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房間裡被關了一天,中午的時候我娘還給我端了一份飯進來,到了晚飯的時候,就已經不見了他們的人影。
房門被他們鎖住了,我推了半天也沒能推開,正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窗戶那邊忽然傳來“砰砰”兩聲。
我被那聲音被嚇了一大跳,轉過身一看,外面一團漆黑,只能看見一道人影在窗戶外面晃來晃去。
“潤土,是我!”外面那人朝我喊了一句。
我這才聽出他的聲音來,這是我的發小,叫張小龍,不過因為他長得很瘦,我們村子裡的玩伴都喜歡管他叫瘦猴。
他在外面拍著窗戶,好像還有點著急,我就走過去開啟窗戶,問他說:“瘦猴,你咋來了?”
“你還說呢,好不容易回來了也不看看我,再說今天村裡出這麼大的事,也沒見你出來,我當你死在家裡了呢。”他有些埋怨地對我說,話裡還有些怨氣。
我苦笑了一聲:“你以為我不想出去了,我這不是被我老爹給關在家裡了,一天都沒能出門。”
“你爹關你幹啥?”瘦猴咂了咂嘴,忽然露出了一個驚恐地表情,“該不會張大牛就是你……”
“瞎想什麼呢!”我隔著窗戶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又問他說:“村子裡的人都上哪去了,我爹孃也不都不在家了。”
瘦猴說:“全村人都在祠堂討論張大牛的事呢,就你沒有來,我才偷溜著過來看看你。”
村子裡發生了這麼熱鬧的事,老爹居然把我給關在家裡,我頓時就覺得不太舒服了,對他說:“你快退開,我翻出來跟你去看看。”
瘦猴老老實實地退了出去,我這房間裡的窗戶跟一般的不一樣,是橫開的,非常扁,我努力鑽了半天,還是因為沒有著力點而卡在了中間,最後還是瘦猴在外面拉了我一把,才把我給拽了出去。
我們倆朝著村裡的祠堂跑去,才剛跑到一半,我卻忽然看到路上有一個人鬼鬼祟祟地跑了過去。
“你不是說他們都在祠堂嗎,這是怎麼回事?”我捅了瘦猴一下。
瘦猴也是一臉的疑惑,攤著手說:“我也不知道啊。”
村字裡的人相互之間也都是認識的,只不過因為天色太暗,我們又只是遠遠地看了一個背影,所以也沒認出來那個人是誰。
“我們跟過去看一看。”我拉了拉瘦猴的衣服,和他一起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人很快就一頭鑽進了樹林子裡,我跟瘦猴對視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往前面走了還沒多遠,卻忽然沒了那個人的蹤影。
“人呢?”瘦猴撓著頭,往四周看了看。
我也覺得有些奇怪,我們又沒有跟多遠,怎麼可能才這麼一會就沒了蹤影,我抬起頭一看,只見高高的樹枝上面,赫然掛著一個人。
這一幕嚇得我腿都軟了,我一邊扶著樹,一邊指著上面喊:“瘦猴,你快看上面!”
瘦猴抬頭一看,也是被嚇了一
跳,但他膽子比我大,回過神來之後就喊了一句:“快救人啊。”
他雖然長得瘦,但是手腳利索,幾下就爬上了樹,衝我說:“我把繩子解開,你在下面接著。”
我還沒答應呢,就只見一道黑影從上面掉了下來,連躲都沒來得及躲開,就被砸在了身上。
我感覺整個人都快被壓進了土裡,翻過身一看,那個從樹上掉下來的,竟然是村長的兒子,張喜山。
他的脖子上還繫著繩子,上面一圈紅印,我有些想不通,他這是怎麼把自己掛上去的,而且還能掛得這麼高。
瘦猴從樹上爬了下來,問我:“怎麼樣了,還活著不?”
被他這麼一問,我才反應過來,急忙探了一下他的鼻息,不過好在我們救得及時,他鼻子裡還有氣。
“得趕緊把他送回去,給村長看看。”我一邊把他背在了身上,一邊對瘦猴說。就他那個身板,我也不能指望他了。
張喜山比我壯了許多,我揹著他一路跑到祠堂,累得氣喘吁吁,就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一群人還擠在祠堂門口,吵吵鬧鬧地說著什麼,瘦猴跑過去喊了一句:“望水叔,你快來看看,喜山哥出事了。”
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人群裡擠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從我背上接過了張喜山。
這就是我們張家村的村長,張望水,他老年得子,媳婦死得又早,希望全都在這個兒子身上,一面哭一面喊:“喜山啊,這都是出了啥事啊?”
我在一邊看著,正想要把事情跟他說一遍,我老爹卻忽然從人群裡衝了出來,一巴掌就扇在了我的臉上。
這“啪”的一聲幾乎蓋過了望水叔的哭喊聲,全村人都向著我們看了過來。
我摸了摸被打得發腫的臉,只覺得火辣辣地疼,看老爹那架勢好像是還要再打我兩巴掌,老孃趕緊跑了過來,一邊拉著老爹,一邊低聲勸著說:“這麼多人在呢,你打兒子幹什麼啊?”
老爹打不著我,就開始破口大罵:“老子讓你好好在家待著,是誰讓你出來的,是誰?”
我瞟了瘦猴一眼,瘦猴見我老爹這麼凶猛,急忙翻著白眼跑到了一邊,一副不關自己事的樣子。
望水叔抹了抹眼淚,對我爹說:“三更啊,你也別怪潤土了,要不是他救了我兒子,現在可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連村長都開口替我說話,我老爹也不好再罵我,只能黑著臉走到了一邊,只是看他那樣子,回家之後肯定又要收拾我。
我老爹消停之後,望水叔才讓四爺爺來給張喜山把脈,四爺爺年輕的時候,是我們這一帶的赤腳醫生,而且越老越妖,現在的醫術是越發精純。
四爺爺把了一陣之後,忽然搖了搖頭,說:“脈息平穩,不像是有什麼問題。”
望水叔瞪大眼睛問:“這都這樣了,還沒事呢?”
“可是……”四爺爺也有些
為難。
瘦猴忽然嘟囔了一句:“我們看到喜山哥把自己吊在樹上,而且還吊得那麼高,哪裡像是他自己吊上去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望水叔瞪了他一眼。
瘦猴縮了回去不敢說話,人群裡面卻開始**起來,不知道誰誰喊了一句:“那副紅棺材就不應該動,現在是厲鬼回來尋仇了啊。”
這話一出,整個祠堂都炸了起來,不管望水叔怎麼喊,都沒能讓他們停住。
我這才想起來,那天跳下去開館的三個人中間,除了張大牛之外,就是張喜山,但是還有一個人是誰,我這時候卻愣是想不起來。
老爹並沒有參與他們,而是沉著臉站在一邊,我心裡忽然生出了一個想法,如果真是厲鬼索命的話,老爹難道是為了保護我,才不讓我出來的嗎?
大家吵個不停,最後還是村裡最德高望重的四爺爺站了出來,才平息了這場動亂。
“哪裡有什麼厲鬼索命,要是有的話就讓他來找我好了,我看喜山就是迷症,把他送來我這裡,我想辦法治治,你們也都回去休息吧。”
連四爺爺都這麼說了,大家也都安靜了下來,不過我還是聽到有人小聲嘀咕,說這個老爺子把話說得這麼滿,就不怕厲鬼萬一真去找他。
四爺爺讓望水叔把人揹回他屋子裡,在祠堂門口聚了半夜的村民,也各自回家了。
我跟在老爹老孃身後回了家,雖然老爹在路上一句話都沒說,但這卻讓我心裡更加緊張,他就是那種輕易不爆發,爆發起來就會嚇死人的型別。
老爹到了家之後,就直接回到了房間裡面,我以為他是要進去拿東西揍我,正想著要不要趕緊逃走,卻看見他只是拿著一個灰布包裹出來,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就出了門。
我有些奇怪地問他:“老爹,你上哪去?”
“去找個朋友。”他回了我一句,腳步很快,都沒有轉頭看我。
“什麼朋友啊?”我追了上去,想要問問清楚,但他早就已經出了院子,而且越走越遠。
我有些奇怪地問老孃:“這大半夜的,爹是去哪裡找朋友?”
“潤土啊,你爹不管做什麼,都是有道理的。”老孃衝我笑了笑,笑容裡面還洋溢著幸福。
我頓時就感覺有些無語,果然戀愛中的女人都是麻木的,這大半夜能去找什麼朋友,他還真是心寬。
天色已經很晚,我困得不行,吃了兩個饅頭之後,我就回房間裡面睡覺。
但我才剛一躺下,就覺得背上硌得慌,急忙起來一看,只見在我的**,正放著那枝我拿出來的鳳釵。
可是我明明把它收在了口袋裡面,又怎麼會放在我的**?我有些奇怪地撓了撓頭,難不成是剛才躺下來的時候,從口袋裡掉出來的嗎?
這鳳釵邪門得很,我也沒想那麼多,就把它鎖進了櫃子裡面,等明天天亮了,就出去找個遠遠的地方,把它給扔了拉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