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
“于晴!”一個驚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于晴還想說什麼的,被這個聲音叫回了頭,門口站著的劉坤滿臉的驚喜,她沒怎麼變,只是比以前瘦了臉也白了些。
劉坤上來就抱住她,展鵬有些感動的看著她們,對於晴說:“你上次發生的事她也知道。
“沒事吧?”劉坤仔細的“檢查”著于晴。
于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說:“我挺好的,一點事都沒有。”然後他轉向展鵬,說:“展隊長,我有些事跟你說。”
看著于晴臉上的表情,展鵬明白了于晴的意思,他環顧一下四周:“到我的辦公室來說吧。”
又是一個星期的訓練,這次的訓練由大隊安排和四隊一起,雙方進行競技式的訓練,四隊長看著自己的隊員一屁股摔在地上,有些難堪的說:“特戰大隊的訓練有什麼不一樣的?”
“一樣。”于晴看著何石花噗通的一下趴在地上,不明顯的搖搖頭。
“我不信。“四隊長看著于晴說。
“就是一樣,”于晴看著一個人影翻牆過來,大聲的說,“我明天晚上十一點要出去一趟,我跟你要了六號車啊,我上次有心理陰影,從現在開始誰也不準用那車,哎——你跟著嗎?”
“跟我說這個幹什麼?”四隊長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去算了。”于晴看著那個人影返回。
“幹什麼?”四隊長好奇的問,他答應了于晴關於六號車的要求,但是同時他也是一個追求新奇的人。
于晴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靠著:“看美女。”
四隊長知道于晴說的肯定是屁話,他不管,他知道就算自己想去于晴未必讓他去,這些日子女隊的成績直線上升,大家都早已對這個新來的副隊長刮目相看,暗地裡都加緊了訓練。
第二天晚上,于晴看著一個黑影從暗處出來,靠近停在於晴宿舍樓下方的位置,已經過了熄燈點一個小時,她並沒有寬衣就寢,看著那個黑影,于晴眼睛裡放著冷光。
那個人的動作很快,只用了不到五分鐘,就完成了手上的工作,他起身的時候一口氣還沒松出來,一束刺眼的燈光照過來。他的第一反應是逃跑,可是前面不遠的地方突然跳出一個人,燈光直接照在他臉上。
這人停下來,刺眼的燈光讓他的眼睛暫時疼的睜不開,等他能看清周圍的時候,于晴站在他面前:“吳排長,逃的了嗎?”
吳建偉看清是于晴,心裡一咯噔,但還是強裝鎮定:“哦,我出來查崗。”
就在他們對話的時候,一個人拿著一個定時裝置上來,上面還有一個遙控裝置,這是一個雙重引爆的炸彈,上面的引信在拆下的時候就拔下來了。
“我記得車上沒有這個零件。”等那人走過來的時候吳建偉看清了人也看清了她手上的東西,劉坤小心的拿著那個炸彈,狠狠的看著他。
吳建偉的臉頓時煞白,然後豆大的汗珠在寒冷的黑夜裡滴落下來。
“於副隊長……”人贓俱獲,吳建偉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原諒我,我也是被逼的,對不起。”他低下頭,一瞬間失去了軍人應有的一切形象。
“你讓我怎麼原諒你!”沒等於晴回答,一個暴跳如雷的聲音從黑暗處傳來。
于晴沒看那裡,劉坤看了一眼那裡,沒有多少驚訝,吳建偉看向那裡的時候是一臉死灰。
沈國快步走過來,身邊跟著展鵬,王志文,四隊長,幾個武警高層,旁邊是一個舉著攝影機的警員和幾個拿著槍對著他的警官,可能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劉巨集也在裡面。
“劉坤,很好。”展鵬看著已經被劉坤拔掉引信的炸彈,劉坤以前在海軍學過這個。劉坤看著一個警員跑過去拿東西,她跟過去,臨走的時候還不忘看一眼于晴,她以為現在沒有威脅力的吳建偉能對她造成什麼傷害。
于晴和吳建偉隔著一段距離,所有人都和他隔著這麼一段距離,不是因為危險,而是因為不願和一個如此齷齪的人站在一起,甚至呼吸一樣的空氣,站在同一片地上。
四隊長臉上的表情不比吳建偉好到哪兒,不過他的是透頂的失望,就在上一分鐘,他還不相信是他;沈國的臉上的痛心一覽無遺,他的眼眶裡閃著淚光;劉巨集臉上寫著不可思議,他到現在都不相信;武警高層們臉上寫著失望和可惜,展鵬一臉的嚴正,他或許是這中間除了警員之外最理智的人之一。
“為什麼這麼做?”四隊長快要失去理智了。
幾個警員和糾察舉著槍上去把吳建偉包圍在射界之內。
吳建偉眼中滿是後悔的表情。
“你不配穿這身衣服。”沈國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的,在場瞭解他的人知道他說出這幾個字有多艱難。
“隊長,中隊長,我是被逼的!”吳建偉看再也掩飾不住了,他頹廢的看著面前的人,他痛哭流涕,樣子根本和一個武警戰士掛不上邊。
劉坤把炸彈小心的放在一個警員遞過來的袋子裡,封口然後放在一個特製的盒子裡,劉坤看著盒子上鎖後噓了一口氣,然後回過頭看著現場。
“好,我倒想聽聽你的解釋,說吧!”沈國低吼一聲,像是受了很大的傷害。
吳建偉突然說不出話了,他看看熟悉的人,無一臉上不寫著心痛。
“你是隊裡優秀的爆破員,明年都準備給你提前升銜了,沒想到啊!究竟武警虧欠了你什麼,還是你根本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臥底!哎!”沈國氣的眼睛發紅,這是于晴見沈國以來第一次發這麼大的火,但是沒有訓斥王志文的那種咆哮,是失望,深深的失望,這種情緒感染了每一個人,又激發出不同人的情緒。
“不,我不是臥底,我……”吳建偉反駁,可以看出,他在這沒有隱瞞也沒有說謊,他說不出話來。
“副隊長……”他看向劉巨集。
“你他媽的別叫我!”一直沉默不語的劉巨集忽然說話,他的聲音裡透著無以形容的傷害,“你別侮辱了肖隊長,他要是知道了死了都不瞑目!還有薛凱,你怎麼能對你的兄弟下手!”他的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下來,一個參謀拉住了他。
“我沒想害薛凱的。”吳建偉的眼淚早已打溼了軍裝。
“你想害我,可是死的是薛凱。”于晴接過話茬,她很冷靜,恐怕是這裡最冷靜的人之一了。
吳建偉低下頭不說話,事情已經敗露了,他只有伏法。
“你知道嗎?就在我開手電的前一刻,我多麼希望不是你。”于晴臉上露出一些真實表情。
吳建偉木然的待著,樓上的燈還黑著,提前有準備,所有的兵在幹部的看管下一律不準起來,所以基地現在還是安靜的可怕,他看看周圍:“原來你們早有準備。”在場的人沒有否認。他抬起手,一開始幾個警員以為他要反抗,展鵬制止了要扣動扳機的警員,看著吳建偉,他手僵硬的抬起來,好像每一個關節不是屬於自己的一樣,僵硬的笨拙的伸到自己的衣領上,然後是名卡,他卸下所有的軍官標識,將它們緊緊的攥在手裡,甚至沒發覺一縷縷血跡滴落,許久,他抬起手看著前面的人。
劉巨集不願意上去,四隊長的動作更僵硬,他緩緩的接過那些沾著淚水血水的軍官標識,這曾經象徵著一個軍官的榮譽和前途,現在它們冷冰冰的躺在自己手裡,比世界上任何東西都要冰涼,都要徹骨,接過這些東西之後他退回四隊長身邊,劉巨集看著他,但是沒有任何表情。
冰冷的手銬在吳建偉的手上定格,給他戴手銬的警官惋惜的看著他。
“怎麼知道是我的?”吳建偉現在有些釋然,事到如今,他又能怎樣呢?他看著周圍的一群人,這是他現在唯一不解的問題。
于晴拿出一部手機,開啟一段錄影影片,那是前幾天夜裡和那個男人最後一次交易的時候被拍下來的。
吳建偉十足是洩了氣的皮球,他已經無所謂了:“怎麼弄來的?”
于晴簡單的說了那天晚上她經歷的一切。
“呵呵,”吳建偉看著自己手上冰冷的手銬,“我就是一個笑話。”展鵬看著這裡的人,催手下的警員們帶他走,後面的人跟上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看見一輛閃著警燈的警車停在外面,執勤的哨兵驚訝的看著,當看見高層們悲痛的臉和身上沒有了標誌還帶著手銬的武警軍官的時候,他們臉上的表情不能再用驚愕形容了。
“等等!”于晴叫住了他,看著刺眼的警燈,她感覺刺骨的寒冷。
“於副隊長,或許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還有什麼問題嗎?”吳建偉看著于晴,臉上充滿愧疚。
于晴抬頭,眼睛裡充滿了淚水:“你媽媽得了什麼病?”
吳建偉原來釋然的眼睛忽然黯淡下來:“癌症。”
“走吧。”展鵬在他身後說。
“不要讓我媽知道,我很小就沒了父親,是媽媽遭了多少不是人的罪才把我拉扯大的。”吳建偉忽然很激動。
于晴點點頭,她不知為什麼有些後悔把這個人揪出來了,想到那個在醫院的母親,于晴就感到胸口隱隱作痛。劉坤看了于晴一眼上車離開。
看著警車消失在暮色中,執勤的哨兵才回過神關上鐵門放下隔欄,軍官們都沒走,四隊長站著的樣子有些趔趄,劉巨集扶住了他。
“走吧。”一個老人般滄桑的聲音響起來,那來自沈國,十幾分鐘的時間,讓他老了很多。
于晴茫然的走進宿舍樓,她上樓梯的時候差點被臺階絆倒,她坐在臺階上,從臺階上看著外面的夜色,幾個軍官匆匆走過,他們肯定是在忙這件事,于晴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第一次殺人都沒有這種感覺,話說回來,第一次殺人距現在多久了?冷風從大門口吹進樓道里,吹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的臉上,她好笑的在黑暗中乾笑了幾聲,那聲音帶著哭腔帶著悽慘。
一個身影過來坐到于晴身邊,緊緊的貼著她,想幫她驅趕一些寒意,于晴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陶思然。
“哭出來吧,比憋著好。”陶思然像一個大姐姐一樣的摟住于晴,于晴在陶思然的臂膀裡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一樣哭出來,聲音逐漸變的大起來,陶思然眼中有了些淚花,她強迫自己不讓它們流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于晴從陶思然身上起來,紅著眼睛說:“我真不希望他今天能出來。”
陶思然抿著嘴不說話,她知道于晴的善良,可是善良總是會受傷,不管用什麼來掩藏和保護。
“緊急通知,各分隊隊長副隊長立馬在一號會議室開會,五分鐘之內到會場!各排長班長維護好宿舍秩序,除隊長副隊長之外以及相關的執勤人員,不準任何人出入!”基地的喇叭忽然響起。
陶思然看了看于晴,拉起她就往外跑,她們趕到會場的時候高層們都在那裡坐著,劉巨集的眼眶發紅,王志文看不出表情,但是拳頭捏的關節暴露了出來,他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說話。
警衛員給首長們倒好水,劉巨集看著水杯在面前冒氣,忽然一揮拳頭把水杯打了出去,水杯在地上開了花,裡面的水全數灑在地上,警衛員驚訝的看著他,不知道怎麼辦,過了一會兒沈國使了個眼色他才上去收拾好碎片。
看著警衛員收拾碎片,劉巨集嘴裡囁嚅著說:“對不起。”他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誰的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說的。看到于晴和隨後趕過來的隊長,沈國示意他們隨便坐。
“控制自己。”這種時刻高參謀肯定是不能缺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