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兩個面面相覷,猶豫著接還是不接。
小鬼應該找不到導師身上吧?!
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我伸出手,正要去接電話,張莉莉眼疾手快,按住了我的手,對我搖了搖頭,“詹近楓說,最好,不要接電話的。”
我踟躕著,“可是,導師……”
張莉莉還是堅持,“如果真是你導師打來的話,大不了,等詹近楓回來,你再給導師打過去,就說你沒帶手機,剛看到。我想,你導師找你,應該也沒有多大的事情吧,估計都是跑腿打雜的活。”
“可是……”
“沒有可是了,就算是有什麼大事,天也塌不下來。”
話音剛落,“叮咚叮咚”清脆的門鈴聲。
我和張莉莉被突如其來的門鈴聲嚇了一跳,抱成一團,縮在沙發上,大氣不敢出。
“向小園,你在家嗎?”
我和張莉莉面面相覷,導師?!
張莉莉一直對我搖頭,示意我,不讓我吭聲。我們兩個就這樣抱著,縮在沙發上,裝聾作啞裝不在家。
偏偏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
依舊是導師!
這個時候,就連我,都開始懷疑了,導師找我做什麼?而且,還是親自上門?我發現導師,自從和暖暖戀愛了以後,看我的眼神裡,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既然要裝不在家,那就索性裝到底,任手機響個不停,如果真是導師本尊的話,等詹近楓回來,我再給導師把電話打過去,就說我出門去了,手機落家裡沒帶。
嗯,就這樣。
導師按了兩次門鈴,敲了一次門,打了兩次電話之後,下樓走了。
等腳步聲消失再也聽不到時,我和張莉莉這才大口喘了聲氣。
張莉莉連比劃帶脣語,向我詢問:“走了嗎?”
我指了指陽臺,躡手躡腳走過去,偷偷瞄了瞄,看到導師的身影,漸漸消失不見……
我這才回來,對張莉莉道:“嗯,走了。”
張莉莉低聲問:“你覺得,是真的導師嗎?他正常嗎?”
我有些為難,苦惱道:“我也不知道,不過,他今天來家裡找我,居然還鍥而不捨又是敲門又是打電話的,這也太不尋常了。”
張莉莉還是有些害怕,“小園,咱們別管了,還是等詹近楓回來再說吧。”
“嗯,詹近楓應該在家裡布了法陣,什麼東西都進不來的,咱們還有符咒,不會有事的。”
“不知道小愛養的那兩個小鬼,厲不厲害,難不難辦……”
“應該沒問題吧,之前黃小仙也做過好幾起這樣的事情,你想啊,連黃小仙都可以,詹近楓一定沒問題的。”
張莉莉點頭,“嗯,那咱們就等著吧。”
等過人的童鞋應該都體會過,平時玩手機什麼的,什麼都還沒幹呢,時間“咻”一下,就沒了。等人的時候,一分鐘就像是一個世紀一樣,那個慢啊……
我們兩個坐在沙發上,大眼瞪小眼,有種把沙發坐穿的勢頭。
屁股都快磨出來繭的時候,詹近楓終於回來。
不顧張莉莉在這裡,我見著他,三步並兩步,跳到他身上,“你可回來了!”
他微蹙眉,“怎麼,家裡有誰來過了?”
我從他身上滑下來,“嗯,你走後沒多久,導師過來了,又是打電話又是敲門的,我們裝作不在家,沒有接電話,也沒有開門。”
他嗯了聲,又問:“他找你做什麼?”
“我不知道啊,我們都不知道他是真是假。”
“什麼真真假假?”
“你不是說,有人敲門,千萬不能讓他進來,電話最好也不要接的嘛。”
詹近楓眼角帶笑,“這麼乖的呀。”
“……”
我一臉黑線,坐回到沙發上,覺得,被詹近楓戲弄了……
張莉莉有些尷尬,咳嗽了一聲,道,"小鬼,已經送走了嗎?"
詹近楓點頭嗯了聲。
"她養的那兩個小鬼,都送走了?是不是,以後就不會再回來了?"張莉莉又問道。
"嗯,不會回來了。"
我看著一臉輕鬆的他,看樣子,這兩個小鬼,確實,給他滋補了不少。
為了表示關心,我還是例行問道,"你沒事吧?"
"嗯,比以前稍好了點。"
我轉向張莉莉,"小莉,你不用害怕了,小鬼不會再害你了。"
張莉莉感謝道,"小園,謝謝,那我……我們什麼時候一起去吃個飯……"
我說,"好啊,不過現在不行,我要先給導師打個電話,看他找我什麼事情。"
張莉莉站起來,想走,但是又不敢走的樣子,我拿起手機,對她道,"小莉,你先等著,我給導師打過電話之後,如果他找我有事的話,我和你一起出去。"
張莉莉點頭,"好,我等你。"
電話剛響了兩聲,導師就接了起來,"向小園?"
我有些不好意思,"院長,是我,我今天出去,沒有帶手機,剛從外面回來,你是有給我打電話嗎?"
導師在電話那頭道,"嗯,有個患者,就住在你們小區,我今天去他家裡,諮詢後出來,聽暖暖說,你沒有去上課,我怕你腳傷嚴重,就給你打電話問問。"
我鬆了一口氣,"院長,謝謝關心,我腳已經沒事了,走路是沒問題的。今天下午,在去教室路上,遇到一個特殊事情,就耽誤了,沒有去上課。"
導師沉聲道,"特殊事情?"
我細細解釋著,"是這樣的,通往三教的那個池塘,有人落水了,旁邊好幾個同學一起幫忙,把落水的人救了上來,然後,我發現這個落水的同學,正好是我們一個宿舍的,然後,我就陪她來著。"
反正這個事情,就算我現在不說,我相信,過不了多久,暖暖也會把這個事情說給他的。
導師道,"這樣啊,你那個落水的同學,身體沒有大礙吧?"
"在學校醫務室輸液拿了藥後,就回來了,我們現在一起呢,沒什麼大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我再次表達謝意,"院長,謝謝關心。放我以後會好好上課的。"
我故意沒有提導師說的,小區裡患者的事情,我可不想主動攬活,沒事找事。
我覺得,在我表達了謝意和決心後,導師會理解我這是在暗示,我要掛電話了,這個意思。
殊料,導師下一句話就是,"沒事的話,你現在來諮詢室吧,我在諮詢室。"
這個……
我無奈地看了看詹近楓和張莉莉,硬著頭皮道,"好的,院長,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我鬱悶道,"導師讓我過去諮詢室。"
張莉莉道,"我回學校,咱們還能走一段路。"
我撇撇嘴,看向詹近楓,道,"我要去諮詢室了。"
他點點頭,"去吧。"
我星星眼,"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他轉身回書房,"我不去,我要在家裡休養生息,*養銳。"
他把最後的"*養銳"說的特別的重。
我砰砰砰收拾著錢包鑰匙和手機,"那你就養吧,我走了。"
下樓走出小區,張莉莉還是有些後怕,無奈,我只有打車,先把她送到學校,又讓宮玲在校門口接住她,我這才去了諮詢室。
導師見我過來,開門見山,直接道,"小園啊,其實,我今天也去你們家找你了。"
我站住,看著他,"院長,你去……"
你去我家找我做什麼?親自檢查我的腳傷?我可是跟你說,今天跑了一天了,我可是沒有洗腳,我腳可是臭的,待會兒薰著你了,你可別介意啊……
導師笑呵呵道,"小園,你男朋友不是風水先生嘛,有些問題,我想請教他。"
原來是為了詹近楓啊。
"院長,他的那一套,都是封建迷信,和你沒法比,學術問題啦,科學素養了,他可是什麼也不懂的。"
我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真的不能背後說人壞話嗎?鬼也不行?!
導師呵呵笑,"小園啊,你可不要這樣說你男朋友,風水知識,易經八卦,我也稍稍有些瞭解,可都是正兒八經老祖宗留下來的好東西。"
說著,他又意味深長地說,"現在的人,真正懂這些的已經不多了,你男朋友,很難得。"
導師不僅沒有懷疑詹近楓,還如此的高看他一眼,我有些受寵若驚,"院長,你真不覺得他,是在搞封建迷信啊?"
導師看著我,笑眯眯道,"小園,你看,你又來了。以後啊,也不要在你男朋友面前這樣說他了,他可是會不高興的。"
我呵呵笑,"還好,在他面前,我一般我不和他抬槓的,呵呵……"
頭頂一涼,莫名,感覺,好像是詹近楓摸了摸我的頭。
我狐疑地四處看了看,除了導師,連個鬼影都沒有。
再說了,詹近楓不是要在家休養生息養精蓄銳嘛,不應該會來啊。
他該不會這麼無聊,隱著身,變著法的來戲弄我吧。
"院長,你叫我過來,是……"
導師拿起桌上一份資料夾,"哦,這是你們小區裡,一個患者的基本資料,你先看一看。"
我疑惑地接過來,"院長,這個案子,是要我來接手嗎?"
導師含笑看著我,"嗯,是有這個打算。"
我猶豫著,"可是,我,我怕是不行吧。"
導師示意我開啟檔案資料,"你們先看看。"
我開啟,資料上很簡單。
陳述,男,三十三歲,公務員,已婚未育,配偶,二十七歲,市高語文老師。
下面,只有幾句話,寫著他的心理問題,我翻了翻,導師今天去他家裡諮詢的這次,還沒有記錄上去。
不過他的心理原因,使我渾身打了個寒顫。
陳述說,鏡子裡的他,不是真正的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