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三天後,蘇朝過來找我,他說,他媽媽打聽到了有關趙女士的事情。
早在幾年前,陽陽一歲的時候,趙女士就和陽陽爸爸離了婚。
離婚原因,據說是他吃喝嫖賭,無所不做,趙女士忍無可忍,提出離婚。
離婚時,陽陽爸爸提出條件,離婚可以,陽陽他不要,以後也不會給一分錢的撫養費,趙女士淨身出戶,家裡任何財產,她都不能拿走。
為了能和這個無賴趁早離婚,趙女士就答應了他的這些沒有人性的要求。
離婚之後的日子,趙女士一個人帶著僅有一歲的陽陽,日子艱難到什麼程度自不必說。
住在租來的房子裡,沒有經濟來源,也沒有積蓄,很快,吃飯就成了問題。陽陽才有一歲,丟下他,出去工作,也不現實。出去工作,請保姆吧,她走請不起。
後來,實在沒辦法,帶著陽陽,出去擺地攤。
可以想象,日子有多困苦。
我問蘇朝,"你趙阿姨她,沒有孃家人嗎?"
蘇朝道,"怎麼會沒有?我給你說的這些八卦,都是她孃家人那邊的親戚說的,要不然,我也不會知道這麼詳細。"
我納悶,"那她有孃家人,離婚後,怎麼不去投靠孃家人呢?或者說,她孃家人就沒人可以幫她的嗎?"
蘇朝嘆氣,"趙阿姨自尊心強,又是家裡老大,不願意讓父母操心,剛開始,就沒有告訴她家裡人。後來實在撐不下去,給她家人說了後,她家人也沒有人過去幫她。"
"沒人過去幫她?什麼意思?她們家,都有誰?我就知道她有一個妹妹。"
蘇朝道,"哎,這個,就說起來話長了,我聽的時候,就挺頭疼的,導致我現在,都有結婚恐懼症了,更不會要孩子了。"
我打趣道,"這才哪跟哪啊,你才多大,現在想結婚生孩子,才不正常呢。"
蘇朝唉聲嘆氣道,"反正,我聽了趙阿姨她們家的事後,我挺心力交瘁的。以前,我覺得,我媽媽對我這樣,我挺不幸福的,跟趙阿姨一比,我現在的生活,簡直是不要太幸福。"
能讓蘇朝有這樣的感慨和領悟,趙阿姨該是有多慘。
蘇朝長嘆道,"其實,總結起來,就是一件事,趙阿姨還有個弟弟,到了結婚年齡,農村家庭,家裡重男輕女現象嚴重,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沒有什麼收入來源,眼看兒子到了結婚年齡,沒有房子也拿不出彩禮,著了急,就向趙阿姨要錢。"
我大吃一驚,"什麼?管趙阿姨要?她不是剛離婚,自己的生活都成了問題,怎麼會有錢?"
蘇朝嘆氣,"所以,就是說啊,而且,要的還挺多,張口就要二十萬!"
"什麼?二十萬?"
蘇朝說罵了句,道,"現在農村彩禮錢都很多,聽說,光彩禮都要十萬,就這,還不包括買房呢。"
"買房?家裡不是農村的嗎?為什麼要買房?"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現在都流行買房,年輕小姑娘,誰還往村裡住啊。"
不是我不明白,是這個世界變化太快。
我問,"那她弟弟呢,就是要結婚的這個,他自己就不能掙錢?"
蘇朝白了我一眼,"你是沒聽懂我說的是什麼意思看來還是,重男輕女,你知道什麼意思吧,你要不知道的話,去各個貼吧論壇去黃一圈,你就知道了。"
我說,"這個我知道,我是想說,趙阿姨她當時已經是一個情況了,她爸媽怎麼還要張口給她要錢?還有,她弟弟,就一點兒存款也沒有嗎?還是說,殘疾智障什麼的,沒有掙錢的能力。"
蘇朝,"不殘疾不智障,正常健康人,但是掙的永遠沒有花的多,也就沒存下錢。"
"所以,就開口給趙阿姨要?"
蘇朝點頭,"所以,你明白我意思,心力交瘁……"
"如果我是趙阿姨,我估計就瘋了。不是,憑什麼啊,趙阿姨那樣的情況,不說給她些經濟支援吧,還要開口給她要錢,而且,一開口就是二十萬,以為他家女兒是開銀行的啊?!"
"趙阿姨是家裡老大唄,從小到大,支援家裡,給家裡錢,給慣了唄,而且,她自己也覺得,不顧一切不幫助弟弟,給弟弟買房娶媳婦是應該的。"
WTF!!!
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
蘇朝繼續說,"要不然,也不會出現後面的事情。"
我問,"後面什麼事情?"
"你忘了,趙阿姨還有個妹妹。"
我這才想起來正事,連忙問,"嗯,她妹妹怎麼了?對了,她妹妹多大了?是她弟弟大,還是妹妹大?"
"她們家,她弟弟最小。"
"她弟弟到了結婚年齡,她妹妹又比她弟弟大,也就是說,她妹妹也是弟弟的姐姐……"
蘇朝打斷我,"你說什麼繞口令呢,我都暈了。"
我道,"我捋順這個關係,好清楚這個概念,她妹妹結婚了嗎?"
蘇朝搖頭,"沒有。"
她弟弟都到了結婚年齡,算下來,她也算是個大齡剩女了。
蘇朝仔嘆氣,"她妹妹千不該萬不該,本科畢業後接著讀了研。"
"讀研怎麼了?"
"讀研的話,就少掙了三年錢啊,我要說的事情,就是她畢業這年發生的。"
"她和趙阿姨吵架,然後跳樓自殺的事情嗎?"
蘇朝點頭。
我再問,"她們弟弟結婚要錢這事,有向它妹妹要錢嗎?"
"當然有了,而且他們爸爸發話,她弟弟不結婚,她也別想結婚。"
我再次被這個觀點震驚,"他們家,不是弟弟年紀最小嗎?為什麼不讓她先結婚?"
"你想啊,她要結婚了,以後再給家裡錢留著虧了吧。他們父母說,要結婚可以,要給弟弟先買一套房,而且,要全款買房,還要給裝修好,哦,還要管交物業費。"
WTF!!!
Whatthehell!
感覺三觀,再次受到了重創。
蘇朝看著我,"奇葩吧,這誰還敢結婚。誰還敢娶他家女兒?"
"那她研究生畢業,工資怎麼樣?"
蘇朝嘆氣,"好像是專業不太好,工資剛能養活自己。"
現在的就業形勢就是這樣,這一點,我很清楚,如果是理科生還好,文科畢業生的就業情況一向很是慘淡,就算讀到研究生畢業,就業前景也是不大好的。
更何況女研究生,有時候,還不如專科生本科生吃香。
因為,女研究生的年齡,起碼要比本科生大上跑歲,差不多奔三的年齡,用人單位考慮到結婚生子,尤其是現在二胎政策開放,女性就業環境更是堪憂。
時常有新聞報道,有女研究生找工作,接連被工作單位拒絕後,最後,一氣之下,把學歷改成了本科,這才找到了工作。
因為用人單位第一考慮到年齡,第二,考慮到學歷高,相應的,給的工資就高,成本太高。不如用個年齡小的本科生……
有公司hr直接放言,我們這個工作崗位,技術含量沒那麼高,本科生足矣,我們為什麼要花高薪請一個年齡大的研究生?
這就是我國現如今的就業狀況……
真是一言難盡。
我自己,就是個文科研究生,當初本科畢業,找不到好的工作才逼不得已考研,現在我可以想象的出來,等我畢業後,工作要有多麼的難找。
好在我現在有了詹近楓這個能掙錢的多能手,不然,生活要有多艱難,我自己可以現象……
蘇朝繼續道,"趙阿姨的妹妹,根本就沒那麼多錢,本來就夠糟心的了,結果,趙阿姨開始逼迫她,給她施加壓力,讓她拿錢。"
Exome?
我驚訝道,"趙阿姨她自己被家裡逼迫成這樣,她應該更能體會到她妹妹的處境了吧,怎麼會逼迫她,給她要錢呢?等等,你說趙阿姨給她妹妹要錢,是趙阿姨她自己用,還是替她弟弟要錢?"
蘇朝吐氣,"替她弟弟要錢。"
"什麼?替她弟弟要錢?"
"所以我說,如果不是趙阿姨重男輕女的思想根深蒂固,也不會發生後來的事情。"
我大致瞭解了趙阿姨的思想狀態,她覺得,給家裡唯一的弟弟,買房娶媳婦是姐姐天經地義的責任。家裡父母給她和妹妹要錢,她拿不出,就給妹妹施加壓力,連同父母一起,給這個剛研究生畢業的妹妹要錢。
我問,"那她妹妹,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跳樓自殺的嗎?"
"這個是起因吧。"
"具體怎麼回事?你快給我講講。"
"她妹妹跳樓的事情,在當地鬧的挺大的。當時的輿論,幾乎全是指責她妹妹的。"
我再愣,"當時輿論,什麼輿論?喂什麼指責她妹妹?"
蘇朝說,"這個,說起來就又複雜了。"
"怎麼複雜?你撿重點說。"
蘇朝嘆氣,"我一提起這事就頭疼,滿滿負能量,我都快抑鬱崩潰了。"
接下來,蘇朝一口氣給我講完。
趙阿姨為了給她妹妹要錢,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至於有多難聽,剛開始,是說,"別人研究生畢業,一個月好幾萬,你怎麼才不到五千?你不覺得丟人嗎?在同學面前,你怎麼還有臉?"
再然後,"你馬上先拿十萬出來,嘛不出來就去借,借不來就去賣。"
妹妹這個時候幾乎被氣暈過去,兩個人就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趙阿姨最後放言,"現在是個笑貧不笑娼的年代,你出去賣,掙著錢了,別人也不會笑話你,何況你是個研究生,現在還是處吧,應該能買個好價錢,男女的事情,和誰做不是做呢?你掙著錢了,用來給弟弟買房,別人誰會說你,都還誇你呢,全村人都會覺得你很光榮,誰還會在乎你這錢是怎麼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