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遭天譴
得了閻王的批准，喬青如願以償地把海報貼到了崔判官與他那兩個助理的電腦顯示屏後方。
她貼海報的過程被在殿下等候的那些鬼們看在眼中，因而不需要她多宣傳，他們自個兒出於好奇，就會盯著海報看老半天。
“這位小姐，麻煩等一下。”
喬青一條腿剛跨過閻王殿的門檻，就聽見身後有鬼在叫。雖然不確定對方叫的是不是自己，但保險起見，她還是迴轉過身看了一眼。
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鬼，正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這個男鬼她有點印象，剛才她貼完海報，就發現排在隊伍當中的他盯著海報上的字看得尤其出神。
“先生，您在叫我嗎？”喬青指著自己問。
“嗯。”中年男鬼沒兩步就走到了她的身邊。
“我想諮詢一下。”他的臉上現出了些許不好意思的神色，左手搓著右手，聲音也不自覺地慢慢降低。
他的反應讓喬青覺得奇怪，但她沒有多問，忙將笑容堆了滿臉，把他往偏殿的方向引。
“去我的辦公室吧。”她說。
好不容易“騙”到的第一個客戶，她可不能就這樣讓他溜了。
中年男鬼安靜地跟在她的身後，走過偏殿長而陰森的走廊，進入婚姻介紹所。
喬青臨走的時候太著急，沒顧上收拾東西，因而桌面上一派凌亂。
“您先坐，我把這些清理一下。”她羞赧地笑笑，對方卻好似並不在意，甚至還溫柔地問了一句：“需要我幫忙嗎？”
喬青連忙擺手拒絕：“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
中年男鬼這才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只是神態略顯拘謹。
喬青將桌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扒拉進了抽屜裡，假裝自己整理完了，才將翠柳之前給她的一沓列印好的資訊表拿過來，又從筆筒裡隨手抽了支筆。
“麻煩您先填寫一下基本資訊。”她把表格和筆都推到了中年男鬼的面前。
男鬼埋頭將基本資訊填寫完畢，又把東西推了回來。
喬青在表上掃了一眼，記住了幾個關鍵的資訊：秦天，男，42歲，死因他自己填寫的是“自然死亡”，但這個年齡自然死亡的可能性實在太小，她用筆在這一欄做了個記號，方便以後查證。
“秦先生，您想諮詢什麼呢？”喬青用專業的口吻詢問。
“我剛才……看到你貼的那張海報上寫著，你們這裡可以登記結婚……”秦天的腦袋一直微微垂著，視線也是向下的，焦點空落在桌面上。
這是一種緊張且不自信的表現。
“沒錯。”喬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些，以達到安撫他的作用。
“秦先生你想要登記結婚的話，只需要帶您的另外一半過來就行了，到時候我這邊會讓你們倆填個表，稽核通過了你們就是地府法律認定的夫妻了。”
“我的另外一半……”秦天的兩條眉毛糾結地擰在了一起，話說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您的另外一半怎麼了？”喬青引導著他繼續往下說。
“我的另外一半……”秦天舔了舔嘴脣，眼裡有懊惱一閃而過。
“算了，我不諮詢了。”他說著就站起了身來。
“秦先生！”喬青也“唰”的一下站了起來，驚慌失措之下甚至衝他伸出了“爾康手”。
秦天被她突然飆高的聲音嚇了一跳，瞪大了雙眼驚恐萬分地看著她，小心的“嗯”了一聲。
喬青立刻收回了手，再次堆上和煦的笑容。
“秦先生，您有什麼要求只管提，只要和我們的業務相關的，我們就一定會滿足您。”她積極地向他許諾。
秦天緊抿著脣思考了片刻，最後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地說：“我的另外一半，也是男人。”
他的話彷彿平地驚雷，劈得喬青愣在了當場。
有了上一世的經歷，她其實對“同性戀”這個群體不那麼陌生，也不那麼反感。
只是在她遇見過的客戶當中，喜歡同性的，這還是頭一個，因此她一時有些發矇。
然而她的這一反應看在秦天的眼中，又是另外的一層意思。
“感謝你的招待，我先走了。”他苦笑著說。
“秦先生，等等！”喬青回過神來，踩著腳下的高跟鞋“噔噔噔”地繞過辦公桌，張開雙臂擋在了秦天的身前。
秦天停下腳步，安靜地看著她。
“首先我要宣告，”喬青回望進他的眼中，斂起臉上的笑容認真嚴肅地說：“我尊重所有人和鬼的性取向，也沒有半點瞧不起你的意思。”
“但是——”她的話鋒一轉，“地府裡確實沒有同性結婚的先例，所以我可能要問一下我的師父，才能給你一個準確的答覆。要不你明天早上過來一趟，如果行得通，我們再詳細地談一談。”
秦天彎了彎脣角，笑容比剛才放鬆了不少。
“謝謝你。”
送走了秦天，喬青立馬給月老祠那邊打了個電話，還好這次月老在家。
“十一啊你在地府還好嗎？吃的好嗎？睡得好嗎？工作得好嗎？”月老大概是喝了酒回來的，說話的時候口齒不清，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醉意。
“老頭子，我有個工作上的問題要問你，不開玩笑的。”喬青雖然覺得現在不是個聊正事的好時機，但月老醉倒後一睡就是一天，等他醒過來，早就錯過她與秦天約的時間了。
“你——嗝——問！”月老打了個極響亮的酒嗝。
喬青皺了皺眉，硬著頭皮問：“地府裡的鬼，同性之間可以結婚嗎？”
“當然——不可以！”月老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同性結婚是違背常理的！我絕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可是現在同性戀已經很普遍了啊，而且世界上有些國家的同性婚姻都合法了。”喬青嘗試著勸說他：“我們就不能與時俱進嗎？”
“不——能！”月老很堅定地否決，“我要是同意讓同性結婚，那就是亂了倫常！是要遭天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