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看客(1/3)
“婆婆，如果一個人愛上了他絕對不該愛的人要怎麼辦？”
“那麼就試著去忘了他。”
“可是那會很痛苦。”
“不管多深的眷戀，真正的痛苦只是在選擇忘記的那一瞬間，而忘了以後，一切就會好起來。不忘只會讓自己在漫長的歲月裡持續地痛苦。”
“如果忘不了怎麼辦？”
“璃落，不知不覺，你也已經長這麼大了。本來我一直以為，也許有一天你會成為風氏一族的大祭司。不過，如今風氏已經不存在了。這樣東西，對你來說也許有用。不過我卻希望，你永遠用不到它。”
“婆婆，這是什麼？”
“忘情水。傳說，成為仙人的人，為了斬斷與塵世的情緣，必須先喝下忘情水。就和過奈何橋的人要喝孟婆湯一樣。”
“沒有例外麼？”
“有，有仙人為了人世間的俗情而不願喝下忘情水，而淪為謫仙。至於孟婆湯，也不是每個人都會心甘情願地喝下的，有的人一生，總會有愛過的人不想忘卻。這些人為了來生再見今生的最愛，不願喝下那孟婆湯，而那樣，便須跳入忘川河，受盡折磨，等上千年才能投胎。”
“婆婆，謝謝您的忘情水。也許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璃落，其實忘記，有時候不一定是解脫，它並不是能解決一切的辦法。甚至在某些時候會讓人更加痛苦。所以怎麼選擇依然在你。我等得太久了，現在，終於可以安息了……”
“婆婆，我會想明白的......”
梧桐神樹下。
軒轅天機靠坐在那兒，愣愣地看著平靜得宛若鏡面的湖泊。
他突然出聲說道：“桑榆，你說，這世上會有兩片完全一模一樣的樹葉麼？”
“主人，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也許真的存在某種巧合也說不定。”聲音來自天機的背後。
“我總覺得一切在冥冥之中有著一種力量在牽引著什麼。而正是這股力量，阻止了我對真實的窺視。束縛著我與他。”天機望著星空伸出自己的手掌，手心微張，像是要將星辰握於手間一般。
“主人，天意如刀。刻意去追尋它的軌跡，一不小心就會反受其傷，一切順其自然吧。”青鳥此刻是以化形後的青衣少女形象出現在軒轅天機的背後。
“我有預感，不久以後，我與這塵世會有一個最後了結。桑榆，謝謝你，這些年來，多虧
有你陪伴我左右。”
青鳥安靜得站在出軒轅天機身旁。軒轅天機微不可查的輕嘆緩緩起身，伸手便將面具摘下。那一雙鍾天地之靈秀眼不含任何雜質，清澈卻又深不見底。膚色晶瑩如玉，深黑色長髮垂在兩肩，泛著幽幽光。身材挺秀高頎，站在那裡，說不出飄逸出塵，彷彿天人一般。在他的身後，狐引不知何時出現在那，也化為人形。
狐引站在天機的面前，慎重的說到：“天機，你因為與他的分離，所以無法銘記任何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遺忘並不是你的過錯，無論你最後要面對的是什麼，我都會支援你。只要，你不後悔……我即便是化為瘋魔，再戰天地又何妨？”
“不必了，這種事，有他做過一次就夠了。這天地，遠比我們想象的大得多，不久之後，我想那個人恐怕就會來攪渾這譚死水吧。”天機的目光看著湖面，思緒卻已是飄到了千里之外。
某處深山之中，一位白衣秀士正做著一件與他打扮完全不符的事情。他一手不斷的為篝火新增著薪柴，一邊轉動這臨時搭建的木製烤架，烤著肥碩的野雞。
受到烈火的炙烤，雞身不停的泛出油花，油膩的汁液匯聚在低處，然後滴落在火焰之中，帶起火焰一陣跳動。油香混雜著灰燼的焦味四散在周圍，架上的烤雞看上去極為可口。
仔細觀察周圍一圈，才會發現，幽暗的樹林之中，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雙雙眼神躲藏在暗處注視著一切。
其中大多是被食物香味引來的山間野獸，也有循著火焰而來傳說中的“山中野人”。但是不知為何，所有的人和獸，都像是被施展了法術一般，遠遠的避開火焰照映到的範圍。
眼巴巴地看著火焰邊的那個身影。
“咦，方才是誰念想到我？如此快便有反應了麼，看來我似乎小看了他們的效率。也罷，就稍微加快點腳程吧。希望我去的不要太遲，也不要太早。”
白衣秀士自顧自地念叨著：“去遲了，看不到好戲，去早了，倒成了演戲的人。都不好，都不好。”
說著便將烤的差不多得烤雞從篝火上移開。頓時吸引了眾多的目光隨之轉移。
“群星怎與皓月爭輝，草木豈知參天造化，眾生我輩蠅營狗苟，倒不如你們一群禽獸，荒蠻來得清醒。”白衣秀士自顧自地說著，也
不知道究竟是和誰說話，一邊從放在一旁的蜂窩裡掏出蜜槳塗抹在烤雞的表面。
“沒有海鹽和黃酒，這野蜂的蜜槳倒也不錯。你不想試試麼？”白衣秀士掰下半隻烤雞，用他早準備好的竹葉盛放在一邊。
所有野獸和野人都保持著異樣的沉默，良久過後，一個巨大的身影才邁著沉穩的步伐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那是一隻變種後的白虎。體型十分高大，白衣秀士稍顯單薄的身材在它的面前顯得不堪一擊。
但它卻像是面臨著森林中最凶惡的猛獸一般，緊盯著這名白衣秀士，嘴中不停發出隆隆的低吼。
“這一路你都在跟著我，終於肯現身了，放心好，我和你爭奪這片森林的主導權，你依然是這裡的霸主。不過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忙。”
白衣秀士的笑容，讓白虎感到非常不安，可它又不敢發怒，因為它可以感覺到對方古老的氣息，與北方那位傳說中的神明如出一轍。
“這就是你其中的一部分報酬。”白衣人指了指邊上為它準備好的半隻烤雞。
白虎有些疑惑的聞了聞它的味道，片刻之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全部吞進了肚子裡，而眼光則盯著對方手中另外半隻。
白衣秀士搖了搖手指，“這個可不能給我，是我的。既然你同意了這筆交易，就必須記住一些我的規矩。我說的話，你要聽，我給你的，你必須收下，而我不給你的，你不能搶。”
白虎原本威風凜凜的模樣完全消失不見，巨大身體趴在了地上，用頭上的軟毛蹭著對方，一雙虎目竟有些討好的看著對方，頗有幾分憨態。讓人有些哭笑不得。
“倒不是我不願給你，你還是血肉之軀，這東西你吃多了沒好處。所以不用在我面前裝可憐。”白衣秀士看著這樣子，感到有些忍俊不禁，笑著說道：“現在，把你召來的傢伙都遣散了吧。”
白虎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從新立起了身子，又成了那個威風凜凜的森林霸主，朝天一聲大吼，原本圍在周圍的所有人獸都在頃刻間散盡。
白衣秀士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著白虎說道：“那麼，也該出發，前往鳳凰城了。”
白虎聞言半蹲著身子，好讓對方能夠做到自己的背上。隨後一人一獸消失在夜色之中，唯留一團孤火，隨著最後的木柴也化作灰燼。漸漸地熄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