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自首
出了別墅，曹雲軒卻沒急著送靜心大師上車，而是壓低了音量悄悄地問他：“我父親說，他夢到的是從前的那些村民，其實是假的，對嗎？他夢到的，只是大師您剛才說的那一隻惡鬼。”
靜心大師唸了一句“阿彌陀佛”，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說：“這些事情，曹先生還是去詢問您父親更好。”
曹雲軒慘淡地笑了一下，又問：“不知大師是否知道那惡鬼向我父親提的到底是什麼樣的要求？”
靜心大師答：“這個小僧還真的不知道。”
曹雲軒從靜心大師這裡問不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只能先行將他送走，他自己又重新回到了樓上的書房裡。
曹家瑞已經回過了神，見曹雲軒進來，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在自己身邊坐下。
曹雲軒立刻坐了過去。
“雲軒。”曹家瑞拉住了他的手，面露微笑的感嘆道：“看著公司在你的領導下越來越好，哪怕我現在死了，也沒什麼遺憾了。”
“爸！”曹雲軒厲聲地打斷他，“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曹家瑞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反正我也沒多長時間可以活了，有些事情，告訴你也無妨。”他說。
曹雲軒瞪大了眼，不由屏住了呼吸。
曹家瑞大約是真的想要去自首了，此刻毫無保留地將自己曾經殺過人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曹雲軒。
曹雲軒聽著聽著，整個人都呆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得了一生好評的父親會是這樣一個殺人如麻的惡魔。
“所以……您的意思是……網上的那個帖子裡，說的都是真的？那些白骨，真的是從咱們家的地窖裡挖出來的？那些人，也真的都是您殺的？”曹雲軒問，聲音抖得不像話。
“沒錯。”曹家瑞點頭。
曹雲軒呆呆地看著曹家瑞，眼神分外的複雜。
“那您現在……打算怎麼辦？”半晌後，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李冬梅的意思是，讓我去自首。”曹家瑞回答。
“自首？”曹雲軒很訝異，當然更多的還是擔心，“您現在這個身體狀況，去自首的話，不就相當於自殺嗎？”
國內的監獄環境那麼差，若是遇上霸凌的，那曹家瑞恐怕一進去就能被人弄死。
“不會的。”曹家瑞卻比他要樂觀一些，“就因為我身體差，所以到時候如果真的判了刑，還能夠申請保外就醫。只是，我去自首的訊息被媒體爆出來了的話，勢必會影響到公司的股價，所以我希望你能夠提前做好準備，儘量將所有的新聞都壓下來。就算壓不下來，也要提前準備好公關。”
曹雲軒沉吟了片刻，才吐出了一個“好”。
他們倆說的這些話一字不漏的全都落入了旁觀了全程的喬青的耳中。
曹家瑞這算盤打得可真夠精的，前腳去自首以保住全家與公司，後腳就從監獄裡出來，之後什麼事都沒有。
喬青冷笑一聲，她可不會讓事情發展得那麼順利。
因為忌憚著“李冬梅”，曹家瑞當天就去了警察局自首。
在曹雲軒縝密的安排之下，這一切都進行得格外低調。
然而拍下了全過程的喬青在曹家瑞還在警察局裡時就把所有的照片都傳到了論壇上，並附文稱“曹家瑞已經去警察局自首了”。
最近那幾具白骨的事情鬧得很大，這個雲城當地的論壇也成為了各家媒體記者蹲守的地方。喬青這個帖子一發出去，點選量立刻飆升到了好幾萬，本地的幾家媒體更是一收到訊息就守到了警察局門口。
曹家瑞被拘留了，出來的只有曹雲軒。
他剛一踏出警察局，就被蜂擁而上的記者們嚇到。
“曹先生，聽說您父親今天來警察局自首了，有這一回事嗎？”
“曹先生，您父親現在是承認那些人確實是他殺的了嗎？”
“曹先生，請問您父親殺了那麼多人，您知不知情呢？”
“曹先生……”
曹雲軒冷著臉將面前的記者們推開，在助理的幫助下才艱難地突破重圍回到了車上。
“這些記者都是哪裡來的？他們怎麼知道我們來警察局的？”他不悅地問。
坐在他身邊的助理立刻打了個電話，兩分鐘後誠惶誠恐地告訴他：“曹總，有人把您與大曹總來警局的照片髮網上了，還說大曹總是來自首的。”
“什麼？！”曹雲軒連忙掏出手機打開了論壇，喬青發的那個帖子照舊被頂到了最高。
“聯絡這個論壇的管理員，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刪帖！然後再給公關公司打電話，讓他們今晚就拿出一個公關的方案來。”他吩咐助理說。
助理連忙又給人打電話去處理這些事情。
雖然曹雲軒已經努力在第一時間挽回了，但還是晚了。
各大媒體全都收到了訊息，這麼大的新聞，沒有人願意錯過，哪怕曹雲軒用錢去壓，也做不到讓每一家媒體都收聲。
“曹海集團”的股價直線下跌，完全沒有停止的趨勢。
微博上的網友們也都一直在關注著這件案子的進展，三不五時的就去@平安雲城的賬號下面詢問進行到了哪一步。
更為雪上加霜的是，有幾對父母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說自己的女兒曾經在曹海集團工作或是與曹家瑞有過交集，但忽然就失蹤了，之後就再也沒有了訊息。他們也都報了警，但因為幾十年前科技手段落後，警察沒能幫他們找回女兒，以至於他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到底是死是活。
在曹家瑞謀殺案爆出來以後，他們懷疑自己女兒的失蹤或許也與曹家瑞有關係，希望警方能夠給他們一個準確的說法。
於是這個案子如同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牽涉到的人也越來越多，甚至還引起了中央高層的注意。
這樣一來，曹雲軒就算想要動用自己體制內的關係壓一壓，或者給曹家瑞申請保外就醫，也沒有了辦法。
因為國內廢除了死刑，曹家瑞最後的判決結果是：無期徒刑終生。
不過就算是這樣，網友以及那些被害女孩的家人們仍舊不滿意，號召大家一起抵制曹海集團，以及與曹海集團有合作的所有企業。
曹海集團股價跌到了底，在被所有的合作伙伴拋棄以後，最終只能宣告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