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5)
“哎呦!你輕點行不行!”剛剛的那個倒黴中尉擼起袖子,胳膊上有些發青,他的同伴正在給他上藥順便揉搓。
“行了你,想明天疼的更厲害就輕點,”同伴也擼著袖子,“你說都穿著一樣的衣服,你怎麼就笨到這程度了。”說完他重重的拍了中尉胳膊一下。
中尉疼的差點跳起來:“我讓你輕點你聽見沒!人家是什麼啊,一個特戰精英一個特種兵,哪是咱們這種比得了啊。”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看向外面,那倆罪魁禍首已經走開,中尉看著空空的院子,眼裡多了些嚮往……
晚飯的時候,趙江拿著餐盤找到自己習慣的那張桌子,他來的不算早,四周看看,問最近的一個少尉:“看見陳風和程建國了嗎?”
少尉搖搖頭。
趙江轉向別處的時候收到的也是同樣的答覆。
“還反了他倆了,飯都不吃了!”趙江一摔餐盤,裡面的飯菜頓時在一起攪和了一下,食堂的人看趙江開火了,趕緊扒拉最後幾口飯,該幹啥幹啥去。
“李龍,子兵,你倆回去跟他們說,餓死活該,少倆個人我還省了兩份飯錢呢!”趙江叫住兩個剛要往外走計程車官。
剛有的吃飯的心情現在也沒了,趙江也學剛剛那幾個人那樣快速的往嘴裡扒飯,食堂的炊事兵在後面看著,嘀咕著是不是今天的手藝不太好。
陳風揉揉有些發疼的手腕,那小子還真狠,身手還不錯。
他今天並不是真的想動手,他來這因為任務的原因是主要目的沒錯,但還是有私心。他已經很久沒笑過了,相處了這麼長時間,這裡的官兵都以為陳風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其實只有真正瞭解他的人才知道,陳風現在不會笑了,他已經忘了開懷的笑是什麼感覺,此時他像往常一樣拿著一張于晴的相片仔細的看著,相片的邊緣都已經卷曲了,相片上的人閉上眼也不會記錯一根眉毛的位置,可是自己還是每天都要拿出時間這麼靜靜的看著,他到現在也沒法接受最壞的結果,他知道他們這類人擁有的不多,也隨時準備失去,他曾經對反覆敦導隊員的話,現在竟然在自己這裡食言了。
看來是真的觸到自己的痛處了。陳風拿著相片坐下,他的眼眶有些溼潤,只有沒人時的時間才屬於他自己真正的時間,他不知道失去于晴之後的生活將會是怎麼樣,他也不想不願不敢去想。
陳風重重的嘆口氣,這裡面聽得出滄桑,他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全是滿滿的回憶,他故意找于晴的茬,為了鍛鍊于晴他冰冷的看著于晴自己過去一個個的坎,他什麼時候對於晴有了感情,當他醒來看到于晴期待的眼神心裡的那份激動,在醫院的長廊裡再也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幕幕的情景像放電影一樣的回顧,他看著宿舍窗外,彷彿看到于晴曾經也在這裡逗留,也在這裡想過他。
敲門聲不合時宜的響起,陳風過去開門。
一張有些變形的臉出現在門口,陳風馬上警惕起來,完全掩蓋了原來的性情。
“我能進去嗎?”程建國陪著笑臉說,這次他是真心的。
發現這也不是說話的地兒,陳風讓出一個足夠一個過去的地方,程建國進來。
“我來認錯。對不起。”程建國坐到剛剛陳風坐的那張椅子上。
陳風是個隨便的人,他搬出另一張椅子坐下。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這算是和解,陳風還是有特種兵的傲氣。
程建國明顯是忍受了這種傲氣,他進來的坐下的時候就注意到了桌子上的相片,他沒動,他看出這張相片對陳風的重要性,桌子上的東西整整齊齊的像佇列一樣,唯有這張相片看似隨意的放著。
“你認識于晴?”他有些好奇。
陳風輕微垂了下頭。
“那上次來的那位王志文和她是什麼關係?”程建國是個直心腸。
“他是她來這的最後一任中隊長。”陳風解釋道。
“那你是——”程建國更好奇了。
“我是他第一任隊長。”陳風說這話的時候眉頭緊皺一下。
程建國看出些端倪,他說:“我們平時和她開玩笑的時候問有沒有物件,她總是不說,問她有沒有喜歡的人,她只是呵呵的笑,看來現在明白了。也就說,上午那事真是我錯了。”他站起來道歉。
“過去的事沒必要追究了。”陳風示意他坐下,他把于晴的相片收好,放在隨身的包裡。
程建國不客氣,他看著陳風收好相片,說:“不過看照片那個時候她比現在開心多了。”
陳風詫異了一下。
“她來這顯得更成熟老辣,而且深沉些,和她一起的戰友有時看見她一個人的時候,發現她好像有心事一樣。你沒發現嗎?”
陳風那樣子看起來後悔且痛苦,他抓著自己的頭髮:“我那管理封閉,平時看見她的次數也少的可憐,真沒注意。”
程建國想起了一些事,他站起來,拍拍陳風的肩膀:“跟我來。”
陳風莫名其妙的站起來,程建國只管自己往前走,他帶陳風來到一處後山坡,這裡景色宜人,向北可以眺望很遠。他找了位置坐下,然後觀摩下這個位置,陳風無所適從的站著。
“就你那個位置,稍微靠右轉一下,坐下。”陳風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還是照做,他坐下。
“這個位置是于晴經常來這裡坐著的地方,她喜歡從你這裡看向那裡。”程建國給陳風做指示。估地標跟玩兒似的陳風一下子就明白了于晴的用意,他是強掐著自己的大腿才讓自己臉上看起來平靜。他靜靜的坐著,程建國也在一邊默不作聲的陪著,他能感覺出于晴對面前這個鐵血軍人意味著什麼。
“是不是,你們這類人都不願意流露自己的感情。”等到晚上看不清那裡的時候,程建國實則在提示他他們在這裡呆了很久。
“是有的時候我們已經麻木了。”陳風口是心非的回答,他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該回去了。”
程建國起立,跟上。
“于晴是個好姑娘。”在陳風宿舍門口的時候,程建國站住,他不想進去。
“我知道,是我辜負她太多。”陳風點點頭,他欣慰的扯了扯嘴角。
“生死未卜,就是還有希望,事兒還沒完。”程建國今晚瞭解到陳風一小部分,他有些改變今天在趙江辦公室的初衷。
陳風輕嘆口氣,說:“我和你一樣從沒放棄過希望,謝謝。”
陳風想關門,程建國看著陳風的眼眶有些發潮,在門即將關上的那一瞬,他忽然說:“明天要去現場嗎?”
陳風把門縫拉開,不解的看著他。
“我是說,見到于晴最後的地方,你這幾天肯定無數次路過那裡,但是具**置你不知道。”程建國說的有些彆扭,他感覺自己有些太唐突,至少對陳風來說。
陳風答應的很乾脆:“好。”
“晚安。”程建國這次真沒話說了。
“你也是。”陳風勉強笑笑,關門。
下樓的時候,程建國壓根沒注意到有個人在周圍一直看著他,他悶著頭走出去,找到一張石凳坐下,想著心事。
“比我預期要好的多。”趙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程建國起立,趙江把他摁回去,說:“用不著,陳風一來把我們都弄緊張了。”
趙江用一種很悠閒的姿勢靠在石桌上,點上一根菸,把領帶拉開些,說:“知道陳風多少了?”
程建國不回答,他還沒達到愚忠的程度。
“我料到你不會說。其實我早知道于晴對於他的位置。”趙江老辣的說。
“你也不跟我說。”程建國多少有些責備。
趙江深深吸了一口煙,說:“你還是不抽菸吧,有些事沒必要什麼都跟你八卦。你不抽菸是因為你怕哪天遞給你的煙裡面有什麼東西吧?”
“我有我的理由,別岔開話題,為什麼之前你不告訴我陳風的來歷,那麼今天的衝突也就可以避免。”程建國有些發急。
“沒有今天的衝突,你能瞭解他這麼多嗎,我相信過了今晚你們對相互間的信任和友情會加深許多,不是嗎?”趙江看著菸灰在空中變化成自由的形狀。
程建國再也坐不住了:“高,你真高。什麼你都算計,不過人算不如天算,憑什麼認定今晚之後的事。”
“你以為我不瞭解陳風,在他來之前你知道之前我瞭解了他的幾乎全部資料,他是個重感情的人,你知道嗎,他也是對你最感興趣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