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雪山鬼話（10）
“你還能走嗎？”常瑜將他扶起來，擔心地問道。
“能。”林木強撐著說。
然而那隻受傷的腳一踩到地面，他就“嘶”的一聲，倒抽了一口涼氣。
見他這樣，常瑜也不敢再動，勸他說：“要不你在這裡休息，我去找休息的地方？”
林木只得點頭。
“你小心一點。”他不忘叮囑她。
常瑜找了一處稍微平整一些的地方讓他坐下，她自己拿著手電筒在黑暗之中前行。
喬青糾結了一陣，最終還是選擇了守在林木的身邊，畢竟常瑜絕不會有生命危險。
大風夾雜著大雪“呼呼”地刮來，林木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卻仍被凍得上下牙齒直打架。
飢寒交迫，讓他抱著身體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努力從自身汲取熱量和力量。
常瑜去了很久才回來，林木都快要被凍成了一座雕塑。
“怎、怎麼樣？”他滿懷期待地問，聲音顫抖得都有些聽不清。
“這附近壓根就沒有可以遮蔽的地方。”常瑜失望地說。
林木眼裡的亮光倏地消失。
沉默了半晌，他彷彿終於下定了決心，顫抖著伸出了手去。
常瑜很配合地握住。
“常、常瑜，”他看著她，眼神分外的堅定，“山、山上很危、危險，我反正是走、走不了了，但是你、你還可以走。”
意識到他想要說什麼，常瑜微微睜大了眼。
“林木……”然而她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林木打斷：“不、不要耽、耽誤時間，你走了，起碼你可以活下來，或許我還、還可以堅持到你找救援隊上來。但是你如、如果不走，我們兩個都會死、死。”
常瑜的眼裡有猶豫，有掙扎。她不斷地搖著頭，反應十分的激烈。
“我不走！”她抱緊了林木，“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你的腳只是崴了，又不是斷了！我扶著你，我們倆慢慢地往下走！”
“可是我沒有力氣了。”林木非常的虛弱，眼皮甚至都無力地耷拉了下來，“我很餓，也很冷，我走不動了。”
“你很餓嗎？”常瑜抬起頭看他，眼裡再一次閃爍著那種喬青看不懂的古怪的光。
“嗯，很餓。”林木點頭，聲音輕得只剩下了氣。
“我有吃的。”常瑜忽然笑起來，驕傲的，帶了點小女生的嬌憨可愛。
“嗯？”林木很詫異，同時，心中又生出了一絲絲的希望。
常瑜撩起一邊的褲腿，又從自己的揹包裡摸出來了一把水果刀。在林木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手起刀落，生生從小腿上割下一塊肉來。
林木看著她掌心裡捧著的那塊血淋淋的皮肉，胃中不斷翻湧，最終受不了地彎腰乾嘔起來。
“怎麼了？”常瑜卻很不理解他這樣的反應，“我的肉很好吃的。”
說著，她就要把那塊肉往他的嘴邊喂。
林木扭頭想要躲開，奈何身上實在無力，壓根就抵不住常瑜的“進攻”。
她強硬地將肉塞進了他的口中，林木只覺得一股鐵鏽味瞬間充斥著他的整個口腔。
他迅速地將肉吐了出去，不停地朝地上吐著口水，可那股腥臭的血味卻怎麼也除不掉。他又抓了一大把雪塞進嘴裡，等化成了水又吐出來，如此往復，總算是好了一些。
“你不是餓了嗎？”常瑜迷茫地看著他，“吃了我的肉，你就有力氣了，這樣我們就能一起下山了啊。”
“神經病！”林木看著她的眼神中再沒有了情愫，只剩下恐懼和嫌惡。
“噢，我知道了。”常瑜的臉上現出了癲狂的笑意，“你是吃不慣生肉吧？我這就去給你生火烤熟了。”
林木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我不吃人肉！你就算烤熟了我也不吃！你這個神經病！要吃你自己吃！”他衝著她大吼大叫。
“我跟你說噢，人肉很好吃的！你吃過以後就知道了！”常瑜跟哄挑食的小孩子一樣哄著林木，之後更是不顧他的強烈反對，去周圍撿了些枯枝回來生了火。
大雪依然在下，只是唯獨避開了那一團篝火。
林木哪怕再遲鈍，也察覺到了這其中的不對勁。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哆哆嗦嗦地問常瑜。
常瑜蹲在篝火邊認真地烤肉，完全忽略了他的這個問題。
林木動了動腿，用手撐住地面，艱難地站了起來。他顧不上去管被扔在一旁的揹包，一瘸一拐地往下山的方向逃離。
“你要去哪裡？”常瑜抬起頭來，盯著他幽幽地問。
林木並不回答，一心只想從這個危險的地方離開。
“回來！”常瑜提高了音量。
林木的腳步忽的頓住，身體不再受他自己的控制，轉過身去，一步一步地重又走到常瑜的身旁。
“求求你，放過我吧！”他嚇得哭了出來。
若不是現在這具身體被常瑜掌控著，他都要跪到地上去磕頭求她。
常瑜愈發的困惑了，“什麼叫‘放過你’？我不過是想要救你罷了。”
“我不餓了，我一點也不餓了！”林木立刻改了口，“你不用烤肉給我吃了，我有力氣了，我們現在就一起下山！”
“你在騙我。”說話間，常瑜手中的肉已經烤熟了，表面焦脆金黃，與火接觸時發出“滋滋”的聲響。
她站了起來，將烤好的肉再度遞到了林木的嘴邊，林木雙脣緊閉，拒不接受。
“很好吃的。”常瑜又強調了一遍。
似乎為了印證自己說的話，她將手收回去，自己首先咬下了一口肉。
她嚼了兩下，將肉吞了下去。
“真的很好吃，和你平時吃的那些肉味道差不了多少。”她繼續誘哄林木。
林木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那塊肉就在他的鼻子底下，香氣不斷地往他的鼻子裡鑽，可他一點想吃的**都沒有，只覺得噁心，分外噁心。
他緊咬著牙關，任常瑜怎麼把肉往他的嘴裡塞都毫不動搖。
“吃啊！吃！”常瑜也急了，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
“我讓你吃！你沒聽到嗎！你不吃怎麼能活下去！”
她的吼聲太大，甚至震動了附近了樹木，使得樹枝上的積雪紛紛地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