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6）
回基地後的王志文的確應了于晴的“預言”。
一整棟樓的人估計都集中在這一層了，其中不乏一些官職較高的，不過他們沒上去阻止，而是在更隱蔽的地方看笑話，基地好久沒發生這麼有意思的事了。一個個辦公室探出的腦袋趁“當事者”不注意的時候瞅瞅“現場”。
“王志文，你給我出來！”陶思然擼著袖子，又往那不堪重負的門上加了兩巴掌，估計再拍下去這門都快叫冤了。陶思然衝著門大喊：“是男人給我出來！”她差點飛起一腳踹上去。對面靠牆站著的是肖麗娟，她摘下眼鏡揉揉眼睛，之後戴上，順便說，她不是來拉架的，而是合夥來的，比起穿作訓服的陶思然，肖麗娟一身常服顯然不適合那種誇張動作。她環抱著胸靠在牆上，看臉色也是一臉淡定的義憤填膺。
門那邊終於傳來聲音：“我是你上司你還反了是不是？”話雖這麼說，但口氣卻沒那麼理所當然。
“嘿！我今天還就來個以下犯上了！”陶思然又上去兩巴掌，這兩巴掌比之前的都重。
“你是她上司咱倆平級，你給我出來！”肖麗娟終於說不不多但很有分量的話，她有些懶洋洋的換了個姿勢，整個場面活像是肖麗娟指使陶思然去“審問”的，剛上來一個兵想過去她們附近的那個辦公室送東西，被同伴拉下來，他看周圍官兵一副別出聲的表情，自己也開始“看戲”。
“你別逼我說重話啊，我說的那話可不是打打鬧鬧的。”陶思然感覺那邊是沒指望開了。
“陶隊長，你聽我解釋，真的是很忙很忙，我是真疏忽了。你都鬧了一個小時了，要不咱先歇歇？”王志文在那邊嘴硬的辯解。
“我鬧？你再說一遍來。”陶思然來了力氣了，還沒換下的軍靴又招呼到門板子上，整個樓道都為之一振，肖麗娟苦笑的別過臉又回過頭，正好迎上幾顆腦袋，她沒管，倒是那幾顆腦袋心虛的縮回去。
“姑奶奶啊，你就消停會兒吧，我怕了你了。”門那邊的王志文有些洩勁了。
一群官兵看著還不時的議論。
“這王隊長也會有今天哈。”“聽說之前的于晴隊長失而復得，沒及時通知她的鐵姐妹，這不發毛了。”“沒想陶隊長平時看著沒啥，還有這魄力，不過更沒想的是肖參謀也會摻和進去，這王隊長吃不消嘍——”這句話引來不少人的竊笑。
“你們在這幹什麼？”一個聲音在他們背後響起，政委看到這麼些人堵在樓梯口，正納悶發生什麼的時候，那邊又傳來肖麗娟的咆哮聲。
“你給我全解釋清楚！”
政委問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上士，聽完之後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這不胡鬧嗎！”他推開人群，走過去。
看到政委來了，陶思然再毛也得看人，她停是停下了，但叉著腰不甘的看著門板子，肖麗娟早就杵吧“戰友”幾下馬上立正。
“你們這幹什麼呢？整個隊的人都快過來看你們幾個了。”政委輕輕敲開王志文的門：“開門，我是政委。”
門開了，王志文一臉苦相的出來，看見政委好像看見救星：“可算有能制住她的人來了。”看到政委身後陶思然那能殺人的眼神之後他趕緊收嘴。
“進去說，你們這不是胡鬧嗎！讓兵看見了像話嗎！”政委責備的看著面前的人，三人中有的略感愧疚有的駭然。
這戲因為政委的出現而收場，大家逐漸散去忙自己的事，不過王志文接下來幾天可就不太好過了。
政委把三人狠批了一頓，檢查是少不了的，政委著重指出肖麗娟，她不該有這樣大的衝動，肖麗娟承認自己的錯誤，但不後悔，至少她感覺值了。晚上回到宿舍裡，她就著手寫檢查，剛寫兩行字就撕下來扔到廢紙簍裡，事實和內心的矛盾讓她心煩意亂。開啟電腦，因為她想到了一個人，希望可以幫她。
登上聊天工具，發現名單的頭像全是黑的，她笑笑，這個世界，還不是自己解決問題？停了幾分鐘，覺得沒意思了，她想關電腦。
一個頭像忽然動了，但頭像還是黑的。
“你來了。”對方的口氣讓她確定就是那個人。
“嗯，晚上好。為什麼上線了又隱身？”肖麗娟坐直了身子，精神集中在電腦螢幕上。
“習慣了。”對方的回答模稜兩可。
“網上說，據說習慣隱身的人是因為受過傷，你也是嗎？”打完字，她自己都呵呵的笑出來了，她不把網事當真。
對方回過來：“我習慣在暗處觀察人，只有那時人才沒有防備。”
“你是誰？”肖麗娟感覺對方沒她說的那麼簡單。
“普通人而已，只是我比較封閉自己，別想多了。感覺跟個警察似的，呵呵。”
猜對了自己一半的職業，但她是能沉住氣的人：“怎麼說？”
“**性很高，咱倆聊了這麼長時間，我感覺你是個不苟言笑的人。”
“或許吧，作為一個女人，太理性可能會不受歡迎。”
“離開理性最簡單的事也會複雜，這世界，做到盡職盡責就可以，如果再往上提升，那就是職業責任了，你是個敢於負責的人。”
“謝謝。”
“嗯，別客氣。”對方的語氣沒那種不好意思的推諉。
“承擔責任，恐怕有時會身不由己，有些事有些人必須看周圍的環境而定，這讓我很難堪。”肖麗娟想到了一些事。
“三思而行，取最重要的。但做到問心無愧，這就足夠了。”過了一會兒，對方回過這麼一句。
肖麗娟看這句話看了很久，或許這道出了她此時的迷茫。
“一個修汽車的能做到這麼睿智，不容易。”肖麗娟很有心機的回覆。
“我看的人太多，而我又不是爭強好勝的，所以慢慢也就習慣了。呵呵。”
“‘習慣了’，這是你生活中的心態吧？你很習慣用這句話。”
“呵呵，或許吧。”
肖麗娟又和他聊了半個多小時，想起還有檢查，就匆匆告別。
雷震霆敲開周凱旋宿舍的門，周凱旋恰好剛剛關上電腦。
“大隊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他意外的看著雷震霆。
“我到我隊長們的宿舍看看不歡迎啊？”雷震霆打趣的近來坐到一張隨意擺放的椅子上。
周凱旋笑了：“怎麼會，我巴望著都巴望不及呢。”他趕緊去倒水。
累雷震霆看著他忙活，倒也自在。
“最近怎麼樣？”雷震霆接過他遞過的杯子放在邊上。
“最新打聽的訊息說劉經理以前曾經和一個軍火販子有過聯絡，我懷疑那批槍不是別人的，就是劉經理的。證據就是這次做事跟以前遇到的很相似，對方的資訊從這些人嘴裡要麼套不出來要麼就是不知道，在細節上也是轉運幾次，迷惑我們的視線，還有一些方式也很相似。”周凱旋仔細的回答道，生怕疏忽掉什麼。
雷震霆沉思一會兒點點頭：“很好，把報告整理出來給我。”
周凱旋應聲。
“其它的事怎麼樣了？”雷震霆繼續問，看來他此行的目的不止一個。
周凱旋愣了一下，他不明白雷震霆所指：“訓練一切照常，戰士們的狀態也良好，我給你拿最近的訓練報告。”說著就要起身去找。
雷震霆打斷他的動作：“我指你自己，老李走了那麼長時間了，我不知道你對這個是不是還那麼在意，我希望你走出來。”他用單刀直入的方式問他，沒有一點掩飾。
周凱旋深吸一口氣，想到的不僅僅是父親，還有那個人，他搖搖頭：“走出來了，人活著就不能太沉迷於過去，我會以我的父親為榜樣。而且，我還要完成他沒完成的任務。”他不經意間掃過電腦。
這一切被雷震霆盡收眼底，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有點燙。
“能看到你現在這樣最好，往下的任務還很重，我希望你憑藉你的能力走到最後，慶功的時候，你們將在最明顯的位置上。”雷震霆重重的拍拍他。
周凱旋無所謂的一笑，這麼長時間，他學會很多。
“問心無愧。”他對著雷震霆的眼睛說。
雷震霆站起來，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你長大了。那，我不打擾你了，報告明天送給我。”他叮囑道。
周凱旋點頭，送雷震霆出門。
我該信任誰？關上門的周凱旋看著電腦發呆，雷震霆做了很多事只有他們幾個知道，也可以找出很多對雷震霆不利的條件，如果有別有用心的人掌握了這些很可能會對雷震霆不利，肯定還會危及到自己和其他人，但他已經冒險做了，而自己也跟著冒險做了，這世界上的有些事，走出去一步，就不可能收身。
特戰大隊的訓練總是忙的讓人無暇顧及分外的事，這或許也是雷震霆能把周凱旋徐青林等人藏住的原因之一。報告第二天如期在雷震霆的桌子上出現，徐青林和周凱旋都在他辦公室裡。
“徐青林，我問你，如果是你你下一步怎麼打算？”雷震霆舉著報告問。
徐青林想想，現在的他比以前多了成熟：“要是我的話可能會收斂一些，因為這批貨太大了，如果再貿然行動，很可能會影響甚至破壞他們的最後計劃。”
周凱旋則不然：“如果這也是一招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呢？我們的視線被吸引過去了，他們可以更囂張地做他們的計劃了，首先要查明這到底是真的失誤還是聲東擊西？”他雙手叉起來，努力分析和思索所知道的細節。
“誰會把這麼大筆成本扔在這上面？查出的數量任何軍火販子都玩不起。”徐青林懷疑。
“那是我們的經驗，可有些東西不是經驗能判斷的了的。”周凱旋辯解道。
雷震霆打斷他：“這也不是沒有可能，但如果真如你所說，要麼他們背後的團伙強度遠超出我們想想，要麼就是他們魚死網破的前兆，這兩條哪一條都不是好訊息，徐青林我讓你查的怎麼樣了。”
“撞車的司機雖然當場死亡，但透過他的社會關係查出一個人，這人曾經和劉經理有關係，據說現在不來往了。”
“那人是誰？”雷震霆拿筆。
“丁老大，一個混混，現在整天的不務正業。靠開個檯球廳收點錢，他弟弟幫他打理，另外肯定還有些別的見不得人的途徑，正在想辦法查。”徐青林頗有幾分辦案人員的專業。
“你找誰查的？”周凱旋驚訝的問。
“展鵬，我找到他，但不希望透過他的人，因為那些人的社會關係容易露出破綻，我就透過展隊長了解一些東西，大隊長之前跟展隊長透過風了。”徐青林跟雷震霆示意了一下，雷震霆表示同意。
“呵呵，藏得夠深，佩服，”周凱旋豎起一個大拇指，“看來我還得加緊查那邊的，安排陳風過去真的明智。”
透過一個看似無關的周凱旋展開調查，比起已知的人員更多了安全性，雷震霆考慮的很高，老謀深算的眼睛眯起來，他豎起一根手指：“保證一點，你一定不能暴露。”
“只要陳風不說。”周凱旋打保票。
雷震霆比較滿意，他讓兩人回去各幹各的，出了這個辦公室，即使基地內，他們說這事的機率也小到幾乎沒有。臨出門的時候，周凱旋忽然轉身：“大隊長，那撞車的是不是武警隊的肖麗娟？”
雷震霆點點頭。
周凱旋沒再說什麼，開門和徐青林一前一後走出去。
明天的希望，其實在你們手上。雷震霆看著報告表，若有所思的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