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2)
王志文在特戰被嚴哲找到,迄今為止,陶思然只知道這麼些。
肖麗娟看著電腦螢幕沉思,電腦沒開。
“一哥被抓了,你還坐得住?”陶思然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知道,”肖麗娟抬頭看一眼,“那又能怎麼辦?”
陶思然聽這更頭大了,她知道,對方級別要比沈國高得多。
“人押到什麼地方?”陶思然冷靜一會兒,之後問。
“我也想知道。”
“本市的幾個部門就幾個,應該能查得到。”忽然,陶思然站起來。
“你想幹什麼?”肖麗娟猛地抬眼,剛剛陶思然的語氣讓她感覺不大對。
稍稍幾秒鐘,陶思然回答:“放心,我沒那本事。”
肖麗娟擺擺手,讓她坐下,最近她的壓力也挺大,讓她也神經兮兮的。
“我今天就反了,直接找隊長去。”陶思然忽的起來,凳子都推倒了。
肖麗娟壓根兒沒把她放在心上:“大隊長五點就出去了。”
陶思然把凳子扶正放在原位,洩氣的坐上去。
“王志文究竟犯什麼事兒了?憑什麼亂抓人。”
“他和郭嘯江有私下的聯絡,就他們目前掌握的東西來看,對他很不利。”肖麗娟開啟電腦,看著螢幕一點點變化。
陶思然是在沉不住氣了,她湊過去,往下的話她得謹慎:“他曾是‘匕首’。”
“那又怎樣?”肖麗娟合上面前的電腦。
“那個團體,我相信,”陶思然豎起一根指頭,自信的說,“‘中國匕首’。接受非人的訓練,那裡的軍人,就是職業一線軍人的合格率也不過千分之五,終生保守祕密,王志文在必須服役年限出來已經是大赦了。你相信那裡面會出叛徒?”
肖麗娟雙手環胸,正對著她:“人是有思維的,而思維也是在不斷的變化。”
“撒謊。”陶思然忽然站直,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肖麗娟聳聳肩,一撇嘴:“我只相信事實。”
“事實有時候不是我們看到的,我親眼看到吳建偉的事情,可我到現在還不相信是真的,還有高建,我知道的他可是個好政委,可是後來呢?哼哼。”陶思然譏諷的笑笑。
“你把他們拿出來說事幹什麼?他們不一樣。”肖麗娟用指頭彈彈桌子。
“好,你要一樣的,”陶思然繼續湊過去,這次不是為了保密,“于晴,她夠複雜的吧?”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著魔啦!”肖麗娟提高嗓門,她已經忍耐到極限了,“這些不是我們該管的,你真要管的話去公安部查底細,你搞好你的訓練,我搞好我的工作,這就是我們的職責。天下的事太多,你我管不過來。還有,”肖麗娟站起來,正面對她,“于晴盡職了,如果換做是你,是我,也會義無反顧。”她揚揚眉毛。
陶思然看著她:“不知道你今天怎麼了。”說罷揚長而去。
肖麗娟沒有挽留的意思,她看著門被重重的關上,一線部隊的指揮官,這點脾氣太正常了。她舒了口氣,坐在電腦前,把電腦開啟。
“還好。”她摘下眼鏡,捏捏太陽穴。
登上網路,她首先開啟QQ,好久沒上了。不多的幾個除了大學同學就是親屬,還有一個單獨的人——孤獨的鷹。
他剛好線上。
“活著嗎?”肖麗娟這資訊發出去的時候就後悔了,哪能把在火線上的作風帶進去呢。
“喲呵,沒想你還是個這麼豪放的人。”對方回信之後附加了個微笑的表情。
“抱歉,今天有些不順。”肖麗娟笑著回過去。
“工作上的?”
肖麗娟回過一個認可的表情,她咬緊嘴脣。
“工作上的事情不要帶到生活中,你可是一個很理智的人,不會這點都看不清吧,呵呵。”
“你看我哪點理智了?”肖麗娟有些好奇,他猜對了。
“言語是觀察人的一個途徑,你從不亂說話,網路的好處就是讓人有完全釋放的空間,可你不,你的嚴謹沒有因為這個環境而改變。”
“真是一隻鷹。”肖麗娟笑笑,她不由得自言自語,剛剛的煩悶也消失了大半。
“你可不像是修車的。”
“或許吧,職業只是一個人謀生的技能,但人的本性不會變。”
“有時,”肖麗娟停了一下,她把手握成拳在嘴前停頓一下,繼續打字,“你不覺得是什麼性格選擇了一個和性格相符的職業?”
對方明顯是想了很久:“事總不能遂人願。”
“你會對你的職業忠誠嗎?”肖麗娟追問。
“我喜歡我的職業,否則我也不會選擇,可很多人在選擇的時候是不得已。在這上面我很慶幸。”
“不打算換?一直修車?”
“事情總得有人做,但做喜歡的事就無所謂別人評價。”
“真是一隻孤獨的鷹啊。”肖麗娟有幾絲欽佩。
“怎麼說?”
“獨行之人必有過人之處,我相信,你可能只是身在這個普通的行業中,但你的心是超越這些的,你能飛得高,也能看的遠。”肖麗娟很少夸人,但這個網路上的“陌生人”著實讓她欽佩。
“呵呵,說笑了。”
“你不會對**動心吧?”肖麗娟豁出去了,反正突兀,就到底吧,反正都不知道對方的私人資訊。
“我已經失去過,掌握現在的已經不容易。”
“我指**,呵呵,你不要轉移話題。”
“或許吧,但我心中有個信念,這不是**能破壞的,這也是我堅持到現在的根本。”對方回的乾脆。
“謝謝。”肖麗娟長嘆一口氣,她放鬆的坐在椅子裡。
“為何說這話?”
“總之謝謝你,我還有事先下了,再見。”肖麗娟並沒什麼緊急事,她需要想想不久前發生的事情。
“好吧,再見。我能感覺你的不開心,總之,面對就會解決。”
“謝謝,再見。”肖麗娟感覺到再說可能會漏什麼,馬上退出程式。
她看著電腦桌面,那是中隊訓練時的一張攝影。
“信念。”她反覆重複這兩個字,看著辦公桌上擺放規整的帽子,上面的軍徽熠熠發光。
她選擇了,是因為使命和責任嗎?或許只是一個承諾,或者還是因為其他?但當初的直覺讓她選擇了,而且如果她退出肯定會後悔。肖麗娟站起來,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穿著筆挺的軍裝,莫名的笑笑。
幾個小時前——
“有件事我想只有你最合適。”沈國在辦公室看著她。
肖麗娟站正:“隊長吩咐,竭盡全力。”
“你跟誰都這麼生分?”沈國並不談任務,微笑的臉讓肖麗娟看著不自在。
“習慣了。”夏麗娟把眼睛轉向別處。
沈國並沒有因為這個就有什麼變化,他甚至有些自顧自的說:“我聽說也看到了,你在隊裡的成績是顯而易見的,你不止一次為這個支隊做了貢獻。但是,你的人際關係並不太好,我跟很多幹部談起你的時候他們都說你太強,但也同時太獨。”
“成績方面是我應該的,我是支隊的人,”肖麗娟面無表情,“人際關係嗎,沒都看我不順眼的就行,實在不大會處理。”
“呵呵,也好,人不能十全十美。”沈國一拍沙發扶手。
“隊長找我來不是為了這件事吧?”
“有個任務,徵求你的意見,關於王志文的。”沈國正視她,臉上沒了戲謔的表情。
肖麗娟的謹慎已經覺察到了:“請直說。”
“祕密行動,你知我知。”沈國坦然的看似不以為然。
肖麗娟看著他,並沒有因為沈國深不可測的眼神迴避:“我想聽任務要求。”
沈國微微一笑:“王志文的案子,不會那麼簡單,這個任務只許成功,如果失敗了,你一人擔著所有後果,我先提醒,後果相當嚴重。”
肖麗娟聽沈國講完任務,待他講完後,肖麗娟沒表現出任何情緒,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我接受。”過了五分鐘,肖麗娟給出乾脆的答覆。
“這個後果,你想好了?”沈國提醒她,“如果失敗了,這就是一條不歸路。”
“當兵的,有時沒的選。”肖麗娟委婉一笑。
沈國臉色鄭重起來:“我現在給你選擇的機會,三分鐘的時間,如果你還留在這,就表示你接受,這期間你隨時可以離開,還是那句話,出門就忘了這些。”
肖麗娟站著,她表情平和,但眼神掩飾不住心裡的澎湃,畢竟還不到那個年紀。她許久的看著外面的國旗,一隊戰友緊急出動任務的警笛聲劃破寧靜,站崗的哨兵莊重的敬禮,臉上帶著不可侵犯的莊嚴。目光回到辦公室,正好落在沈國的手擦過自己的帽徽。
如果當初我不選擇這條路,我一生也不會遇到這些。
退出,她依舊是實力干將,是支隊不可或缺的人才,也是沈國最器重的人才之一;接受,她可能會面臨渺茫的榮譽,但更多的是失敗,而一旦失敗,不僅前途盡毀,還會把自己送上軍事法庭,但軍人從來不是貪圖安逸之輩,他們心中燃燒著不可熄滅的火,即使自己燃為灰燼。
何去何從?肖麗娟忽然看到劉坤,最後劉坤臉上安逸的微笑,還有于晴……
“我執行。”肖麗娟轉身看向沈國,臉上的堅毅不可摧。
“確定了?”沈國依舊是那種看不透的深度。
肖麗娟重重敬禮:“即使讓我脫了這身軍裝,可不能否認我是戰士。”
沈國站起來,重重的握住肖麗娟的手:“我不會讓你那麼容易脫下軍裝。”
“跟我來!”沈國激動的說,他大步邁出辦公室。
肖麗娟不知所云,只能被動的跟著,他們來到一個會議室,裡面還有四個人。
“潘建國,劉巨集,劉鵬,高崗。他們是這次行動的戰友。”沈國過去,重重的拍拍每個人的肩膀。
肖麗娟苦笑:“大隊長,這事兒大發了可是讓你我掉腦袋啊。”
“我沒怕過,你怕嗎?”沈國轉向最近的潘建國。
潘建國搖搖頭:“怕我就回去了。”
肖麗娟走過去,五個人的手重重握在一起:“生死與共!”
所有這一切,同時發生在剛才。
迷彩臉的指揮官靠著車廂,她有些愣神。
“飛鴿,”第一個迷彩臉的兵叫她一聲,這是她的代號,“他們不會跟上來了。”
飛鴿一回神,看看車窗外的地形,司機也從剛才飛一樣的速度減緩車速。
“換裝。”飛鴿指示大家。
飛鴿先給自己撕了幾張紙巾,把自己臉上的油彩擦乾淨。幾個人開始換下身上的迷彩。
王志文依舊昏迷著,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看著王志文就要醒了,這可不是指揮員飛鴿想要看到的。
她下意識的看著一挺槍,同車的一個人示意她住手,再這麼一下得腦震盪了。
飛鴿不滿的從一個箱子裡掏出注射器,打在王志文脖子上。
“你受傷了?”看到飛鴿衣服上的血跡,同車的一個人問。
飛鴿看一眼那裡,找了點止血繃帶和紗布簡單一包紮:“剛剛竄出來的時候咬了一下,擦傷。”
大家繼續手上的動作,沒有人再說什麼。
晚上,江邊的一個不起眼的小餐廳,兩個已過中年的男子點了幾個簡單的小菜,開了幾瓶酒互相敘舊。
“多少年了,你我很久沒這麼出來了。”沈國乾了杯中的酒,吸一口氣。
雷震霆照做,白天的暈厥讓他感覺現在還頭昏腦脹的,或者是由於酒精的緣故,他吃了幾口菜,把兩人的杯子重新斟滿。
“我的孩子怎麼變成那樣!”雷震霆搓搓臉,希望讓涼風把自己吹清醒。
“你相信我,不會有事。”沈國又把杯中的酒乾了,雷震霆想照做,被沈國攔下了。
“怎麼了?忘了以前的傳統啦?”雷震霆戲謔的看著他。
沈國把他的手摁下去:“你高血壓是不是犯了?你那臉色都能看出來,白天在基地是不是出事了啊?”
雷震霆擺擺手:“別提了,都是讓孩子鬧的。上午走了我就暈過去了,哎,老了啊,丟人啊。”
沈國擺擺手,把自己的杯子斟滿酒:“你啊,就是太好勝,這有什麼丟人的?你還以為當初咱們上戰場的體格啊,人啊,你得服老。”
雷震霆嘆口氣,他不說話,想著自己的心事。
“孩子會沒事的,你花這麼多的心思培養他。”沈國低著頭說。
“希望吧,不過沒想到我竟然有看走眼的時候,早知道,當初就不讓他出去了。”雷震霆和沈國各自幹了一杯。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放心吧,沒事。”沈國看著他。
雷震霆看著外面過去一對人,他看著沈國:“你別摻和了,對你不好。”
“可這樣孩子才有證明自己的機會啊,要不就真的被人騙了。”沈國淡淡的說。
“你有什麼辦法?”雷震霆頭漲的厲害,好像裡面有東西在翻攪。
“你放心吧,我也不能幫到那兔崽子什麼,看自己的造化了。”沈國說。
雷震霆警惕的看著他,感覺沈國話中有話。
“你那眼神幹什麼?別忘了,我曾經也是你們中的一員。”沈國呵呵的笑著,靠在椅背上。
“人出了我大門就被擄走了。這可真證實了他們的猜想了。”雷震霆嘆著氣說,他給自己灌了一杯酒。
沈國搖搖頭,他顯得有種頹敗:“誰都不想看到這樣。”
兩個人不再多說,只有間或的碰杯表明自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