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取回心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個個喜笑顏開的，有喜事兒村子裡人人都興致勃勃，我無精打采的隨著人流湧向祠堂。zi幽閣一色的喜氣，紅帷幕，紅喜字，獨孤傲高大修長的身影站在哪裡都是一眼能見，我離得遠只能隱隱看到他，卻看不見他的表情。
“那個新郎好俊美，鎮長好福氣啊。”
“聽說那人是權傾天下的獨孤山莊主人。”
“不是說獨孤山莊毀了嗎？”
“不知道啊。不過他排場可大了，那聘禮幾個屋子都裝不下。”
人人七嘴八舌的議論，我越來越糟心，想擠進去卻又被人群擋著，那一瞬，我覺得整個人都很不好了，為什麼不好，也找不到方向。
“你的心，我可以還給你。”忽然一個輕淺的聲音傳來，帶著淡淡的笑意。
“誰？”我猛然回頭，後面只有擁擠的人群，樸實的鎮民，根本看不出端倪。
“要不要？”那聲音又出現了。
我抿脣：“要。”我要想起所有的一切，那些奇怪的感覺。那些被遺忘的感情，我想記得，雖然我已經有傷心的準備了。
“那就用獨孤傲留在你體內那一半心來換。”那聲音又出來了。
我一頓，獨孤傲留在我胸口的，是他的一半心？
“自然，否則沒有心，你怎麼可能還活？”那聲音輕蔑的說，我愣了下，伸手摸著胸口，為什麼他的心在我體內？他現在卻要娶別人？
“快點，你到底要不要換啊？”那聲音不耐煩了。
“不，我不能換。”不能換不想換。那是獨孤傲的心，雖然只有一半。
“切，還真是奇怪了，用他半顆心能換你自己一顆心和所有的七情六慾，你可是賺了。”
“不是賺虧的問題，那是他的心，我沒資格處理。”我淡然的說著，那聲音頓了下：“算了算了，不換了，還給你吧。”
“為什麼？”他忽然的改口，讓我覺得不妥，沒有什麼是理所應當的。他什麼都不要卻要還我心，那麼那心絕對有問題。
“我想看你心痛，越痛越好。”那聲音冷冷的說。
“我們有仇？”
“呵，我就喜歡看人家痛苦，那是我的樂趣。”休農私號。
“我怎麼信你沒動手腳？”防人之心不可無。
“要不要隨便你，這可是你唯一一次能拿回心和感情的機會了哦。”
這時鞭炮炸完了，開始下定，逍遙公子拿著禮單給幾個長者。那個木辛女沒有家人，一切的婚娶事宜都是由幾個長老來主持，充當她的孃家人。
“嘖嘖，要是下了定，這婚事可就成了，那時候還給你心也沒樂子看，我可是要改變主意的。”
我沉默了很久，才緩緩的說：“你還了我的心，那麼獨孤傲的半顆心怎麼辦？”
“還真是麻煩，還給他不就得了，從此你們再不想欠，他娶誰，要誰，也和你沒關係了。”
“……”我抬手摸著冷冰冰的胸口好久才澀澀的說：“我不要了。”寧願留著他的心，也不想要我的心，我瘋了，但是卻沒有一絲勉強。
“切，還真是個麻煩的主兒，今兒這心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我非要給你。”
“你有病啊？我說了我不要了。”我煩了，到底是誰在這種時候還戲耍我？
“哼，由不得你。”那人冷哼一聲，一股熱流衝入胸口，周圍的都驚呼起來：“啊，看，她身上在發光，這是怎麼回事？妖怪嗎？”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忽然閃開了，都怕我是妖怪來抓他們，而這時也終於驚動了獨孤傲那一群人，銀狐先過來：“吵什麼，我家主人在下定，你們吵什麼吵？”
“你看，那女的是妖怪，渾身發光。”一個鎮民指向我，銀狐看過來，有些吃驚的說：“是你？”
我正難受呢，身子好似撕裂一般的痛，胸口要燒起來了，要融化了，好難受……
各種畫面在腦海裡閃過，有凌佳的，有離小姐的，有桑姐的，有玉媽的，但是最多的卻是獨孤傲和天狐的，我捂著胸口蹲下來，一個冰冷卻有些微軟的東西掉到我手中，我低頭一看是一個半月形，成青紫色。
這時人群分開來，一雙熟悉的鹿皮靴出現在我眼前，我抬頭，看見獨孤傲正皺著眉看我，眼淚嘩嘩就流了出來，我真的沒想到還會再見到他，更加沒想到再見時居然是他下定娶別人的時候。
“獨孤傲……”我聲音哽咽，他揹著手冷淡的問：“為何在此？”
“你要娶別人了對不對？”
“對。”他的回答從來都是簡單明瞭，我站起來有些搖晃：“為什麼？給了我一半心留住我的命，你是愛我的，為什麼娶別人？”
“愛？那是什麼？本座從來不識得。”他依舊是面無表情，冷淡的說。
“沒有愛，那今日你為何娶妻？”不是因為愛嗎？我心裡又生氣了希望。
他頓了下緩緩說：“這與你無關。”
“是與我無關，同我拜堂的是紙人，不是你，我也不是獨孤夫人，我只是一個你用來練就血石的器皿，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要留一半心在我體內？”為什麼不承認你根本就捨不得我死？
“其實本座有九顆心，別說半顆，給你一顆也是可以的，只不過，當初要不是琉離拼死求我，我根本不會救你，救你是幫琉離還了你的情，你知道，我們狐族從來不會有恩不報的。”他薄情的話說得我十分刺耳，我捂住耳朵低吼：“不要說了，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就這樣奪走了我所有的希望？
“……”獨孤傲沉默了一會兒，淡淡的回身說：“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是他一直都是這樣的，我對於他來說就只是個棋子，我緩緩站起來，將手中那一半他根本不在乎的心丟到他身上：“你的心還給你，你的仇報了，恩還了，我們從此再無干系。”
“這樣甚好。”他說著大步又回到祠堂，好像一場鬧劇，旁邊的人指指點點，有同情的，有不屑的，有鄙夷的，我什麼都看不到，腳步搖晃的往前走，為什麼要找回來？那顆心那樣痛，找回來幹嗎？
“雅兒，你……”玄機上人忽然出現，嘆了口氣，我看著他眼中卻沒有他，一片茫然。
“雅兒，你聽我說，你忽然就找回感情了，不覺得奇怪嗎？”玄機上人見我踉踉蹌蹌的還在往前走，一把拉住我，試圖用其他事情讓我回神，我卻是不言不語，心才拿回來就痛到麻木，根本還沒感受到跳動就已經碎了吧。
“雅兒！”玄機上人挑眉，用手在我腦門按了一下，一股強烈的刺痛傳來，我終於是回過點神來了，慢慢轉頭看他，看他，然後忽然毫無預警的大哭起來，玄機上人嘆了口氣伸手順著我的背說：“為師本就不想你想起那些，所以才不讓你靠近獨孤傲，你看你又被他傷了。”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樣對我？”我心裡委屈，委屈到不行，失了心，他依舊是護我的，就算我視他為仇人，他也依舊是護我的，我遇到危險他救我奮不顧身，那些都是假的嗎？
一件件細細想來，我沉浸了下來，難道他有什麼苦衷？可是一切都是我在猜測，他不配合，我愛他愛得好累。
“雅兒，別哭了，如今他也要娶別人，你藉此機會死了那心吧。”玄機上人嘆了口氣，回身看向那鑼鼓聲天的地方喃喃：“下定儀式算是完成了吧，這親事也算訂了，再來就是成親了。”
“師父，帶我走吧。”我不想留下來看著他成親，第一次因為是凌佳，我雖然痛，但總是想著凌佳不會背叛我，逍遙公子也不會讓親事做實了，而事實的確如我所想，只是一個權宜之計，不過是他計謀中的一環，但是第二次，他娶的是外人，一個和我們毫無關係的外人，我實在找不到任何他要娶她的理由，除了他想這個理由外，我實在想不出其他了。這一次是真的了吧？
“你的情況你自己知道，體內陰氣過重，你到不了神族的地方，進去你會因為陽氣過剩而爆體的。”
“那就去別的地方，只要不留著這裡，不看著他們恩愛，去哪都行。”
玄機上人看著我良久才緩緩的說：“你不想知道真相嗎？獨孤傲那種厭惡人類到極點的性子忽然就去娶一個人類女子，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以為你會直接帶我離開。”我苦笑了一下，他不是很恨獨孤傲的嗎？這時候卻又來為他開解了。
“唉，那時你沒了情，為師想你忘記獨孤傲，忘掉情，是不想你受傷，以前的事，是我誤了，害你落了輪迴，還被獨孤傲報復繼而居然愛上了他，我難辭其咎，要是能讓你厭惡他，恨他，與他保持距離，那自然是最好不過，可惜你的身子依舊是記得他的，總是要和他糾纏，如今更取回了心，我也只能幫你獲得幸福。”說著他銳眼微挑，卻是無限惆悵。
“既然如此，那你能告訴我過去到底發生過什麼嗎？真的是我殺的他嗎？”心裡微微一顫，我也沒想到玄機上人是這樣想的，看來是我錯怪他了，沒有心時，我對他的排斥沒有一點根據，但是取回心後，我對他是有所記憶的，是那種靈魂深處的痛覺。
“那事兒，我不會告訴你，獨孤傲也不會，因為一旦說開，就算你死過一次，他也不能原諒你，你們之間再沒有機會，所以他不提，我也不會小人的去說，你現在看到的應該是以後，而不是以前。”
“可是他心魔不滅，我如何走入他心扉？”他有九顆心，我如何一一俘獲？在這個他要娶別的女人的時候。
“心魔早已滅了，獨孤山莊一毀，也就是他心魔得解的徵兆。”
“那他為什麼還要娶別人？”我實在搞不懂，他到底為什麼要娶那個木辛女，他們見過嗎？以前就認識嗎？我能和他走那麼近，是花了多少工夫，被他試探了多少次，那個木辛女是哪冒出來的？
“就是連為師也看不透才覺得奇怪，本是引你去，看看獨孤傲見到你時會有什麼反應，沒想到你卻忽然就取回心了，總覺得其間有什麼大的陰謀。”玄機上人挑眉看向遠處，我們此刻正站在風水樹下，我疲累的說：“那現在怎麼辦？”不知不覺間我開始有些信任這個人了。
“靜觀其變，雖然下了定，但是還未成親，我先查查那木辛女的底細，另外，你最好和獨孤傲單獨再見一次面，他對你總是會失控的。”
我沉默，再見面，我不想見他，我覺得好累，心一回來我根本沒有喜悅，多的是疲憊，是心傷。
“還有你要注意你的心有沒有被動手腳。”玄機離開前又回頭吩咐，我點點頭表示理解了。
“為師走了，你自己多保重，瑾珊那丫頭心直口快，人也單純，她跟在你身邊，為師倒也放心不少。”
“你其實早就預測到這一切了吧，為什麼我和紙人拜堂那次你不出現阻止？”
玄機上人定定看著我，良久他嘆了口氣說：“雅兒，你永遠不會明白為師的苦衷。”說完他就走了，留下呆愣著的我，現在我才有了一絲重生後的感覺，我又有心了，有感情了，雖然不知道好不好，但我覺得整個人總算是完整了。
正在這時，獨孤傲帶著獨孤山莊的人走了出來，後面還跟著幾個長者，一路送著，他俊美的臉上依舊是冰冷的沒有表情，凌佳和逍遙公子跟在後面，送到門口，逍遙公子淺笑了下說：“就到這吧，老幾位請回，初五大紅花轎必定上門，請木姑娘好好準備。”
“那是那是。”幾個長輩陪著笑臉，獨孤傲卻是一言不發，幾個老頭看他那油鹽不進的模樣也就悻悻然的走了，這時我才從陰暗處走出來，一眼也不看獨孤傲，徑直走到凌佳身邊說：“凌佳，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