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擺陣
似乎是辨認出了他的模樣,那陣妖風漸漸變小,直至消失。
黑白無常領著閻王一起朝長城邊走去。
“你們又來了。”城牆裡的聲音響起,這回似乎多了一些笑意。
“是。”白無常點頭,而後將閻王推到了前頭,“看見了嗎,這就是我們兄弟倆為了你們尋找到的高人。”
“一個道士?”城牆裡的群鬼們問。
“沒錯,這位就是名滿華夏的嚴道長。”白無常擺出了一副得意的樣子,指著閻王介紹說,“嚴道長平時很忙,並不隨便答應別人的邀請。要不是早些年我們兄弟倆與他有一些交情,今日恐怕也請不到他來。”
閻王立刻衝著城牆拱了拱手,接著白無常的話說:“除了與這兩位小兄弟有點交情以外,貧道此次答應前來,還因為同情牆內諸位的遭遇。皇上實在太為過分,將諸位活活填在牆內也就罷了,居然還將諸位封印在其中,使得諸位無法轉世投胎。因而,貧道待會兒放諸位出來以後,還會做法為諸位超度,令諸位能夠放下心中的仇恨,順利地進入地府投胎。”
“那就多謝道長了。”城牆裡傳來的聲音格外的恭敬。
閻王悄悄地對黑白無常使了個眼色,才慢慢地走上前去,蹲下身來找到那一塊刻有八卦圖案的石磚。
“怎麼樣,道長,這個封印您會解除嗎?”白無常大聲地問到。
閻王摸著下巴思慮了半晌,略有幾分苦惱地說:“這個封印……似乎十分厲害,要解開,並不是一件易事。”
“那怎麼辦?這城牆裡還有這麼多兄弟等著道長你救呢!”白無常慌張地說。
“貧道只說不容易,又沒有說解不開。”閻王的語氣染上了一些不悅,甚至還站起來甩了一下寬大的袖子,轉過身去假裝憤而離開,“若謝兄不相信貧道的能力,那不如還是另請高就吧。”
“哎——”白無常立刻上前兩步拽住了他的袖子,阻止了他離去的腳步。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道長您不看僧面也得看看佛面啊!這城牆裡還有這麼多無辜的兄弟等著你救呢!”他開始打苦情牌。
“對啊對啊!道長!您剛才不還說同情我們嗎!怎麼現在你就要食言了嗎?”城牆裡的那群鬼也慌張了起來。
閻王“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重新回來。
“道長果然是天下最大的善人!”白無常立刻舔著臉拍他的馬屁。
閻王不顯山露水地瞥他一眼,眼裡全是對他的嫌棄。
哪怕知道是在演戲,但他這狗腿的模樣,還真不是一般的討人嫌。
“不好意思啊,這位嚴道長雖然法力高強,但是脾氣實在不太好,待會兒他要做什麼你們都別說話,萬一惹惱了他,恐怕就再哄不回來了。”白無常湊到城牆邊,小聲地對著裡面的那群惡鬼說。
那群鬼忙不迭地應“好”。
“所謂‘八卦’,實際上就是一個陣法。”閻王在那塊石磚前又蹲了差不多十分鐘,然後開始漫天胡扯,“要想破除這個陣法,貧道必須再列一個新的陣才行。”
“哦——”黑白無常都十分配合地點頭,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道長果然就是道長!才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就找到了解除封印的辦法,實在是我等凡人所不能企及的!”白無常鼓著掌誇張地誇讚到。
閻王的嘴角抽了抽,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說這麼噁心人的話。
白無常不以為意地攤了攤手,又一本正經地問:“那麼道長,您這個新的陣,打算怎麼列呢?”
“因為貧道的能力有限,要列一個破解的陣法,恐怕還需要兩位兄弟的幫助。”閻王說。
“道長儘管吩咐,我們兄弟倆既然收了范家娘子的銀子,必然要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上刀山下油鍋都在所不辭,一定要把範喜良從這城牆之中放出來。”白無常信誓旦旦地說。
“好!有謝兄這句話,貧道就放心了。”閻王用力地拍了拍白無常的肩膀,差點沒把他的五臟給震碎。
“咳咳!”白無常咳了兩聲,然後問閻王:“道長,我與我兄弟應該如何做?”
“你們應該知道,一個陣法,包括最重要的陣眼,和幾個陣腳。”閻王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等一下貧道會在這長城附近的幾個地方設下陣腳,你們倆幫忙貧道守住,而貧道自己則會在陣眼處施法,將封印破除。”
“不過你們倆要小心一些,”他又叮囑他們說,“封印解除的時候,這座城牆很可能會倒塌,你們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躲開,否則會被掉下來的石塊砸到。”
黑白無常連忙點頭表示明白。
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以後,閻王才開始“擺陣”。
他拿著幡旗,晃晃悠悠地沿著長城走了一圈,嘴裡唸唸有詞,並時不時地用幡旗的長棍捅一捅乾裂的地面,做出施法的樣子——實際上他也確實是在施法,只不過不是在擺陣,而是在結出結界。
他在長城的四周設定了一個空間很大的結界,待會兒他解除了城牆上的封印後,那群鬼便會出來。
他早已與黑白無常和崔判官說好,要打著“超度”的幌子將那群惡鬼轉移到地府裡去。
倘若他們全都乖乖地任他“超度”,那他就能早點完成任務早點回去;可萬一他們真的挾著巨大的怨氣狂化,而這一層結界便可以用來限制他們的活動範圍的,不論他們怎麼跑,都不能跑出這個結界之外去,這也大大降低了將他們全部制服的難度。
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閻王才將這個結界設定好。
“兩位兄弟,請。”他指著長城兩邊被他做了標記的兩個點,對黑白無常說。
黑白無常互相對視一眼,而後順從地走到那兩個“陣腳”之上站定。
而閻王自己,則一步步地攀登上了長城,低下頭去問城牆裡的那些鬼:“請問範喜良範公子,是在哪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