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密謀(1/3)
成功的得到了眾人的信任與效忠，這只是第一步。
同時也代表著她必須為這數十人的身家性命負責，畢竟他們要做的事，一不小心就是萬劫不復。
所以水玲瓏感動之餘，也不忘提醒眾人其中的危險：
“這並非強迫，想必大家都明白，對於陛下而言，我們支援陛下便是與他作對，諸位的身家性命很可能會因此而受到威脅。所以，只要你們願意立下誓言，不將今天的事說出。還有退出的機會……”
洛湖此刻也起身，看向眾人說道：“有所牽掛，不想禍及家人者，便退出吧。但是一旦過了今夜，任何人想退出，就要問問我們兩兄弟手中的刀了。”
底下的眾人中，真心想要幫助公主殿下的人，自然不會因為剛才那兩句話而動搖。
不過一提到身家性命甚至可能禍及家人之事，有兩人的面色忽然有些蒼白。再三猶豫之後還是從人群之中脫穎而出。
“抱歉，水統領，洛統領。若只是我孤身一人，為了公主殿下，刀山火海在所不惜。但是，我如今才剛見到數年未見的女兒與妻子，我虧欠她們的太多，實在是……”
“不必說了！柳權，你的事我們都清楚。你的情況的確不適合參與到這件事之中，照顧好自己的妻子和女兒。立完誓後，趕緊回去吧！”
洛泉瞭解對方的情況，所以沒有多說什麼。不過他的目光卻落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
“赤日，你又是什麼原因？我沒記錯的話，你一直是孤身一人吧。你的理由又是什麼？”
赤日的身形高大，但被洛泉這麼一問，卻顯得有些窘迫，促狹的說道：“洛泉統領，你應該知道當初我和歐陽家小姐的事吧？”
“哦，你說的是歐陽菁菁吧？我記得歐陽老爺極力阻止你們兩人的關係吧？難不成這些年，這個歐陽菁菁居然為你守身如玉？”
這倒是讓洛泉有些意外。
樓蘭女子基本十六歲以後便到了婚期，除非是王族，若超過二十歲還未嫁人，可以說是件敗壞門風之事。
歐陽菁菁十六歲與赤日相戀，若是如今還未嫁娶，恐怕已經超過二十之限了。
赤日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說道：
“我當初便是因為此事，鬱鬱寡歡，才加入前往長安的隊伍。如今回到王城，得到晉升。我才知道菁菁為了等我，以死相逼。甚至威脅歐陽老爺，要進入星辰塔。足足等了我快五年……”
“如此好的姑娘，你的確不應該辜負她。你是怕會牽連到她的家人對吧？的確，你也不適合參與此事。立誓之後便離開吧，可惜為了你們不受牽連，恐怕你的婚宴我們也無法參加了。”
水玲瓏肯定了赤日的做法，同時也有些惋惜。
赤日有些羞愧的低下頭說道：
“真的非常抱歉，水統領，若是需要我在職權之內為您做什麼事，請儘管吩咐。”
水玲瓏搖了搖頭，說道：
“無妨，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力。我們如今所做的，不也是為了讓公主殿下能夠按照自己的意志活下去麼？我想公主殿下一定能夠理解你們的苦衷。”
赤日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有些喪氣的離開了這個地方，最後近乎喃喃自語的說道：
“唉，要是公主殿下成為樓蘭的王就好了，一切的問題就能解決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赤日離開前的一句話頗有一語驚醒夢中人的感覺。點醒了還處於迷茫之中的水玲瓏。
她雖然將眾人召集在一起，但還未想清楚究竟要以什麼方式來支援公主殿下。畢竟現在公主將自己鎖在紫香殿之中，任何人都不肯見。他們也無從得知關於公主殿下的訊息。
但是赤日的話卻讓她心中生出了一個堪稱大逆不道的想法。
老國王之所以忌憚神羽和公主殿下，便是因為擔心王子陳霆即位之後二人會成為他的阻力。但是如果公主殿下，成為事實上樓蘭的王呢？原本的問題自然全部迎刃而解。
所有的想法歸結到一切，便是兩個極為危險的字眼——逼宮。
水玲瓏看了周圍的幾人，顯然想到這一點的不止她一人，所有人都會意的點了點頭。這個做法雖然危險，但收
益卻也是無法想象的。比起空洞的誓言與口號更能讓人產生衝動。
“諸位覺得如何？”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水玲瓏知道無論是公主殿下還是神羽都不會贊成這樣的做法。但這卻是唯一能夠破局的辦法。待到木已成舟，自然由不得兩人接不接受。
到時再以自己為罪魁禍首，謝罪於天下。便可以安撫群臣，民心盡收。水玲瓏清楚自己的時日無多，如何利用自己這條性命鋪平兩人之間的坎坷便是她從天山迴歸後的目的。
“此法可行，但又不可行！”洛湖深思熟慮之後給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讓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大哥，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學上神羽將軍那一套故弄玄虛的本事。”
洛泉有些不滿的看著自己的大哥。
洛泉瞪了一眼自己有些毛毛躁躁的弟弟，隨後解釋道：
“說是可行，是因為這的確是個解決當下困境的方法，而說不可行則是因為。這件事，光憑我們這些人恐怕很難完成。”
眾人也明白，所謂的逼宮可不是嘴上說說，想要讓公主成為真正的王，如何排除那些反對力量，還有大臣們的意見都是繞不過的一點。
“這一點我也並非沒有想到，諸位如今皆在近衛軍中擔任要職，若是能夠控制好手下的力量，便可以在頃刻間調動三分之一的近衛軍。這已經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只要把握好時機。控制整個王宮並非不可能！”
水玲瓏知道這其實有些勉強，因為控制王宮後，如何面對外圍的駐軍才是重中之重。要知道整個近衛軍不過萬人左右。而王城的守軍雖然幾次調動略有減少，但也有三萬多人。
想要利用三千人出其不意控制王宮不難。但是如何守住王宮才是最大的問題。
水玲瓏也明白眾人
“當然，在控制王宮的同時，我們必須想辦法獲得群臣的認可。讓公主殿下成為樓蘭的新一任女王。這樣才能利用新王的詔令安撫住守軍……”
“但是這樣的話……”
洛泉驚訝的看著水玲瓏，他是在難以想象出對方會提出這樣的建議。一國不可能有兩位國王，公主在群臣的認可下登上王位，同時就意味著上一位國王沒有留下任何遺願便離世。
這便意味著——弒君。
水玲瓏早就想好了揹負這樣大逆不道的罪孽，解釋道：
“若是陛下願意配合，宣佈退位，自然不需如此。但是陛下縱橫一生，就算到了窮途末路，恐怕也不會做出違背自己本意的事吧？更何況陛下早就時日無多，生死於他，本就沒有太大的差別。”
“不行，這件事水統領你不能做。逼宮也就罷了，弒君者。就算是公主殿下登位，為了平息天下的民怨，為了祭奠先王。你必死無疑！”
性子比較直的洛泉直接提出了反對意見。
“我們在座的這些人，此刻坐在這裡的，哪一個沒有做好必死的打算？這件事，我意已決，你們就不必再勸了！”
水玲瓏其實有點了解樓蘭王的心態，因為兩人都是時日無多的狀況。所以她才更加明白，所謂的威脅根本無法起作用。想要讓公主殿下登位，唯一的辦法就是弒君。
而後讓群臣認可公主的正統性，造成既定的事實。
洛湖看水玲瓏的樣子，便明白對方已經是下定決心，而且在座的眾人恐怕只要她能做到面不改色的談及“弒君”之事。無奈之下，只好將話題偏轉。
“現在談這件事還有些太早了，王宮的防備比我們想象的要森嚴。如何暗中控制王宮便需要我等細細謀劃。諸位大臣的支援又要如何做到？要知道，逼宮可是大逆不道之事，如何說服群臣站在我們這邊。”
水玲瓏微笑著開口。
“我從天山回來時，聽到一個訊息，原大司寇在天山西部隱居二十多年的霧隱居士被慕容將軍給請回了王城。而告老還鄉多年的大宗伯東方博也被慕容將軍請來。”
“怪不得今日有小道訊息稱，獨孤大人與慕容將軍似乎私下來往頻繁，這幾位都是當年有著從龍之功的朝中重臣，慕容將軍這是要……”
洛家在王城還算有些底細，對於這些重要人
物，雖然已經遠離朝政，但其門生故吏，遍佈整個樓蘭，作為世家卻不能不瞭解。所以洛湖才會顯得如此驚訝。
“當年從龍的五位，除去病故的原大司空薛明大人。其餘四位如今已經都聚在了王城之中。諸位不覺得很有意思麼？”
水玲瓏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慕容將軍這是向陛下示威啊？”洛湖半晌之後才反應過來。
“陛下為了給王子殿下鋪路，第一步要剷除的便是那些朝堂之上的舊臣。而其中自然以慕容將軍和獨孤大人為首的兩派，而兩位退隱許久的大人，因為有著陛下當年許下的特權，加上各自的門生故吏也是朝中不可忽視的力量。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水玲瓏說到最後，忽然有些黯然，她很能明白陛下那種時不待我的感受，只是有些事，是急不得的。
“陛下，終究還是太急了。”
“這不正是我們的機會麼？陛下與群臣離心離德，只要我等能夠把握其中的機會，說服諸位大臣，則大事可期。”
洛泉有些興奮的說道，但是周圍的幾人卻都皺起了眉頭。
其中有一人提出了一個疑問。
“幾位大人或許有心自保，但是逼宮之事，形同造反，若我們沒有明確的目標。貿然造訪，可能會招致滅頂之災。”
水玲瓏清楚眾人擔憂的原因，眾人雖然身居要位，但是在王廷之內卻完全沒有話語權。想要說服群臣，首先要能夠接觸到諸位大臣。而在座的眾人似乎沒有一個人有這方面的門道或經驗。
一旦選錯目標，讓對方知道了自己的意圖，而對方又心懷他志，或是提前將逼宮的訊息放出，或是中途變卦，都將會是一場災難。
不過水玲瓏的心中在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便想起了一人。
猶記長安城那一夜中那位對於公主殿下的讚賞。
“公主當年主動要求代替皇太子為質子前往長安時，老臣便知公主絕非尋常女子所能比。如今看到公主如此顧全大局，老臣便是徹底安心了。想來，有朝一日公主回朝，必然驚豔於樓蘭王廷。”
慕容錯，樓蘭的大將軍，朝中的大司馬。這樣人物的一舉一動都是包含著深意。
至少據水玲瓏所知，當年在長安之時，慕容錯曾經表露過，只要公主殿下願意，那麼他可以憑藉自己在樓蘭影響力，鼎力相助。
不過不喜爭權的公主殿下，當時便婉拒了對方的好意。
雖然距離當初已經過去了三年多。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當年的承諾如今未必有效。
但是水玲瓏卻別無選擇，慕容錯是她唯一能夠接觸到的朝中大人物。而且有當初的承諾在先，也是最優的選擇。
“我覺得慕容將軍會是我們的突破口！”
一時間，洛湖和水玲瓏異口同聲的說出了同樣的話。
兩人都有些詫異的看著對方。
“沒想到你居然也想到了大司馬，你的理由是？”
當年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僅限她與神羽二人，所以水玲瓏有些好奇洛湖之所以會這樣說的原因。
“其實，我是從慕容將軍的弱點考慮的。”
洛湖想了想說到：
“慕容將軍戎馬一生，可惜一生都只有仙兒姑娘一個女兒。沒有了後繼之人，所以慕容將軍最在意的便是仙兒姑娘的安危和幸福。”
水玲瓏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從這個角度作為切入點。
“你繼續說下去！”
“仙兒姑娘對神羽將軍的感情，我們這些人都看在眼裡，想來慕容將軍對此也很是苦惱吧？也正是因為仙兒姑娘如此名目張膽的站在了神羽將軍的身邊，慕容將軍才會放棄原本隱退的打算，反而主動與幾位大人聯絡，共同對陛下施壓。”
洛湖的一番話，幾乎把猜中了八成的事實。
“你說的不錯，為了自己的女兒，慕容將軍的確是煞費苦心。你的意思是利用這一點，將慕容將軍拉下水麼？”
水玲瓏說到一半，便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
“雖然有些為人所不齒，不過這也是目前最保險的辦法了！”
洛湖有些無奈的說道。
水玲瓏沉吟片刻之後便開口說道：
“這件事便由我負責，你們只要按部就班的聚攏各自的力量，等候最後的時機！”
“明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