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土豪
喬青隔天才知道張迪口中的“會拿出來的”是個什麼意思。
她的病房在和血液科不是同一層，但她躺得無聊了，就想去找張迪嘮嘮嗑。
還沒走到護士站，她就看到一群小護士湊到一起，嘰嘰喳喳地在說些什麼，看起來很興奮的樣子。
等她走近了一些，才聽清她們似乎是在討論網路籌款的事情。
某個網際網路大佬在自家的支付平臺上開發了一個自助眾籌的功能，迄今為止已經幫助了好些重病患者脫離了險境。
這些小護士們打算做的，便是替詹寧媽媽在這個平臺上發起眾籌，為詹寧籌得接下來要用到手術與治療當中的五十萬。
喬青只聽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進了張迪的辦公室，發現他果然是一個人待在裡頭。
“我怎麼覺得你每天都在醫院裡？難道你沒有休息的時候嗎？”她皺著眉頭問。
張迪的職稱是“主治醫師”，常年泡在住院部的那種。雖然不是規律的朝九晚五的工作，但一次輪值最多也就24個小時，像他這樣把醫院當成了自己的家，肯定是不正常的。
“有休息啊。”張迪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從他那張平靜的臉上還是能看出疲倦的痕跡的。
“但是你自己在醫院裡待著我不放心，更何況我不在醫院也沒什麼地方可去。在我的本職工作告一段落之前，醫院的‘休息’對我來說算不上休息，只會耽誤我的工作進度。”
喬青在同情他的同時，也有點感同身受。
他們這些在天界、地府打工的都一樣，上面一旦有任務安排下來，就得跟個陀螺似的，不知道停歇地轉，直到工作全部完成。
“對了，我還沒問你，這具身體用得習慣嗎？”張迪抬眸看向喬青，高高揚起的嘴角洩露了他此刻愉快的心情。
他的笑一向是淺淡、內斂的，這還是喬青頭一回看他笑得這麼外放，還帶著濃濃的戲謔與揶揄。
還真是……讓人心情不好呢。
她抿緊了雙脣，不悅地哼了一聲。
“我就知道你讓我幫忙是假，想看我出醜才是最主要的目的，對吧？”她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在撤掉了那些管子以後，這具身體其實也沒那麼難用。唯一讓喬青覺得難堪的，還是上廁所。
哪怕她已經挑深夜沒有一個人的時候去男廁所了，但那個過程還是讓她分外的抓狂。
所以在昨晚解決了一次生理需要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喝過水，無比艱難地挺到了現在。
張迪的右手握成拳，抵在脣邊，輕輕地咳嗽了兩聲，掩蓋掉自己不小心笑出來的聲音。
“你想多了，我沒那麼無聊。”他努力地板著臉為自己正名。
可喬青早已看透了他比烏鴉還黑的內裡。
“我剛剛經過護士站，看到你們科的那些小護士好像在網上搞什麼眾籌，說是要給詹寧籌錢動手術，你不參與嗎？”她換了個相對來說沒有那麼不愉快的話題。
“等她們弄好了我再參與。”張迪並沒有露出類似於驚訝意外的表情，大約那些小護士們早已跟他提過。
喬青仔細地品了品他的這句話，“所以你這是打算捐錢的意思咯？”
張迪笑而不語。
“哎，我很好奇啊。”喬青坐到了張迪對面，雙手捧著臉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你不跟我一樣是給玉帝打工的嗎？怎麼會有錢捐給詹寧？”
“我塑造出來的每一個人都是有正兒八經的工作的，這麼多年下來，我也攢了不少的錢。”張迪淡笑著又補充了一句：“做一臺骨髓移植的手術綽綽有餘。”
“喲呵，土豪啊！”喬青打趣他說，同時在腦子裡迅速地把這些資訊新增上去，繼續猜測他的真實身份。
捐款活動在住院部裡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所覆蓋的範圍已經不僅限於三樓的血液科了，那些小護士們天天在微信群裡號召其他科室的醫生護士宣傳捐款，還沒等到手術的時間安排下來，他們就已經湊齊了目標所定的五十萬——而這其中單單張迪一人就捐了四十五萬，不過是用的他曾經無數個身份當中的一個。
有了匹配的骨髓，又有了手術費，手術時間自然很快就排好了。
雖然知道自己不會受什麼罪，但在進手術室之前，喬青仍然覺得緊張，心跳加快完全沒有改善的跡象。
“手術成功的機率大嗎？我會不會做完手術就死了？”都躺到了手術檯上，她還緊緊地攥著張迪的袖子，不無擔憂地問他。
在這一刻，她竟覺得自己和杜仲融為了一體——事後想想她又認為自己當時是腦子進了水。
“很大，不會。”張迪簡潔地回答了她的兩個問題，又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告訴她不要太緊張，隨後便用眼神示意麻醉師來給她注射麻醉劑。
一針下去，沒過多久，喬青就感覺到眼皮變得沉重。
在雙眼即將合上的時候，她唸了一句咒語，從杜仲的身體裡抽離了出來。
“我是繼續待在這裡，還是可以出去？”喬青問張迪。
張迪沒法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跟她說話，只能悄悄地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喬青立刻如同得了什麼****令一樣狂奔出去。
手術室這種地方，雖然她從前沒有進來過，但在她的印象裡都是分外血腥的，她在這裡一刻都待不下去。
這一場手術持續了好幾個小時，喬青不敢到處跑，一直抱著弟弟蹲守在門口，玩手機的間隙抬頭看一眼上面“手術中”的燈滅了沒有。
好不容易等到護士推著依舊處於麻醉狀態的杜仲出來，她把手機丟給弟弟保管，自己又附到了他的身上。
麻醉劑的效果過去，喬青再睜眼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弟弟的那張大臉。
它趴在她的胸口處，吐著舌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口水滴了她一身。
一見到她醒過來，它便高興地站起來，伸長了舌頭在她的臉上舔了一下，又“汪汪”地叫了兩聲。
喬青皺著臉撇過頭去，伸手將它不斷湊過來的腦袋推開，虛弱地問它：“你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