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6）
“想好了？”王志文甚至不知道嚴哲什麼時候進來的。
王志文抬頭看著他。
湯姆反而顯得不耐煩，看到這裡的一片狼藉後更愈加煩躁，他掏出手槍：“我不信他。”
意外的是嚴哲並沒阻止。
湯姆瞅了嚴哲一眼，然後扣動扳機。
“嘭！”一發子彈擊中物體的聲音。嚴哲眼皮都沒動一下。
子彈在王志文耳邊炸開，留了一個不小的窟窿，他也沒任何動作，甚至是看著槍口對著自己打出子彈。
“我要報仇。”王志文幽幽的說。
嚴哲嘴角一挑，點點頭。
湯姆反而因為這個心情好了不少，他咂咂嘴：“沒想嚴哲你看人用人這麼準。”
“還有一件小事你必須去做。”嚴哲不看湯姆，他在鑽研坐在地上的王志文。
王志文站起身，眼神依舊看向地面，他儼然一個敗兵的姿態，可如果敗兵還有思維的話，他已經喪失了思維。
嚴哲頭抬高一些，重重拍拍王志文的肩膀，滿意的微笑：“你先去收拾一下，吃點東西，把你累壞了。”他勝利了。
王志文跟著兩個人走出去。
“那邊你準備的怎麼樣了？”嚴哲轉頭看向一聲不作的湯姆。
湯姆示意一切具備。
王志文收拾的乾淨了些，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吃過飯他就被帶到附近的一條杳無人煙的街道上。
他下車，然後在一個嘍囉的指引下上了另一輛麵包車。
剛上車，他看到嚴哲和湯姆也在裡面。
裡面只剩一個空位，王志文知道那就是自己的位置，他上去坐好。
“幹這行，手上必須沾血。”嚴哲遞給他一把槍。
王志文不拿槍，說：“我殺過人，而且不少。”
湯姆搶斷嚴哲的話：“不一樣，我要你殺平民。”
話音落下，一個老人領著一個不足五歲的孩子在衚衕邊角的一塊用來休息的石頭上坐下，看的出來，老人很開心，孩子也很乖。
“我不殺老弱婦孺。”王志文表情彆扭，扭頭不看。
“這是你以前的規矩，做了這個，你以後就是我們的人了。我有我的規矩。”湯姆眼中露著凶狠。
王志文看著嚴哲手中的槍，他又看向窗外的那一對祖孫，孫兒正在奶奶懷裡撒嬌，老人臉上的褶子都高興的擠到一起，只剩幾顆牙齒的嘴高興的裂開，從兜裡掏出一塊糖逗孫兒。
嚴哲拿著槍在手中把玩，忽然他利索的一動，手槍已經上膛。
王志文臉上滲出細細的汗珠，他不能這麼做，即使自己有這樣的決定，可以前是為了伸張正義，而今這一老一少根本無害，要自己加害他們，他根本做不到。
可自己不做，又會怎麼樣呢？
忽然他拿起嚴哲手上的槍，毫不猶豫的抬槍，剛剛已經上膛，他根本不去看目標，因為多年的訓練已經把他練得遊刃有餘。幾乎憑著賭氣扣下扳機，可並沒傳來預想的聲音。
王志文看著手上的槍，退下彈匣，一看是空的。
看著王志文看向自己的訝異眼神，嚴哲笑了：“兔子不吃窩邊草，這也是規矩。我們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這決心。”
現在可以了。王志文已經渾身是汗，他不敢想剛剛是實彈會怎麼樣。
“開車。”湯姆明顯滿意。
車發動起來揚長而去，剛剛的一對祖孫看著車開走。
一個人從不遠處收起狙擊槍，整理好剛剛的裝備，拎起東西跨上一輛摩托車迅速而去。
車子開回別墅，王志文下車，撞上一張熟悉的面孔。
對方冷冰冰的站住。
“陳露？”王志文不可思議。
“你認出來了。”嚴哲在一邊說。
王志文看到陳露手中的狙擊槍和身上的塵土，想想這個時間，他回頭看著嚴哲。
“你剛剛不動手，她就動手了。”湯姆興致勃勃的解釋。
陳露不想跟王志文說話，她只對湯姆說了句先回去就走了。
王志文形容不出此時的心情，他抬頭看著天邊，慨然若失。
“我給你一個任務，你從今天開始訓練。”嚴哲淡淡的說。
王志文收回神。
“雷震霆，什麼時候行動我告訴你。”嚴哲一字一句的說。
王志文猶如被晴天霹靂擊中，他不想殺雷震霆，畢竟他們當初不僅是上下級，還是生死戰友，畢竟雷震霆拿他當親信，而且不止一次幫他。
“不，我拒絕。”王志文毫不客氣，他又回到了以前那個義正言辭的戰士。
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這麼一手，嚴哲在他耳邊說：“首先是于晴，還有你那武警隊的陶思然，還有更多人。你不動手，她們就遭殃了，你說于晴現在這樣還能架得住兩倍的胰島素嗎？”
“這條路就是這樣。”嚴哲把他撂下。
陳露站在一個地方稍微停頓一下，然後把槍裝好。
有些選擇，一旦選了，就終生不能放棄。
肖麗娟已經兩天沒休息了，她在賭，要自己必須贏，如果輸了，代價誰也承擔不起。
當她頗有披頭散髮的站起身時，她對自己滿意的笑了。
“我答應過你。”肖麗娟自言自語，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麼。肩膀上的傷已經好了，只有留下的疤提醒她的經歷。
扣上電腦，她這才發現已經第二天早晨了，看看辦公室鏡子裡的自己，整個一個蓬頭垢面。她趕緊打了盆水洗洗臉，眼眶周圍又烏了不少，感覺頭有些發昏，馬上給自己衝了杯咖啡一飲而盡。
剛開啟辦公室的門要出去找飯吃，被一個人撞了個正著。
“咣噹。”手上的硬碟是翻了好幾個滾出去。
“不好意思，我沒注意。”對方趕緊過去撿，搶在她前面撿起來。
肖麗娟倒慌了，她甚至沒管對方是誰，對方還沒直起身子的時候她就一把上去搶過硬碟，直到自己覺得做的也不太對。
“我昨晚沒休息好，這資料我好不容易整理出來。”肖麗娟解釋道，她剛想繼續往下說，看到剛剛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人之後愣了一會兒。
對方反而不好意思了：“沒忘了我吧，周凱旋。”
肖麗娟明顯是大腦太疲倦不好使了，她認出了周凱旋，可現在是一大清早，而且，她看看周圍，確定這是自家的武警隊。
“這一大早就來了？”肖麗娟看看時間。
周凱旋笑笑：“沒辦法，雷隊長是個豹子脾氣，要我上午訓練結束前過來把事情解決掉，否則我回去他就把我辦了。”
肖麗娟早就知道雷震霆的脾氣，但她沒見識過，她略有調皮的看著周凱旋：“他能把你吃了？”
周凱旋不羈的一抬手：“能把我砍了。”
想到正事，肖麗娟感到浪費周凱旋的時間了，她抱歉的說：“不好意思，浪費你的時間了，我能幫上忙麼？”
“這事兒還就得你幫忙。”周凱旋呵呵的笑著。
肖麗娟不解，她一直沒接到什麼通知或命令：“什麼事兒？”
“今早上剛截獲的一段，需要你來幫忙破譯。”周凱旋小聲的說。
肖麗娟看看走廊，轉而開啟辦公室的門：“進來吧。”
啟動關上沒多久的電腦，肖麗娟趁開機的時候問：“為什麼找我？還有我為什麼提前沒接到通知？”
“雷隊長直說，請你幫幫于晴。”周凱旋不確定的說，他觀察著肖麗娟的表情。
果然。肖麗娟心中暗說，她把剛剛的硬碟收好，然後把周凱旋帶來的硬碟連線上電腦。她點開那個視窗。
“為什麼我提到于晴不開口了？”周凱旋輕輕問。
肖麗娟清斜眼看一眼：“因為劉坤把她託付給我。”
“你和劉坤是什麼關係？”周凱旋不解了，雷震霆難道真的那麼料事如神，臨來之前他還一直擔心萬一肖麗娟不領情怎麼辦。
“最好的朋友。”肖麗娟發現那個程式已經在啟動。
“這是一串編碼，你們怎麼找到的？”
“昨天，有人攻擊下級的系統，但沒成功。”周凱旋迴答。
肖麗娟不解，回頭看向他：“軍方的系統那麼容易遭到攻擊？”
“具體說，是我們截獲的。”周凱旋搓搓鼻子。有些事他必須實話實說。
回過頭，肖麗娟繼續看這些東西。
“你來找我跟我們隊長打過招呼嗎？”肖麗娟手上熟練的動作讓人眼花繚亂，間或的對話並不影響她的思緒。
周凱旋隱隱覺得不太對：“說過，要不他也不會讓我進這大門，就是他讓我來直接找的你。”
忽然，肖麗娟扣上電腦。
“怎麼了？”周凱旋驚訝的問。
“能麻煩你把沈隊長帶到這兒嗎？而且，我必須得去你們那，”肖麗娟看著他，“我這裝置沒你們那的好。”
周凱旋已經摸不著頭腦了，他只得聽面前這位少校的吩咐去做，剛開門就撞上了沈國，後者一把推開門：“老雷那夥計剛給我電話，走走。”
特種大隊，雷震霆在辦公室研究著下一步的計劃，黃烈正在研究昨天截獲的東西，他翻過來複過去的想著這一切可能。
“這可能嗎？”黃烈看著螢幕。
雷震霆不發表意見：“所以我讓凱旋去武警找那妮子也試試。”
門被敲響，雷震霆還在整理大概：“進來。”
周凱旋帶著沈國和肖麗娟進來。
“看出了什麼？”雷震霆直接問剛看見人的肖麗娟。
“我得用你們的裝置才行，我那的裝置有些不足。”肖麗娟實話實說。
沈國咳了一聲。
“今天這基地的東西隨你用。”雷震霆毫不猶豫的發話。
儀器室裡，大家不吃不喝的過了大半天，肖麗娟則一直也沒停過，雷震霆也給她調來了兩個特種兵幫忙，到了下午，肖麗娟終於停手。
“這麼嚴密的加密程式我只在國外看到過。”肖麗娟把電腦朝向雷震霆。
“起碼九十層。”
雷震霆眉頭一直沒鬆開過：“什麼內容？”
“斬首行動，目標，”肖麗娟看看周圍，等被示意可以放心說的時候，她果斷的開口，“目標是您。”
幾個字讓大家心馬上提到了嗓子眼。
陳風從儀器中抬頭，他正是被調來的人之一。大家面面相覷，這不是一般的挑釁能解釋的了了，黃烈的額頭上甚至沁出汗珠，在大家的緊張中雷震霆反而顯得自在從容。
“我該料到了。”他長嘆一口氣，反而無所謂。
“大隊長，把家人先保護起來吧，”周凱旋想到了雷震霆的妻子，自從失去了自己的兒子，老人家一直沒走出陰影，而現在丈夫又成了目標，她不知還能不能撐過去，“他們這些人不講人道。”
“跟暴徒有什麼人道可講。”雷震霆釋然的閉上眼。
“大隊長，你怎麼了？”陳風不可思議，以前就算是說說動自己的特種隊，他都能跳起來，而今天他反常的讓人不認識了。
“去大隊長辦公室吧。”黃烈提醒這不是商量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