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遲涵之殤
此時此刻,暗之靈王將自己作為靈王的霸氣和凶殘展露無疑!
張開龍形大嘴,狠狠咬在了邪摩羅所變的自在天王頭顱上,上演了一番“靈王吞摩羅”的慘烈畫面。我已經沒有了用武之地,只能在一旁看著暗之靈王與自己曾經的奴僕博弈的場景。
“靈王大人,饒了我,繞我一命。摩羅會一直是您最忠誠的奴僕……”正在被慢慢吞噬,處於一種極度恐懼中的它不停求饒,但是暗之靈王哪裡會繞了它?不說其他,單是它之前竊取暗之靈王的力量,就絕對不可能被放過。
之前我是不想動,但這個時候是真的沒法動彈了!
因為在暗之靈王和自在天王的殊死搏鬥之下,擴散而出的屬於靈王和其奴僕的氣息充斥著整個幻境空間。這種氣息,居然強行地喚醒了我身體中的……血之靈王!!!
沒錯,就是那比暗之靈王還要妖邪和凶殘的,血之靈王!
只不過,血之靈王本就比暗之靈王要弱小,而且當初受傷更重,此時在地仙境界的我強行壓制下,是翻不起什麼大浪的。只是用了九成的力量去壓制體內那妖異血之靈王的我,基本上只能保持不動的姿勢觀看著眼前兩個凶物的死鬥了。
而且,這也算我是還握著的一張底牌!因為我不知道暗之靈王,在解決完邪摩羅之後,又會是何種舉動呢?
這個時候,眼前的自在天王已經完全沒有了反抗能力,整個頭顱都已經被暗之靈王吞噬掉!並且它還在繼續不停地吞噬著其他部位……
自在天王已經徹底死去,隨著暗之靈王的吞噬,不斷地有絲絲縷縷的金色霧氣從中散溢位來。這是屬於融合之前那金色佛珠的力量,暗之靈王沒法吞噬,就讓殘存的一些自行分解了出來。屬於邪摩羅的力量則是全部被它給吞入腹中,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暗之靈王正在飛速地變強!
我死死地盯著前方,看著暗之靈王把自在天王的屍體盡數吞入腹中,而那些散溢位的金色佛門氣息則是在不遠處形成了一張金色床榻式的東西。遲涵的身影逐漸在其上顯現,彷彿沉睡一般。
原來,遲涵他還並沒有隨著自在天王的毀滅而完全消散……此情此景,心中情緒複雜,說不上是失落還是慶幸。
再看那暗之靈王,已經將自在天王的身軀全部吞噬完畢。渾身黑氣滾滾,彷彿從陰司最深處鑽出來的恐怖妖魔,讓人看上一眼便覺得心神欲裂!配上深紫色的璀璨眼睛,彷彿又多了一份神祕的霸氣。
本來瀰漫著的那些滾滾黑氣凝聚在他的身體下方,直接凝結出了他巨大的雙腿,彷彿兩根粗大的柱子,上面那寒光閃爍的黑色鱗甲讓人膽寒。
此時此刻,一個高達十米的人形龍頭怪物就徹底成型了,身體後方還託著一條粗大的龍尾。這,便是五大靈王之中排名第一的暗之靈王的完全形態了!!!
“哈哈哈,本王總算是將力量補充完整了。雖然依然虛弱無比,但不再是殘缺之身。嘖嘖,這可都是你的功勞啊。”暗之靈王大踏步地朝著我走了過來,我能夠明顯地感覺到他言語之間已經不像剛才那般客氣,而是重新帶上了一絲囂張之意……
我沒有動,只是淡淡道:“暗之靈王,要祝賀你將背叛的奴僕吞噬收回原本的力量了啊。不過,你似乎該散去形體,重新回到了我的靈魂中去了。可別忘了你還有剩餘的兩成力量尚且被封印在青銅棺槨中,而且……你畢竟還處於我的控制之下。”
言語雖然依舊溫和,但已經帶上了一些不太客氣的詞語。
暗之靈王先是一愣,然後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那顆碩大的黑色龍頭上鬍鬚飄蕩。他低下頭,用那璀璨的深紫色眼睛盯著我,其中凶光畢現:“螻蟻,你居然敢威脅本王?沒有人敢這樣做!”
聽到這裡,我已經完全確定,這個白眼狼果然又動了歪腦筋。想要脫離封印和控制,甚至再反過來把我也給控制住!
想到這兒,我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意。暗之靈王啊,暗之靈王,說不定你又要跟十七年前一樣栽在類似的情形上了。至於那血之靈王麼,失去了大部分意識,現在智慧已經基本遺失,正是一把好刀。
我故意裝作氣急敗壞的模樣:“暗之靈王,你居然出爾反爾!虧你還是魔界至尊,強者是需要信守諾言的。”
“嘖嘖,小螻蟻,看到本王的強大,所以恐懼了麼?我之前看你施展出幽冥鬼火,你可知道那也本該屬於本王擁有!雖然比起太陰真火要弱上不少。”
我心中震驚,沒想到《九字元籙》上面的冥鈔術記載,居然還會和暗之靈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這的確是我沒有想過的。
“那又如何?多說無益,來吧!與你一戰!”我毫不畏懼地大喊一聲,作勢就要揮舞手中的白骨長劍。
暗之靈王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根本不理會我,巨大的身軀在眨眼之間便化為了一股濃郁的黑色霧氣,朝著我猛然飛了過來!其中還發出他狂妄的聲音:“既然我還被困在你的魂魄中,那我就從你身體內部將你吞掉!”
來吧,就等著你呢!終於不用再如此費盡心機地壓制那已經基本沒有了智慧,只如同野獸一般的血之靈王了……
我放開了心神,仰面倒地。
“殺殺殺……我要鮮血,白骨,吃……”那個瘋狂暴戾的聲音在我腦海中不斷響起,那團妖異的血紅色光芒在我的身體中暴漲,四處流竄。此時此刻,暗之靈王闖入了進去!
“陰煞……是你?吞了你,我就是首領,吃了你!”
我沒有想到的是,這血之靈王居然還會主動去攻擊暗之靈王!看起來似乎對於它本來就有些成見。
而在這一瞬間,暗之靈王氣急敗壞的聲音也在我的魂魄中迴盪:“該死!姜明螻蟻,你又一次坑了本王!魘血,你這個瘋子,你放開本王,我饒你不死!”
果然,我沒有想錯。當暗之靈王想要全面控制我的身體時,他再次撞上了已經甦醒但卻被我一直壓抑著的血之靈王。
陰煞之妖,魘血之妖,這是他們作為天罰五妖的名字,他們也是這般稱呼對方的。
那魘血之妖還真的是瘋子,明知道不是陰煞之妖的對手,但是卻瘋狂地主動攻擊,也導致大量血紅色的妖氣從我體表散出。如果此時附近有道士的話,看到我這幅模樣恐怕會認為我也是一個頂級妖魔吧?
感受到暗之靈王被瘋狗一樣的血之靈王糾纏廝殺著,我露出了一絲微笑。
暗之靈王,我早就料到你一旦擊敗邪摩羅就很有可能反水,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今天,我又做了一次黃雀了!
兩大靈王的廝殺不可謂不激烈,但是以一種奇妙的狀態在我體內進行著。我能夠感覺到他們雙方都在同時變得虛弱,而我,就有了趁虛而入的機會!
要知道,此時的我經過一段時間休息,再次恢復了地仙強大的力量。
只要兩大靈王河蚌相爭,我這個“漁翁”自然得利!
在我剛一出生的時候,我那從未謀面的父親便拼著燃燒自己的靈魂利用了血之靈王,坑了暗之靈王。十幾年之後的現在,我也這麼做了一回……
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身體中兩股恐怖的力量在彼此廝殺,剛剛吞噬了邪摩羅的暗之靈王被剛剛甦醒處於瘋狂之中的血之靈王突然襲擊,但也仗著自己強大的實力很快扳回了局面。
打吧打吧,等到時機成熟,我就要採摘勝利果實了。冒著如此大的風險走了這一步,自然要拿回一些利息的!
我在安心地等待著,一旦時機成熟,我便發動雷霆一擊!
終於,在我全神貫注的注視之下,兩大靈王的氣息都在迅速的減弱下去。同等級存在的廝殺,必然導致兩敗俱傷。
“魘血,你這個瘋子……”暗之靈王憤怒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無奈。他受了不輕的傷,幾乎比剛才我把它放出來時還要虛弱,血之靈王可不是邪摩羅可以相提並論的!至於血之靈王,已經是奄奄一息,恐怕是虛弱到了極點。
“不過也罷,本王現在就把你吞噬。我們天罰五妖,如果能夠重新融合,說不定能夠真正的成為神魔!哈哈哈。”暗之靈王又激動起來,準備像剛才吞噬自在天王一樣吞掉和他同等級的血之靈王,真是貪婪的傢伙啊。
就是現在!我的機會來了!
我的意識瞬間插入了這兩大靈王的戰場,發出暢快的笑聲:“兩位靈王大人打得熱鬧,恐怕把我這個你們眼裡的小螻蟻給忘了吧?暗之靈王,血之靈王還輪不到你來吞……我來!”
一邊說話一邊施展道法,將那暗之靈王給擊退,惡狼一般朝著奄奄一息的血之靈王而去。我有著融靈體質的天賦,天生能夠容納天地間一切靈異類的力量,靈王自然也不例外!
可憐的血之靈王,此時連劇烈一些的掙扎和反抗都沒法組織起來了。我用盡全力猛然朝著它吞噬而去,憑藉著融靈體質強行將它吸收進我自己的靈魂和身體中,抹殺它的意識。
“螻蟻!沒想到你居然也能有如此心機,本王和魘血這瘋子又被你坑了!”暗之靈王氣極,連那沉悶殘酷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知道就好!”
不得不說,這一次的策劃連我自己都有些得意。但也明白此刻不是自滿之時,抓緊時間吞噬血之靈王,才能進行後續的謀劃。
“吼吼……本王,最後居然落得被螻蟻吞噬的下場,哈哈,哈哈……”血之靈王在即將被我徹底抹去意識的時候,居然迴光返照一般清醒了一些。發出一聲不甘的吼聲,最後徹底消散了。從此之外,世間再無血之靈王,再無魘血之妖。
一個天地所生的巔峰妖魔,便這樣死在了我的手中!!!
這樣的戰績,足以讓我在整個中華玄門法術界站穩腳跟,不再被人看成是運氣好才被洪天君收為義子的。
我能感覺到血之靈王那股無比可怕妖邪的“魘血”之力,在我的體內流竄,讓我的靈魂都遭受著極端的煎熬。這種極致的痛苦。讓我根本沒有辦法再有一點力氣和暗之靈王進行對抗。
不好!我的謀算有些失誤了!!!
之前我光是想著,能夠讓體內剛剛甦醒並且神智不清的血之靈王和暗之靈王纏鬥。就算血之靈王要弱小不少,但兩敗俱傷總是會的。我再趁機以融靈體質吞噬掉血之靈王,然後猛攻暗之靈王,全面壓制他。
但我沒有想到,吞噬掉一頭靈王獲得它的力量,這個過程居然如此的艱難!哪怕我擁有著被稱之為“上天寵兒”的融靈體質,也是生不如死,喪失了戰鬥能力。靈異界中的鬥法,不亞於一場戰爭,一著走錯滿盤皆輸……
我幾乎絕望地看著暗之靈王朝著我急速而來,耳畔繚繞著它猖狂而驚喜的大笑聲。本以為自己可以做那漁翁,卻沒想到最終還是為他人做嫁衣。本以為自己可以按照我風家先祖的思路吞噬五妖、融合玄學五脈,最終拯救世界於危亡中,卻沒想到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這是冥冥中的命數麼?如果是,我這死劫義父難道半點都沒推算出來?!
暗之靈王那鱗甲密佈寒光閃閃的爪子已經對準我的腦袋抓了下來,只要抓中了絕對是頭骨碎裂腦漿四濺的結局。我直勾勾地盯著暗之靈王猙獰的龍頭,等待著生命的終結……
可是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件讓我不敢相信的事情發生了!
那本來面露猙獰之色朝我而來想要將我幹掉重獲自由的暗之靈王,做出了一個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古怪舉動。
此時,他的龍爪距離我的腦袋不到兩寸,卻硬生生地停留了下來,不再往前分毫。暗之靈王整個的身軀,彷彿被一股神祕的力量完全禁錮住了一樣,保持著要捏爆我頭顱的動作一動不動,如同一座精美的石頭雕像。
我錯愕地看著它,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這情形太詭異,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但融合血之靈王所帶來的,從靈魂到肉身都瀰漫的劇烈疼痛讓我的思維根本沒有辦法思索太多的事情!
不過很快,暗之靈王又恢復了正常。只是卻沒有繼續朝我發動攻擊,而是後退了幾步,站在距離我幾米開外的位置。此時此刻我已經被劇烈的疼痛折磨得快要崩潰了,整個人在地面上滾來滾去。隱約之間,我似乎聽到一個非常陌生的、從未聽到過的聲音在我前方響起。
朦朦朧朧的目光裡,我看到是暗之靈王張開了他那張龍嘴在說話,聲音卻完全不同:“小子,不錯。”
啊?暗之靈王……這是在幹什麼?意識恍惚之間,我被這傢伙的言行給搞蒙了。聽這語氣言詞,不像是狡詐凶殘、剛才還想置我於死地的暗之靈王啊?
他剛說了這句莫名其妙的話,頓時又變得面色猙獰,口中發出瘋狂的聲音:“該死!本王馬上就要得手了,本王馬上就能幹掉這螻蟻,同時獲得魘血的力量啊……”
他說完一句,馬上又換了一種語氣和聲音,彷彿是另一個存在:“我不會讓他死。”
“原來你真的存在,該死啊!你怎麼還在啊?你不是早就該灰飛煙滅了嗎?我不甘心!”
我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目光呆呆地看著眼前好像一個人在那演獨角戲的暗之靈王。這怪異的表現極大分散了我的注意力,連劇烈的疼痛都似乎減輕了一點,一個古怪的念頭瞬間閃過了我的腦海。
難道說……這五大靈王之首的暗之靈王,它居然跟可維一樣,是雙生靈?!
這個猜測,可謂是有些驚世駭俗了。此時我已經沒有辦法去深入去思考,只恍惚地看到那暗之靈王站在我面前自言自語,巨大的龍嘴還冒出滾滾的黑氣。此時我感覺到渾身的劇痛已經到了最猛烈的時候,是徹底融合血之靈王力量最關鍵的時刻!
疼痛排山倒海般襲來,讓我幾乎喪失了五感,連思維都快要停滯了。本身的元力和這妖異的“魘血”之力不斷的融合著,而我則是徹底昏迷了過去……
這一次昏迷,我沒有再做什麼噩夢。已經強大到地仙境界,並且得知了當初祕密的我,已經不再抱有那種恐懼心理了。連血之靈王都已經被我給吞噬了,還會為年幼時候的恐怖記憶買單麼?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我緩緩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正仰面躺在剛才不小心被傳送進來的密室祭壇上。可維就在我旁邊,看起來模樣還算安詳,估計沒有什麼問題。
我從地面上坐起身來,不但四肢痠疼,連五臟六腑都扭曲得做痛。齜牙咧嘴地四下環視,終於看到在我右方几米處,遲涵安靜地躺在地上。面無血色,手腕旁邊還散落了一地黯淡無光的佛珠……剛才我們在他製造出來的幻境之中的戰鬥,遲涵已經落敗,這也意味著現實中的死亡。
看著遲涵的屍體,我覺得自己心裡抽搐的疼痛,眼睛和鼻子都發酸,彷彿是一個好友去世了一般,他也的確算得上是我的好兄弟,只是走錯了路。現在斯人已逝,一切恩怨也就隨風了,他犯下的錯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我把可維抱在懷裡,試探著感受了一下她體內的氣息。還好,非常的平穩,沒有什麼損傷,看起來應該只是睡著了而已。這丫頭,心也真大啊!這種時候還能沒心沒肺地睡得跟豬一樣。
“咳咳……姜明,你的女人,沒事。我,我只是對她用了些催眠術,然後用她的記憶為你製造了幾場幻境而已……咳咳,怎麼樣?我夠兄弟吧……”
遲涵的聲音猛然在背後響起,帶著劇烈的咳嗽聲。
我心頭一震驟然回頭,就看到這個已經奄奄一息的傢伙此時居然已經盤膝而坐,一副佛門高人的風範。
“原來你沒死!”
遲涵笑了,用如同蚊蚋般的聲音說道:“還留著一口氣,估計還能撐一會兒。姜明,看我沒死很失望麼?”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傢伙。其實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擺放他在心裡的位置。正義的人民警察,值得信賴的好兄弟,加入妖人的叛徒,欺師滅祖的魔頭……究竟哪一個才是他真正的面目,才是我該記住他的身份?
或許是看到我臉上閃過的複雜表情,他對我做了個招手的動作:“兄弟,你過來,在我死前有些事情想對你說呢。如果……你還願意聽的話。”
我點點頭,輕輕放下懷裡的可維,起身走到遲涵身旁。讓他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看著他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咱們都是苦命人啊兄弟,只是你身上的擔子更重一些,而我不過是想救我老爹,再順便討個公道罷了。咳咳咳……”他艱難地說著,從口中吐出大口的鮮血。
看到遲涵如此痛苦的模樣,我也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立刻把掌心按在他的後背上,體內精純的元力輸入進去,想要讓他好受一些。他輕輕地挪開了我的手:“兄弟,看來你還算沒有恨死我。我知道你心裡有疙瘩,所以趁我還留著一口氣,我想稍微地解釋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你說吧,我聽著。”
“第一,我那師傅不是我殺的,是他自願坐化將所有力量灌注給我,想要度化我。第二,從上次在上海與你分開後我,一共只殺過五個人,他們都不是好人。第三,我一直都把你當成最好的兄弟……”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氣息虛弱。
我看著遲涵,內心五味陳雜,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但是那種強烈的怨恨之意的確是少了許多了,長嘆一聲道:“看來,你真的有自己的苦衷吧。只是,現在恐怕有些晚了,你的傷……”
遲涵笑了起來:“哈哈,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佛說生與死都是天定,一啄一飲都是因果。我當歸去,也是命該如此。只不過,我可不想魂魄被那陰司拘去軟禁在陰界深處。兄弟你有天賦的融靈體質,哥哥還剩下的殘力,便都送給你了!”
我還沒有來得及拒絕,遲涵額頭上面驟然裂開一條縫隙,其中放射出炫目的金光,射到了我的額頭上面,頓時便感應一股帶著完全不同於我所瞭解的任何一種法術之力,鑽入了我的身體之中,正在被我的融靈體質飛快地吞噬融合著,耳邊甚至響起了一陣陣若隱若現的梵唱!
“遲涵你……”
“就算是有萬般理由,我也是罪孽深重了。以業火焚身,淨化自己吧!我會留下一顆舍利子,裡面有很多你想知道事情和你可能不太清楚的祕密,就當是哥哥對你的饋贈。阿彌陀佛……”
遲涵渾身燃燒起了金色的火焰,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如他所說,這便是佛門的業火了,焚燒自身以求淨化。
我看著在金色烈火中面露解脫笑容,逐漸化為灰燼的遲涵,內心酸楚。心中默默唸道:“走好,遲涵……大哥!”
最後,金色的火焰熄滅,地上遲涵盤坐的位置留下了一顆比大拇指頭略大一些的白色骨質珠子,那便是他留下的舍利子了吧?
我走上前去彎腰撿起,感受到其中蘊含著某種奇特的力量波動,還有遲涵留下的部分資訊。當現在顯然不是個檢視的好時機,我便把這顆舍利子貼身收了起來,準備等合適的時候再自行看看遲涵究竟給我留下了些什麼。
看著遲涵以業火焚燒己身坐化的地方,我再次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提著手中的白骨長劍轉身朝著可維走了過去。逝者已逝,天意難違啊。
可維依然還在熟睡著,應該是不小心中了遲涵的什麼法術神通。不過想要弄醒她也是非常容易的,現在的我,不但道法境界已經晉升為地仙,剛才吞噬了血之靈王后,體內的融合一直在持續著,相當於我每分每秒都在變強!一直到血之靈王的力量徹底融合,再也分不出和元力的區別。
輕輕地將精純的元力灌注進入她的身軀,不但能喚醒她還對身體和法術境界有些幫助,懷裡的可維便緩緩甦醒了過來,伸著懶腰,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聽得我心頭都是猛然一蕩,趕緊把心猿意馬的非分之想給壓了下去。
“可維,醒醒,快醒醒!”我抱著她喊道。
終於,可維醒了過來。迷人的大眼睛裡,閃爍著迷茫的光,似乎不知道目前是什麼情況。等我發現我之後才目光聚集,恢復了那種凶巴巴的樣子。她眉頭一皺:“喂,臭流氓!你離我這麼近幹嘛?把我抱這麼緊幹嘛?是不是想只要佔我的便宜,你說!”
我簡直無語了,有些不高興的說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要不是我拼命找到這裡進來救你,哼哼……”我故意嚇唬她,把情況說的比較嚴重。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次可維沒有再犟嘴。反而是目光之中閃過一絲柔情,輕輕對我說了聲謝謝。我沒想到這丫頭現在變得這麼好說話,楞了一下,笑著擺擺手。
可維完全清醒過來之後就顯得非常的焦急:“我們在這裡呆了多久了?要趕快出去,說不定外面的人已經和那些三方聯盟的妖人激烈廝殺起來了,人數如果少的話要吃虧的。”
從我剛才進入這裡,經歷的事情大多是在遲涵製造的各種幻境之中,其實並沒有消耗太多的現實時間。唯一比較棘手的問題是這個密室是神奇的機關術製造,如果不知道各種巧妙而暴力破解的我話擔心會出問題……
最後我只能提議先去剛才被傳送進這裡的那個凹槽處去看看,雖然現在那裡已經整個崩塌了。
我和可維兩人在這崩塌的凹槽附近仔細地貼著牆一寸一寸摸索,想要找出機關暗門所在。可好幾分鐘過去了,依然沒有任何收穫。焦慮之下,可維的刁蠻性子又發作了,不但口中非常不爽地嘟囔著,把牆壁當做人一樣拳打腳踢的,而且還射出一些銀針打在石牆上叮噹作響。
我剛想要阻止她的無腦行為,卻只聽到叮噹一聲異常的脆響,然後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音在這密室的牆體之中迴盪著。
先是一愣,然後我立刻反應了過來。是可維誤打誤撞之下,真的打開了這密室的機關了吧?!她也高興地蹦蹦跳跳,叫嚷著:“看吧看吧,還是我厲……”
那個“害”字還沒有說出來,我們倆腳下站在的密室地面唰的一下縮進了牆體中,出現了一個大洞。下面空空如也,好像是在無盡玲瓏宮的高處!兩人在重力的拉扯下朝著下方猛然墜落,耳畔立刻就是呼呼的風聲刮過。
其實在下墜的一剎那,我就已經反應過來了;因此倒也不算太過驚慌。依照我現在的實力,就算什麼都不管就這麼直挺挺地掉下去,一般幾十米的距離還是摔不死我的。
兩個靈王都沒弄死我!一隻被我給吞了,一隻不知道又躲到哪兒去了,還會怕小小的高空墜落麼?重要的可維,那丫頭可經不起這麼高的地方墜落啊。
心裡小小的臭屁了一下,趕緊將體內元力運轉,瞬間便凝聚成一團雲朵形態,朝著可維打了過去。
那團白色雲朵朝著她飛速而去,在下方接住了可維,讓她沒有繼續下降,而是輕飄飄的地在空中晃盪著,向地面而去。
與此同時,我自己則是以檢驗自身實力的方式,並沒有直接藉助元力託舉身軀或者施展法術,而是小心地以極其微量的元力外放,來操縱四周一段距離內的空氣!讓這些空氣的流動忽快忽慢,忽上忽下,就形成了方向迥異的大風。
我的身體,便在這一股股罡風之中,如同蝴蝶一樣忽上忽下,飄飛不息。
御風而行!!!
這便是道家之中所描述的一種很高的道法境界了,中國古代傳說所謂的“列子御風”其實就是這樣的境界。到道法達到一定境界之後,透過對力量的精妙掌控,操縱身體四周空氣的流動,用風把自己給託舉起來!這就是御風。
只不過這需要精確到毫釐的法術之力操縱,而經過了諸多血戰的我,已經具備了這種“列子御風”般的能力了。
當然,這種御風只不過是讓人能以肉身懸浮和較為緩慢的飛行,真要能夠像傳說中的神仙一般飛天遁地,那還是不可能的!
當看到我根本沒有憑藉什麼法術,就能夠直接在空中懸浮飛行時,坐在我用元力凝聚的雲朵上的可維眼睛都瞪圓了,不敢相信地問我:“你,你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列子御風,列子御風啊!就算是我師傅都做不到這種地步的。”
我得意的一笑,沒有說話。
此時我和可維在空中,也差不多看清楚了形式。四周都是各種各樣複雜的宮殿構造,一條又一條錯綜的懸空走廊和密閉通道縱橫交匯,低頭看我們腳下即將落地的地方。赫然便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巨大圓形場地,有點最終決鬥場地的模樣。
那上面也的確是有不少人影,有的在地上躺著生死不明,剩下的兩三人彼此對峙,看樣子這場鬥法已經接近尾聲了,我和可維的確是出來得有些晚了。
不過……我有足夠的信心。此時此刻的我,在三十五歲以下的玄門術士中,絕對是難逢敵手!所向披靡,因此已經鏖戰之後的妖人,我已經不太放在眼裡了。
我還看到了屬於中華玄門這一方剩下的三個人之中,居然有兩個人都是熟悉的面孔。陸天明和秦宇!剩下一個大約三十歲左右,身後居然揹著個大葫蘆,手持一柄道家紋鋼法劍,看樣子也挺厲害。
至於敵人那一方,則是一個駝背獨眼的年輕瘸子,看那裝束也是南洋蠻子。剩下兩個,其中一個身穿純黑色道袍,恐怕是萬靈教中的道士,最後一個是老熟人了,日本陰陽師盧屋術敏!
看來即使在我和可維缺席的情況下,我們中華玄門一方以八敵十,依然撐到了目前不錯的場面,而且時間距離之前約定的二十四小時還有著很長時間。
不過……既然我已經回來了,就不再需要已經精疲力盡的他們繼續拼命了。只需要我一人,就能取得勝利!
“丫頭,如果你有興致就慢慢玩,我先下去了!”我對於那雲朵上的可維說道,然後自己散除了包裹著我的清風,在萬有引力的拉扯下自然下墜。在墜落的過程之中,兵修之術施展開來,雙腿瞬間變得粗大,肌肉虯結,好像水泥柱子一樣!人之怒這一招,可不僅僅是能夠讓胳膊和拳頭變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