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他快樂嗎
閻王摸出自己的手機，給崔判官打了個電話：“上來一趟，我這裡出了點事兒。”
芽子見他叫了幫手，心裡愈發的慌張，身體也愈發著急地反抗。
“我不會讓你破壞我的報仇計劃的！我一定要讓他們死！”她尖銳的聲音在整個放映廳裡迴盪，聽得喬青不由抖了一抖。
絕望之下，芽子從體內釋放出來了更多的怨氣。
喬青清晰地看見，透明的結界外層被一層黑色的氣體所籠罩，不留一絲空隙。
“你有沒有覺得放映廳裡好像又變冷了？”忽然有人問。
“有啊！該不會是他們把空調的溫度往下調了吧？”
“他們有心思調空調的溫度，怎麼不來救我們出去啊？真是服氣！”
針對電影院員工的新一輪吐槽又開始，喬青只是慶幸他們沒有想得太多。
芽子的身體在顫抖，過快的頻率彰顯著她此刻的不正常。
閻王很謹慎地將纏在她身上的光線加固了一些，以防被她掙脫。
其實他是可以直接把芽子帶回地府的，但這一次有這麼多的目擊者，單獨把紅娘留下來善後，他不放心，於是只能耐心地等待崔判官的到來。
然而沒過幾分鐘，崔判官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閻王一邊留意著芽子一邊小心地接起。
電話那頭崔判官的語氣十分的著急：“趙子文逃走了，我現在要和無救去找他，可能沒辦法去你那邊了。不過我派了一隊鬼差上去，他們應該就快到了。”
閻王的瞳孔驟然一縮，握著手機的右手不自覺地收緊。
“一定要把趙子文抓回來。”他冷聲下達命令。
就在閻王因為趙子文逃走的訊息而失神的時候，芽子那雙赤紅的雙眼全都翻到了上面，眼眶裡只剩下了一片純粹恐怖的白。
她的嘴脣打著哆嗦，不斷地重複著同一個字：“死……死……死！”
“我要你們都死！”她忽然大喝一聲，被她釋放出來的強大怨氣再度撲向了觀影區。
喬青察覺到了空氣當中的異動，眼疾手快地耗費了自己一半的靈力將結界加固，並一直在用法力支撐，不敢有一刻的鬆懈。
若說之前閻王還打算將芽子完好無損地帶回地府的話，這會兒他被崔判官那一通電話攪得心神不寧，就再沒有了那樣好的耐心。
“緊！”閻王伸出兩指，在空中劃了一個圈，纏在芽子身上的光線開始收緊，勒得她臉上的表情愈加的痛苦。
可她依然沒有放棄對結界的襲擊。
聽著那一大團怨氣一下一下地撞擊在結界外壁上，喬青的心也跟著一下一下的劇烈跳動。
她咬緊了牙關，雙手攥著自己的裙襬，掌心的汗已經將那薄薄的布料打溼。
閻王再度用靈力鑄成了一把光劍，劍身很長，劍刃很鋒利，在這一片濃郁的黑暗之中發出亮眼的白光。
他用力地一刺，劍鋒就沒入了芽子的右肩。
“啊！”她疼得大叫了一聲，怨氣對結界的攻擊也因此而延緩了一拍。
閻王又往前走了一步，劍尖也沒入得更深了一些。
“停手，或者灰飛煙滅。”他的聲音冰涼，溫度彷彿降到了零下。
巨大的疼痛感侵襲全身，芽子發出了更加淒厲的尖叫，但她依然沒有停止攻擊。
“為什麼！”她的眼裡流著血淚，厲聲控訴著閻王的不公：“為什麼他們害死了我的兒子卻還能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我的兒子！我可憐的兒子……他又有什麼錯？為什麼他們要對他那麼狠心？！”
閻王的眼裡閃過一抹不忍，卻又很快被他用冷漠遮蓋。
“你有沒有想過，真正害死你兒子的人，其實是你自己？”他直視著芽子，一字一句說得鏗鏘有力。
果不其然的，芽子被他唬得愣了一下，但隨即又衝他吐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
“我怎麼會害死我兒子？我愛他！我怎麼會害死他！你不要用這種拙劣的理由來為那群殺人凶手開脫！”
“我是認真的。”閻王很淡定，並沒有因為她的質疑而變得慌亂，“我記得，在電影的開頭有一幕，大雄趁你睡著了，想要用水果刀殺死你，對嗎？”他反而又扔了一個問題給她。
他雖然還不知道這部電影是真實存在，還是芽子用自己的靈力幻化出來專門放給丸尾看的，但很顯然裡面的故事全都是真的，那麼大雄想要殺她，應該也假不了。
這件事大約是芽子不想提及的傷痛，她沉默了幾秒，才硬著脖子口氣很衝地反駁：“他只是喜歡玩水果刀而已！我是他媽媽，他怎麼可能想殺我！”
她的這個態度讓閻王更加的確定大雄曾經起過想要殺她的心思，只不過被她發現了所以沒有得手。
“大雄有心臟病？”閻王冷不丁地發問。
對於他突然的轉移話題，芽子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倒是喬青聽得蒙了。
他到底想做什麼？
“對。”芽子應道，眼裡又射出仇恨的光芒，“那些人……他們明知道大雄有心臟病，居然還帶他去那間鬼屋！居然還故意嚇他！不可饒恕！簡直不可饒恕！”
她的身體又開始發抖，劇烈的情緒波動讓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了的空氣又跟著翻湧。
閻王並不理會她的埋怨與咒罵，自顧自地問著想問的問題：“那你是不是因為他有心臟病，所以不讓他和其他的同學一起玩？甚至，是不是因為你的反應過度，讓他與同學之間產生過矛盾？”
芽子倏地安靜了下來，臉上出現了悔恨的神色。
雖然她什麼都沒有說，但閻王的心裡已經有了底。
“我都是為了他好！”芽子強行為自己開脫，“那些小孩子都不知道心臟病有多麼嚴重！萬一他們傷到了大雄，或是害得大雄心臟病發作該怎麼辦？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保護他，讓他活得更久、更快樂！”
“可是他快樂嗎？”閻王的聲音低沉，語氣中不帶任何主觀的情緒，彷彿只是簡單的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芽子再度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