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瘡疤
喬青到孟婆莊雖說是打著學習的幌子，但實際上能學的東西頭一天都學得差不多了，況且孟婆莊裡什麼都自動化了，她學的那些東西也派不上什麼用途，也就漸漸清閒了下來。
除了偶爾去奈何橋頭補給一下迷魂湯或者幫忙維持一下秩序，她每天大把的時間都用在了思考怎麼從孟婆口中套出更多關於她丈夫的資訊上。
正如白無常所說，孟婆的工作太忙，喬青每天能夠見到她的時間實在太少，有時候甚至她都不回房裡來睡覺，喬青想和她聊天都沒什麼機會。
好不容易等到孟婆回房裡來休息了，喬青趕緊拉著她“臥談”。
“孟姜姐。”她起了個頭，“上次你說，你到現在都不知道你丈夫被築在了哪裡，後來我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件事兒。要不你把你丈夫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告訴我，我去幫你查一查。要是能夠查出來，也算是解開了你心裡頭的一個結。”
“雖然我很感謝你這麼關心我，但如果你是想在鬼籍系統裡查的話，那還是不要費這個勁了。”孟婆勸她說。
“為什麼？”喬青不解。
“你忘了嗎，我也可以登入鬼籍系統的，甚至比你的許可權還要高。”孟婆笑看著她，“當初鬼籍系統剛投入使用的時候我就查過了，但是系統裡沒有他的任何資訊。”
“怎麼可能呢？”喬青不相信，“鬼籍系統裡難道不是記錄了來過地府的所有鬼魂的資訊嗎？包括他們的前世今生。”
“這件事我也覺得奇怪。”孟婆說，語氣中多了一絲悵惘。
“那你就沒有去問閻王大人嗎？”喬青問，“或許他能給你提供一些幫助。”
“這種事情……”孟婆露出了為難的表情，“還是不要麻煩閻王大人的好。實際上，除非必要，我一般都不會去閻王殿找他。”
不要隨便招惹閻王大人——這是閻王殿裡所有職員的共識。
“那你也可以去問問崔判官，或者黑白無常啊，你們的關係不是還蠻不錯的嗎？”喬青提議道。
“就因為關係不錯，我才不想去找他們。”孟婆低聲苦笑，“其實在以前，我丈夫之於我，正如紅娘之於閻王大人，是一塊不能揭開的瘡疤。我不想讓他們知道他的事情，也是不希望他們因為關心我而花費時間去查、去問。我的想法很簡單，就希望這個祕密能夠爛在我的心裡，偶爾撐不住的時候，還能拿出來回憶一下。”
“可你那天跟我說了……”喬青又是困惑，又有點受寵若驚。
“因為我憋不住了。”孟婆笑道，又問她：“很矛盾吧？”
喬青搖頭。
“我發現，其實我還是想找人傾訴的，可是身邊關係好的朋友都是男性，所以有點不好意思。那天剛好你問起來了，我就忍不住說了。”孟婆握住喬青的手，情真意切地對她說：“謝謝你，小喬，願意聽我說那些沒什麼營養的故事。”
喬青這會兒卻覺得十分心虛，畢竟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無常交給她的任務，而並非真正的為了孟婆。
“那才不是沒有營養的故事！”她回握住孟婆的手，略有幾分不好意思地說：“孟姜姐，如果你以後還想找人傾訴，儘管來找我！就算我不住在這裡了，你也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的！”
她會以她朋友的身份來傾聽。
“好。”孟婆爽快地應到。
前一晚的談話因為話題的突然轉換而讓她的打探無疾而終，但喬青並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鬼，待孟婆去了實驗室以後，她就立刻打電話向白無常求助了。
此時的白無常正在閻王的辦公室裡與另外三人一起審訊著從各地趕回來的城隍，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城隍為自己的辯解，也讓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關機！”他趕忙舔著臉道歉，從衣兜裡掏出手機剛準備關掉，在看到螢幕上閃現的名字的瞬間停下了動作。
手機鈴聲持續在響，閻王已經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他剛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看見白無常拿著手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一下電話。”他衝他們抱歉地笑到，又專門對著閻王做了一個“喬青”的嘴型。
閻王的眼裡有光閃過，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就在這裡接。”他命令道，而後又轉向現在辦公室正中不知所措的那位城隍，淡淡地說：“麻煩你出去稍等片刻。”
對方也無暇顧及自己是否折了面子，半句話都不敢多說的離開了這間令人不自覺緊張的辦公室。
當門被關上，白無常才接起了電話。為了“服務”大眾，他還貼心地按下了擴音。
“你在忙嗎？”喬青見白無常過了這麼久才接電話，於是問了一句。
白無常瞥了閻王一眼，嬉笑著回答說：“沒有啊，就是現在才聽見。”
喬青也不生疑。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她說。
“問。”
“你說，如果一個人確實是死了，但是鬼籍系統裡又查不到他的資訊，會是什麼原因？”
白無常想了想，說：“應該是他的魂魄沒有進入地府。”
“那他的魂魄為什麼會沒有進入地府呢？”喬青繼續追問。
“有兩種可能。”白無常一本正經地說，“如果是普通的鬼魂的話，那就是勾魂鬼的失職；如果是惡鬼的話，那就是我和老黑的失職。所以你所說的那隻鬼到底屬於哪一種呢？”
他的話音剛落兩秒，又迅速地自己補上一句：“請務必告訴我是前一種。”
說完，他還心虛地用眼角的餘光掃過注意力全都放在他的手機上的閻王。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喬青有點為難，“就他生前來說，是個挺好的人，但是他的死法實在太慘，也不是沒有變成惡鬼的可能。況且，如果真的如你所說，他沒有進入地府的話，那他在陽間遊蕩了幾千年都沒有被你們或者任何一個勾魂鬼發現，那靈力得多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