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交代遺言
“喬青，你不要對本王太有信心了。”閻王的眼底劃過一抹無奈，“本王不是無敵的。”
喬青張大了嘴，愣愣地看著他，眼裡不知不覺蓄滿了淚水。
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揪緊，疼得她除了流眼淚，就再沒有其他的動作。
她不敢去想，倘若在明天那一場惡戰之中，閻王真的受傷嚴重回不來了該怎麼辦。
“大人，您不要跟我開玩笑了。”過了許久，她才哽咽著擠出這麼一句話來。
可閻王一點也不配合她，甚至還徹底地戳破了她的幻想：“那些惡鬼不同於你上次遇見的那一隻，他們被封印了幾千年了，怨氣很大，處理起來非常的棘手，本王已經做好了折損一隊鬼差的準備了。”
“那你們就不能多帶點鬼差去嗎？”喬青緊緊揪住閻王的外套前襟，咬緊了下脣不讓自己的嗚咽聲逸出來。
“陣仗太大，驚動玉帝就不好了。”閻王的右手從她的肩膀轉移到了臉龐，輕輕地颳去她的淚痕，苦笑著說：“本王只是想在走之前過來看看你，沒打算弄哭你的。”
“笑一個，好不好？”他柔聲問，又開她的玩笑說：“本王不想對你最後的印象就是這一張哭得稀里嘩啦的臉。”
喬青牽起嘴角，努力地想笑給他看，可他的這一番話卻讓她心底的酸澀與恐慌更重，眼淚也流得更猛，就跟開了閥門似的，止也止不住。
閻王垂下頭來，劉海在臉上投下失落的陰影。
“你……能不能答應本王一件事？”他問。
喬青點頭，雙眼被淚水模糊得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聽出他話音中的難過。
“如果本王能活著回來，”閻王頓了一下，喬青著急地打斷他：“您一定可以活著回來的！”
閻王只微笑了一下算作迴應，而後又繼續往下說：“你就把本王那天晚上對你說的醉話全都忘掉，不要再躲著本王了，好不好？”
喬青的手指僵住，鬆開了閻王的衣領。
隨著她的沉默，閻王眼裡的光一點點的散去，最終歸於一片黑暗。
“如果你不願意，”他艱難地開口，聲音低而沉重，“本王不會糾纏你，也不會在工作上故意刁難你，你大可不必因此而感到煩惱，也不要……討厭本王。”
“不是的。”喬青連忙搖頭解釋：“我只是……控制不了自己本能的反應，其實我一點也不討厭大人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有時候……我都會覺得自己很奇怪……”
而那些時不時冒出來的畫面，更是讓她十分困擾。
“你不討厭本王的話，可不可以給本王一個擁抱？”閻王主動提出，在看到喬青臉上的遲疑之後又加了一句：“就當是告別。當然，也有可能是……永別。”
“不要再說這麼晦氣的話了！”喬青怒氣衝衝地瞪著他，“你明天要是回不來的話，我會永遠討厭你的！我還要讓孟姜姐特別給我配一份迷魂湯，就算我以後轉世投胎了，也會討厭你！”
“這個威脅……”閻王勾了勾脣，輕嘆道：“還真是厲害。”
“所以……”喬青猛的一下撲進了他的懷裡，雙臂環著他的腰，將他抱得緊緊的，“你一定要回來！不僅是你，黑白無常、崔判官，還有那些鬼差，也都要安全地回來！”
“你這未免也太貪心了。”閻王一手放在她的後背，一手一下下地撫摸著她的長髮，語帶無奈地說。
“我不管！”喬青攥住他西裝外套的布料，無理取鬧一般地說：“我就要你們回來！”
一聲輕笑從閻王的脣間逸了出來。
“喬青，不要跟個小孩子似的耍賴。”他將她抱緊了一些，下巴擱在她的頭頂。
“如果本王真的回不來了，”他的語氣再度鄭重起來，“你與本王籤的那份一百年的合同就自動作廢，你去轉世投胎，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追你喜歡的明星，吃你想吃的食物，把在地府裡的一切全都忘掉，開開心心地度過以後的每一世。”
他這實在太像是在交代遺言，喬青的眼淚無聲地打溼了他胸前的一大片布料。
“好了。”不知道過了多久，閻王扶著她的肩膀將她推開。
“時候不早了，本王送你回去吧。”他看著她的眼神中帶著淡淡的不捨，但更多的還是孤注一擲的決然。
喬青用那一雙哭得紅腫的眼仰望著他，她很想拉著他的手請求他不要去，但也因為明白這是他身為閻王的責任而無法開口。
他們倆沉默地沿著原路返回，氣氛比去的時候還要差上好幾倍。
閻王將喬青送到孟婆莊的後院門口後停住，靜靜地盯著她看了半晌後才扯了一抹笑出來，低聲說：“那麼……本王走了。”
喬青咬著下脣點了點頭，將快要湧上來的眼淚用力地逼了回去。
閻王揮了揮手，而後轉過身去，一步一步，越走越遠。
不知道為什麼，喬青覺得這個場景竟有幾分熟悉。
她眨了眨眼，眼前又多了一個高大偉岸的身影，和閻王漸漸重疊起來。
“阿準！”耳邊，是一個少女染上了哭腔的聲音。
“阿準！”少女又叫了一聲，比剛才的音量更大，也更悲傷。
不遠處的那個身影停了下來，又緩緩地轉過了身來。
喬青看清了那人的臉，竟與閻王大人一模一樣——不，他就是閻王大人！
她看著那個閻王大人重又折回來，一臉無奈地看著她。
“你放心，我一定會安全地回來的。”他伸手仔細地替她揩去臉上的淚痕，又笑著揶揄她說：“不然啊，就你這個麻煩精，以後都嫁不出去了。”
“哼！你才是麻煩精呢！”少女氣呼呼的聲音響起，“還有，你可不要自戀！就算沒有你，天上也有一堆的男神仙等著娶我呢！你要是不回來了，我就隨便挑一個嫁了，氣死你！”
“你敢！”閻王的臉色立刻變得冷厲起來，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傾身便吻了過來。
這一個吻持續了很久，讓她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阿準。”她軟塌塌地依偎在他的懷中，將臉埋在他的胸前，悶悶地說：“我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