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婆媳矛盾
周振邦早上就離了家。
他提前吩咐了下去,周府裡的其他人在他走後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北上。
周家四房一共二十多口人,連著府裡的下人們一起,坐了足足三天的火車才到達京城。
周家在京城裡有一間連院的大宅,是周振邦的父親還在世的時候買下來的,後來因為周父調職,他們舉家遷到了榕城,便徹底空了下來。
這一次回來,下人們將大宅從裡到外全都打掃了一遍,四房的主子們才搬著自己的東西住了進去。
周振邦的母親是正房太太,周振邦是嫡長子,還是家裡所有男丁裡最有出息的一個,自然而然宅子裡最好的房間是要留給周母與白纖塵住的。
但周母向來不喜白纖塵,從前白纖塵有周振邦護著她欺負不了,現在周振邦離得遠,她可算是逮到了機會。
“纖塵,你和靈秋換間房吧。”周母找到白纖塵,卻並沒有與她商量的意思,倒像是已經做好了決定只是過來通知她一聲。
一直在周母身旁伺候的周靈秋也附和著對白纖塵說:“嫂子你也知道姨媽身子骨不好,晚上我睡她隔壁也好照顧她。”
“好。”白纖塵沒有任何怨言地應下,把自己剛剛拿出來的東西又一件一件地收進箱子裡去。
周靈秋雖然姓周,卻不是正兒八經的周家人。她是周母親妹妹的女兒,打小就養在周母膝下。
周母從前一心想要撮合周振邦與周靈秋,卻不想周振邦愛上了家境貧寒的女學生白纖塵,甚至為了白纖塵連二房都不願意娶。
周母為此與周振邦鬧過好幾次,都沒有換來周振邦的妥協,反倒惹得他放下狠話,要是周母再讓他娶周靈秋,他就拿槍把周靈秋給崩了,再與她斷絕母子關係。
在那以後,周母與周靈秋兩人才徹底消停下來。
周家的其他人都瞧不起周靈秋這個外人,因此在安排房間的時候,周靈秋分到的是最偏僻也最小的一間。
如今經周母一攪和,住進去的人就成了白纖塵。
周靈秋的房間雖然小,但這畢竟是周家的宅子,並不會破到哪裡去,收拾整齊了住起來也很舒心。而且因為地方偏僻平時非常安靜,反而更合白纖塵的心意。
周府上下——除了周母與周靈秋,看在周振邦的面子上對白纖塵的態度雖然還不錯,但也沒有誰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插手人家婆媳之間的事情,只是四房最小的六小姐周瑩瑩私下裡為白纖塵打抱不平:“大太太也太過分了吧!怎麼可以讓大嫂你住在這種地方!等大哥回來我一定要找他告狀!讓他把周靈秋那個賴在咱們家白吃白喝的賤女人趕出去!”
白纖塵捏著她氣鼓鼓的小臉教育她:“你可是周家六小姐,不可以說髒話的!”
“可是我很生氣啊!”周瑩瑩越說越氣憤,“周靈秋實在是太不要臉了!大哥都那麼嫌棄她了,她居然還不肯走!”
“她是大太太的侄女兒啊。大太太沒女兒,你大哥平時又忙,她也可以陪陪大太太,給她解解悶,挺好的。”白纖塵淡笑著說。
“大嫂!”周瑩瑩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提醒她說:“你就是性子太軟了,才會被大太太和周靈秋欺負!現在大哥不在你身邊了,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讓周靈秋那個賤女人騎到了你頭上!”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白纖塵哄著她說。
周府的規矩是大房管賬,原先周父還在的時候賬本在周母手中,周父走了,家主變成了周振邦,賬本也就被他交給了白纖塵。
然而最初周振邦提出讓白纖塵管賬的時候,白纖塵是拒絕的。
周母還在,且身體健康。若她貿然接手,周母定會對她心生不滿。
她們兩婆媳之間的關係本就緊張,白纖塵不希望更加的惡化。
但周振邦很堅持。
“你念過書,在算賬方面比我媽更在行。而且我媽耳根子軟,被人一鬨就會找不著北,常常花很多錢買一堆用不著的東西回來,把錢給她多管個幾年,咱們一家老小就得去喝西北風了。”他說。
白纖塵這才答應下來。
對於此事,周母一直都有怨言,之前礙於周振邦的威壓憋在心裡,他們剛在京城安頓下來,她就找白纖塵提了這件事。
“纖塵,如今振邦不在,家裡大小事務都得我來做主,所以賬本交由我來管更加合適。”
白纖塵有點為難。
周振邦臨走前特意囑咐她,他不在,家裡的所有大事一律由她來做決定,不必聽從任何人的意見。
可這話要是直白地告訴周母,肯定會讓他們母子之間再生嫌隙。
“媽,您身體不是不太好麼?管賬這事兒還是讓我來吧,您只管好好休養就好。”她很真誠地對周母說。
可週母只當她是在找藉口不想放權,摔了她屋裡的一個花瓶,又指著她破口大罵了一通以後,才在靈秋的攙扶下氣沖沖地走了。
在那以後,周母就常常為了錢的事兒來找白纖塵的麻煩。
白纖塵實際上對錢管得並不算嚴,幾位姨太太平時要買布料、買首飾,只要不過分,這些錢她都批了。可週母與她們不一樣。
她三天兩頭地帶著靈秋去街上逛,只要看中了什麼就一定要買,買完以後就回來問白纖塵拿錢。
若是白纖塵不給,她就站在家裡大門口的臺階上大聲哭嚎,說白纖塵心腸歹毒,連吃飯的錢都不給她,讓她每天餓肚子,引來周圍不少鄰居的圍觀。
白纖塵迫於無奈給了幾回,這就助長了周母囂張的火焰,後來她不僅不停止,反而還變本加厲地要錢。
終於李濤看不下去了,打算給周振邦拍一封電報彙報這些事情,卻被白纖塵攔了下來。
“振邦現在在前線打仗,每天需要煩心的事情那麼多,家裡的這些瑣事,能不跟他說,就不要跟他說了吧!”
周振邦說此行凶多吉少,她不想讓他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分心,她只希望他能帶著手下的軍隊打一場勝仗,平安地回來,即使讓她受再多的委屈,她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