不容樂觀，一不小心就會再次觸及，引起一陣咳嗽。
爭論持續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終於奎尼斯選擇了退讓，透過翻譯向神羽表示道：
“雖然雙方講得都有自己的道理，但今天的目的是要和談，所以最重要的就是表達各自的誠意，需要大家開誠佈公地來談。奎尼斯將軍知道神羽閣下不願先出手，就由他先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