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2)
肖麗娟從外面回來,穿著便裝。
把證件遞過去之後,她習以為常的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不料被半路殺出的耿南攔在路中間:“肖參謀,這是出去了?”他打量著肖麗娟身上的便裝。
肖麗娟推推自己的金絲眼鏡,說:“今天我休息,所以出去隨便逛逛。”
耿南看著肖麗娟手中的一個塑膠袋:“你去醫院了?”
“是的,我腿以前訓練摔傷過,今天出去拿了點藥。”肖麗娟**的說。
耿南似乎顯得略有信心:“我母親曾是骨科的醫生,跟著她也學了點,我能看看你的藥嗎?要知道,有的醫院開藥為了掙錢,但效果不大。”
肖麗娟手收緊了一些,她心裡咯噔了一下:“謝謝耿參謀,我以前也懂點,這藥我也看過了,沒什麼,就一點兒活血化瘀的藥。”
“隊裡不是有醫務室嗎,為什麼捨近求遠?”耿南說出了埋伏已久的問題。
“您要是不怕醫務兵介意的話,可以問問他們上次把我的藥熬糊成什麼樣了,”肖麗娟微笑的說,沒有給對方的意思,“何況,這還有些治女人病的藥,更不合適吧?”
再堅持下去雙方都有點不知好歹的感覺了,肖麗娟趁機告別:“耿參謀,我先回去了,出去逛街我還是挺累的。”
耿南也禮貌的和她告別,畢竟是新來的人,弄不好看了對誰都不好,看著肖麗娟走路的樣子,耿南眉毛擰了一下。
回到宿舍,肖麗娟長吁一口氣,她的肩膀還是沒恢復好,這些藥正是治療這些的,那一槍打的很實在,開始幾天能撐下來她已經很佩服自己了。有傷還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治,這活兒乾的,她譏笑一下,繼而悵然,于晴,我終於體會到你當時的處境了!
躺在病**的于晴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護士像往常一樣過來給她掛水,看著于晴年輕的臉龐,大她近二十歲的護士不忍心的撫摸一下於晴蒼白的臉龐。
“小鄭,今天給她加藥吧,下個星期如果還是這樣,就宣佈吧。”一個老醫生進來看了于晴一眼,他惋惜的說。
護士愕然的看著醫生:“可她還是個孩子。”
“那天你也看到了,她身上的傷疤有哪個孩子經歷過?她能活下來已經是個奇蹟了,我也不想宣佈植物人的訊息。多麼年輕啊——”醫生嘆一口氣。
護士知道自己的惋惜只能到這個程度,她看了于晴一會兒,黯然的走出去。
儀器上的線條依舊沒有規律的運動,于晴依舊沒有任何動靜,或者她正等著醫生宣判的那一天。
邊境關卡——
“下來!”陶思然把一輛卡車的後備箱檢查一遍準備放行的時候,她看到司機的表情有些不大對。
司機身上明顯**了一下,他看陶思然不大的個兒之後稍稍緩下一些:“警官我這還有活兒呢,這些貨都沒問題。”
“有沒有問題請配合檢查,這後面還堵著呢!”陶思然做出一種不耐煩的姿勢,揮揮手讓他下來。
司機無奈的下車,一個男警官上去仔細檢查他身上,對陶思然搖搖頭。
檢查駕駛室的武警也搖搖頭表示沒有收穫。
“走兩步。”陶思然看著他說。
司機愣了:“搞麼子啊?”
“我不是趙本上,懶得忽悠你,走兩步,你礙著我了,我得看看你車上。”陶思然看著面前這個高自己一個頭的男人。
司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後邁開步子往旁邊走。
“站住,”陶思然並沒朝駕駛室走,而是看著他,“鞋脫下來。”
司機眼中露出一絲不安,敏銳的陶思然馬上抓獲到這點資訊,更確定心中的判斷,在周圍武警的提醒下,司機慢慢悠悠的脫下鞋。
“腳臭,別把人家姑娘薰著。”司機嘿嘿的皮笑肉不笑的把鞋踩在腳下。
陶思然沒那麼多廢話跟他白話,她快幾步過去撿起鞋,從兜裡掏出一把刀。
“那我剛買的。”司機眼睛都瞪大了。
“壞了我賠你一雙新的。”陶思然手上的刀子利落的下去,瞬間,一個黃色包裹嚴實的包裝露出來。
“什麼東西?”陶思然用刀尖挑開一個角落,白色的粉末露出來。
“我問你什麼東西!”肖麗娟聲音高了很多,她把東西放到司機面前,後者不敢看這裡。
身邊的武警早上來把他扣起來。
“去監獄領鞋吧。”陶思然把罪證讓其他人拍照整理,繼續投入到工作中。
沈力把人交走之後過來幫陶思然檢查另一輛車輛,他看看車底下沒有異常之後說:“陶副隊,你咋看出來的呢?”
陶思然笑了笑,把這輛車放行:“他身上的衣服褲腿上有些泥點子,但那雙鞋鞋底都很乾淨,你也知道這一路過來什麼路況,加上最近的天氣預報,這不是最重要的;剛剛我在後車艙發現一雙沾滿了泥土的鞋,所以我讓他下車。”
“厲害,以前有過緝毒經驗?”沈力豎起大拇指。
“沒有。”陶思然嘴上這麼說,但實際上她在販毒集團做過臥底,對毒販有很深的瞭解,不過這也屬於保密的範圍之內。
沈力明顯不信:“那你真行,竟然能判斷的這麼準確。”
“人一做壞事,就會心虛。”陶思然看著另一車駛進檢查站。
如果都是這樣,就不會有那麼大的犧牲了。陶思然輕嘆一口氣,開始又一番細緻的檢查。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陶思然沒把注意力分散,她用一隻扶著車框的手掏出手機,眼睛還在自己檢查邊縫之類的地方。
“什麼?”忽然她臉色大變,手上的動作也停下。
扣上電話,陶思然把任務交給沈力:“對不起,有個急事我要出去一下。”
沈力想想她來這也沒幾天啊:“啥事能把你急成這樣?”
“十萬火急,”她沒時間解釋多餘,“隊長,我請假!”她衝一個方向跑過去。
于晴早上還是那樣不省人事,快到半上午的時候,她忽然全身抽搐,咳出一口血,醫生和護士已經忙的焦頭爛額,不用看人,僅看被單上的那些血就夠觸目驚心。
“靜脈注射肝素,趕緊!”醫生眼看著于晴的血壓逐漸降低。
裝置上的顯示逐漸降低,于晴的掙扎也越變越弱。
用飛奔速度過來的陶思然正好看到這一幕,她呆在外面愣了好久,半天不顧一切的衝進去。
“攔住!”醫生抽了一陣針劑,擠出裡面的空氣,毫不客氣的讓人把這個女武警攔住。
一個護士把她往外面推,但她不是沙場下來的陶思然那麼有力,她的阻攔起不到多大作用。護士一個勁兒的讓她退後,否則影響他們治療。
“于晴——”陶思然不知用什麼情緒叫出這幾個字,她呆在原地,甚至忘了反應。
自從來雲南,她得知于晴受重傷在醫院一直沒脫離危險,所有的憤慨和無奈在那時只是多餘,她經常來看于晴,自顧自的跟她說話,但每次結果都是一樣,而在今天于晴突然情況急轉之下,她還沒有失去于晴的準備。
“你我經歷了那麼多,還有肖麗娟,你就這麼離開?”陶思然衝著于晴大喊。
于晴忽然很難受的扭動身體,好像有千斤的重物壓在胸口,搶救的醫生和護士們費好大的力氣才勉強摁住。
“馬上送手術室!”醫生忽然說,他從簾子後面出來的時候雙手沾滿鮮血。
陶思然不知是被推開的還是主動讓開,她看著于晴躺過的地方血跡斑斑,牙關咬的發緊,忽然她想起于晴現在被送往手術室,趕緊飛奔過去。
她撲向手術室的時候門上“手術中”的燈已經亮起來,她坐在離門口最近的一個椅子上,看著緊閉的大門和磨砂玻璃後面不斷掠過的人影,雙手不安的支撐著亂糟糟的頭顱。
“我趕來不是參加你的葬禮。”陶思然自言自語的看著門,眼眶中充滿淚水。
坐了不知多久,時間或許不長,但對她而言是度秒如年。一個穿著作訓服明顯從訓練場上下來武警出現在她附近。她抬頭看看,對方好像注意力不在她,他看著緊閉的大門,等想問情況了好像才發現還有個同行在這裡。
“上尉,她進去多長時間了?”對方焦急的問。
陶思然看看手錶,估摸一下時間:“大約半個小時。”
那人坐在陶思然身邊,似乎才發現他不認識面前這個人。
“你是?”對方看著自己的軍裝,她今天沒戴名卡。
“陶思然,邊防緝毒分隊。”陶思然沒心情說這些。
對方想往下說,幾個緊接而來的人打斷了他的言語,看到那幾個人,他趕緊起立:“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