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難過
喬青很清楚月老的性子有多倔強，也知道他最討厭的東西就是“改變”，所以無論三界在這幾千年裡有多麼天翻地覆的變化，月老祠都依然保持了它的“古色古香”。
看來她是沒辦法說服他了。
掛了電話，喬青呆呆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她很沮喪。
不僅僅因為秦天是她來婚姻介紹所後的第一個客戶，還因為剛才秦天在面對她時的姿態——
他是自卑、怯懦的，就因為他與眾不同的性取向。
她難以想象，他在生前遭受了多少人的白眼，被那些風言風語傷害了多少次，才會這般的小心翼翼，連大聲說話、與她對視都不敢。
可他又是勇敢的，才會在閻王殿時主動叫住她，詢問她結婚登記的事情。
喬青不願辜負他的信任，更不願辜負他的勇氣。
“喬青，走嗎？”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玉落如約過來叫她。
“噢，走的！”喬青慌忙把桌上的海報和膠水全都塞進了她的揹包裡，拎著行李箱就出了辦公室。
“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麼樣？”玉落主動問她。
“有點難過。”喬青還沉浸在低落的情緒當中，被她這麼一問，就不自覺地抱怨了一句。
“難過？為什麼？”玉落有點驚訝，“是翠柳對你不友好嗎？”
“不不不！翠柳對我很好。”喬青生怕玉落誤會了翠柳，連忙解釋說：“是剛才接待了一個客戶，但是我好像幫不上他什麼忙，所以難過。”
“我還當是什麼呢！”玉落鬆了一口氣，安慰她說：“你又不是萬能的，哪能每次都幫上客戶的忙呢？”
話雖然是這麼說沒錯，但喬青真的很難放下秦天。
見她依然愁眉不展，玉落便提議道：“要不你跟我說說是什麼事吧，說不定我能幫上忙呢。”
喬青雖然知道在這件事上玉落鐵定幫不上忙，但她現在這糟糕的心情確實很想找個人傾訴，於是她乾脆將玉落當成了樹洞：“我那個客戶是個男的，他物件也是個男的，然後他們想登記結婚。”
玉落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字型，想來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情的。
“這……還真不是咱們想幫就能幫上的。”半晌，她才恢復正常，拍著喬青的肩膀勸她說。
“唉。”喬青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剛才給我師父打過電話了，因為《地府婚姻法》裡頭沒有禁止同性結婚的記載，所以我還想著去求個情，讓他通融一下的，結果他死都不同意。”
“月老他不同意也正常吧。”玉落開導喬青，“別說月老年紀這麼大了，你現在就算去陽間的大街上隨便找個年輕人問問，也不一定人家就支援同性婚姻呢。”
喬青沒再說話。
玉落是自己開的車。
喬青看了有些眼饞，向她討了一些在地府學車、考駕照的經驗，打算等哪天有空了，就去駕校報個名。
車子最後停在了一座高樓前
頭，玉落告訴她，這是專門為地府公務員建的宿舍樓，幾乎所有的公務員都住在這裡。
喬青覺得十分神奇。
一百多年前她來這裡的時候，還沒有這一棟樓，那個時候地府的公務員都是分開來住的，但也是好幾只鬼一起住一個大大的四合院，級別稍微高一點的，住的就是獨棟的小洋樓。
“你的公寓在第100層，剛好婚姻介紹所的前任負責人走了，房間就空下來了。”玉落說。
“100層？”喬青抬頭往上看了一眼，這棟樓實在太高，壓根就看不到頂。
“對，就是最頂上那一層，環境挺好的，平時特別安靜。”
不知道為什麼，喬青總覺得玉落在說這一番話時，表情有些奇怪。
“我先帶你上去吧。”玉落刷卡帶著喬青進了大樓，乘上電梯。
從1層到100層所用的時間比喬青所料想的要短，等她跨出電梯後發現，這棟樓裡的構造，與人間現代化的小區單元樓沒什麼兩樣。
“你住這邊，1002。”玉落出了電梯直接往右走，喬青快速地跟上。
“在這裡刷卡。”玉落指導著她。
順利地進了屋子，入目處僅有的沙發、茶几與電視讓喬青陷入了沉思。
所以這麼大個客廳，就是擺著好看的咯？
“所有的公寓都是三室一廳的結構，客廳你已經看過了，這邊的三個房間，”玉落穿過客廳，將剩下三間房的門依次開啟，“這是書房，這是衣帽間，這邊就是你的臥室。”
喬青一間間地進去看過。
書房裡的各種辦公用品一應俱全，讓她十分滿意；衣帽間裡的衣櫃嵌滿了四面牆壁，裡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看得她眼花繚亂；然而臥室裡卻簡陋得只有一張大床，就連一盞燈都沒有，更別提浴室這種配套設施了。
“你們都不洗澡的嗎？”她忍不住問。
“你覺得鬼有必要洗澡嗎？”玉落反問她。
還真是……沒有必要。
但喬青是仙不是鬼，自然是有這方面的需求的。
“那我如果要洗澡怎麼辦？”她問。
“這個嘛……”玉落也有些苦惱，“這棟大樓畢竟是為了地府裡的公務員建造的，而這些公務員又都是鬼，所以並沒有考慮這些問題。如果你實在很想洗澡的話，可以去問閻王大人借一下浴室，他就住在你的對面，而且他的公寓也是這棟樓裡唯一有浴室的一間。”
“你說什麼？！”喬青再一次被雷劈中，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什麼什麼？”玉落被她這麼一咋呼也有點懵。
“閻王大人……住在我對面？”喬青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她為了躲他千辛萬苦，結果他們倆就住得這麼近？！那她以後上下班不就有很大的機率和他碰上？！
那可真是噁心她。
“對啊。”玉落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她，“我知道跟閻王大人做鄰居可能會承受很大的壓力，但是現在就只有1002這套房子空著，你不住這裡的話，就沒地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