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過你，不要想要再逃出去，乖乖坐著聽我把故事講完！”老尤陰森森地靠近顧天喬，在褲兜裡掏出一把摺疊小刀，把刀刃彈出來，用刀背划著顧天喬的臉，“你為什麼不認真聽？為什麼沒有耐心？你知道嗎？現在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之所以做不成大事，就是因為沒有耐心。你想想，我的報復計劃籌劃了八年，才有了現在這個局面，你現在連八小時都等不住，你還能幹成什麼？”
老尤的小刀看似小巧，但鋒利無比，刀尖已經劃破了顧天喬眉骨處，顧天喬倒吸一口氣，痛得皺眉。
“從此刻開始，你只要打斷我一次，我就劃破你的一根手指，拔掉你的一片指甲，我看你的血能留多久！”
“從蘇州分局的支援結束，我就要回市局，臨行前又去書店看小小。他很吃苦，店家很不好意思跟我說，孩子把所有的活都幹完了，又聽話又懂事，不給工資心裡真是過意不去，我沒有說什麼，就是看了看變得白白淨淨、臉上越加紅潤的小小就離開了。”
“那麼他又是如何在整個顧天喬分身殺人案中起舉足輕重的地位呢？這就要從我第一次見你開始。我在已經接觸你父親之後，每晚我都會在你離開你父親家之後拜訪他，有一晚，你和你父親因為廉漣的事起了爭執，你們吵了很久，我在你父親家門口等了好久，也聽到了你們部分談話，快到十點你才準備走，我就隨你去停車場，假裝車子停錯了地方，擋著你的車，我和你交涉的時候，一直在用扣窗戶的聲音暗示你、想要催眠你，這樣你就可以為我所用，但是結果沒用，可能是跟你接觸太少的緣故，催眠無法實現。”
“但是我也不能跟你正面接觸，因為我知道以後的工作中還要和你打交道，不能讓你起疑心。所以我就放棄催眠你的方案。但是我必須找一個你的替身，幫我完成下面的計劃，這時候我想到了張小小。我想，我可以讓他整容或者戴面具來模仿你。”
“我去了趟蘇州，想去八年前的書店碰碰運氣，結果上天真是太眷顧我了，雖然街道已經翻新過一遍，很多店面都搬遷或者換成別的門店。但是張小小所在的那家書店還是在老地方，現在老闆已經成了張小小，原來的店家把鋪子盤給了小小，自己享清福去了。”
“顧天喬，你一定無法想象，這一切可能都是命中註定的事。我見到張小小的時候驚訝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我知道世界上會有長得很像、但是沒有一點點血緣關係的人，但是我還是驚訝，為什麼世界上會有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恰巧我被我誤打誤撞上了如果他不說話，我真覺得就是你，一點不同都沒有，簡直就是一個模型裡刻出來的。小小被我的神情嚇到了，他以為我遇到了困境，他很關心我，他跟我表示，當年我幫他我救他，相當於給了他第二次生命，所以我現在有什麼困難，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不眨一下眼睛。所以我當場就問他，能不能幫我殺人，幫我報仇。他竟然一句疑問都沒有，就跟我回來了。”
“就這麼順理成章地展開了我的報復之旅。為了讓張
小小成為你的影子，範齊給我私拍了你在工作中和上下班時的各種錄影帶讓小小學習。你是如何走路的、喜歡什麼顏色、用的什麼口頭禪、不經意間的小動作，我們都無數次地讓小小學習，直到範齊認可小小對你的模仿，我才敢行動。我不知道小小是為了報答我還是他內心也對這個社會充滿了憤恨，他也想體會殺人的快感，所以他對自己的要求比我還要嚴格，他不讓我們叫他張小小，他要我們時時刻刻都叫他顧天喬，他是想要完全代替你。甚至到最後，範齊都說，張小小比顧天喬還想顧天喬。”
“當小小模仿你模仿到爐火純青時，我們就只欠東風了，但那時我們也就遇到了更大的難題，小小說話的聲音不像，而且命案之後會追查指紋。這也是大問題。小小竟然決定做手術，修改聲線。你知道嗎？修改聲線這種手術風險很大，要麼可以用手術得到我們需要的發音，要麼聲音變得不倫不類，要麼直接毀掉聲帶，這一輩子就都說不出來話了。很多時候我真是不瞭解小小，他到底是為了什麼這麼拼！他願意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去做手術。”
“既然小小都能為了這次計劃做手術，還有其他的難題克服不了嗎？範齊在你摸過的資料夾上得到了你的指紋，我讓法醫部的同事做出了你的指紋薄膜。手術後，小小的聲音基本上接近你的聲音，要是小聲說話、足以以假亂真。你和廉漣訂婚的前一晚，範齊給我打電話告訴我們，你的專案出問題了，你會一整晚在公司，我們就準備開始實施計劃，小小貼著你的指紋薄膜就去你未來的丈母孃家裡接你的未婚妻了。再後來的事你也就很清楚了。”
“當然，宋婉琴的事也是如出一轍。不過長成你的模樣要在機場裡面行凶之後成功逃脫確實不容易，還好，小小過去的身份幫了他大忙。他行凶之後去洗手間立刻換了乞討者的行頭，不但順利從機場出來，還是讓機場工作人員趕出來的。只能說天助我也！”
“再告訴你一小祕密，其實陸睿的死也是我計劃的。本來你讀了你父親留得信你就知道，當初知道實情的只有你父親和陸睿的父親。最後我的乾兒子死了，你們倆的父親狼狽為奸把別人的命當做稻草一樣，你覺得我會放過他們嗎？不過陸睿的父親因為得病逃過一劫，我也很遺憾，所以老子的報應就要轉嫁在兒子身上你說是吧！”
“陸睿剛回國我就找他談過，那時候還很單純的是為了糊弄局裡，假裝在調查你的事，我發現陸睿這個紈絝子弟真是除了吃吃喝喝當個酒囊飯袋，其他都是一無是處，心理素質更是低得沒譜，他父親的死把他一下就擊潰了，本來還想催眠之後為我所用，瘋了也就沒用了，但是我又怎麼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他。他是你的兄弟，他的父親的死跟你沒關係，但是也讓你心裡挽上了一個疙瘩，所以我料定你會去看他。但是他的瘋病除了父親病逝的打擊還來自於你和你父親的冷酷無情，所以我猜想，他病沒好之前你肯定不敢去探望他，所以我便先去為你埋了個炸彈。”
“我給他講了你父親和他父親合夥殺人的事，當然
，你父親只是知情不報，並不是同謀，但是為了刺激陸睿脆弱的神經，我當然要加重劑量，我告訴他，他父親的死就是因為殺了人，所以因果輪迴讓他的父親早死，而你和你父親見死不救就是因為想要讓知道殺害藺賈事情的人都成為死人而保全你們自己。當時我的話並沒有起到很好的效果，但是我的催眠術卻讓他每晚都夢到我所說的場景還有他父親死時的場景。每天早晨他起床就會把夢裡面的東西忘得一乾二淨。久而久之醫生以為陸睿的病已經漸漸好轉，你也想要顧忌好兄弟的情義去探望探望，你的臉一出現在陸睿面前，就喚醒了陸睿夢中夢到的一切和我說過的話，所以他父親不成人形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讓他的精神‘轟——’地就徹底炸了。”
“怎麼樣，精彩嗎？有沒有被我的智慧折服？”
顧天喬的表情從震驚到錯愕到平靜，腦子裡面就像坐過山車一樣在笑話老尤敘述的東西。這一系列的表情讓老尤很受用。他即達到了報復顧天喬一家的目的，又達到了報復社會的目的，他覺得自己做的這些就像完美的藝術品，雖然現在無人喝彩，但是積年之後，將會是大師級的作品，讓犯罪分子們頂禮膜拜！
“老尤，你能告訴我，你作為一個警察，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嗎？僅僅是因為我和藺賈的事嗎？你和藺賈一家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他家的事能讓你顛覆所有的形象？第一次在警局見你，我以為你僅僅是長得有點凶巴巴但是為民做主的警察，沒想到你從一開始就是假的。那你為什麼又裝模作樣地要幫我尋找答案？不管答案是什麼其實你都早就操猜到了，而且就算答案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照舊會按照你的復仇計劃行事，是嗎？”
“呃……讓我想想改怎麼給你解釋。”老尤被顧天喬的問題問住了，為什麼自己明明已經知道答案了，還要裝模作樣地幫顧天喬？
“說實話，顧天喬，曾經有某一分某一秒我有心軟過，有想要放棄復仇過。看到你家破人亡，我很痛快，很滿足，可是又看到你黯然落淚我又很心疼，我想想如果我自己的孩子能夠長大，我一定會把他照顧的很好，他就會像你一樣不諳世事，這樣單純。所以那時候我就是另一個老尤，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孩子的父親，是一個有能力幫助別人的男人。所以我答應你幫你找答案，幫你抓住幕後真凶。當我和你來到這裡、看到我熟悉的房子、長富兄弟的花被子，還有我乾兒子的墳墓時我醒了！曾經給過我溫暖的另一個家讓你和你父親給毀了，所以我心裡只有報仇！”
顧天喬流乾了淚，磨破了嘴皮，也沒有力氣再辯解。我們曾毀了別人的美夢，所以自己的美夢也要被毀滅。自己不曾珍惜過的東西，就無法體會別人為什麼視若珍寶。
“老尤，反正我已經不想活了，你殺了我吧，你知道嗎，我這八年來沒有睡過一晚上好覺，每天晚上我都能夢到藺賈，他跟我說他成了我的影子，他要這輩子都和我不分開。我知道我當初沒有勇氣站出來保護他，是我對不起他，所以現在讓我去地下陪他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