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繼續反駁,顧醒言悄悄在背後扯了扯我衣服,我語氣一頓,只是冷哼了聲,也沒說什麼。
妄虛大師頌了聲佛號繼續在前面帶路,宗老手插在褲兜裡,不知道擺弄著什麼東西。
不到三五分鐘,妄虛大師就帶著我們走到大殿,雖說來香積寺的人並不多但是大殿裡邊還是有幾個人的,大殿正中心,供奉著一個我不認識的神像,神像左邊是稍矮一頭的一個滿目慈悲的僧人,而右邊是一頭牛首人身的雕像。
而主持坐在靠門口的桌子上後,桌子上擺著一罐籤和一個募捐箱,主持一身藏紅色袈裟,臉上倒是顯得有些富態,見到我們一行人臉上明顯愣了下,隨後頌了聲佛號問道:“師兄,你不該出來的。”
妄虛大師也是一臉平靜:“師弟,我已經出來了。”
主持笑了下說道:“還是師兄看得清。”
宗老倒是直爽,從兜裡掏出錢包走到那幾個遊人面前說道:“幾位對不住了,我們要稍微翻新一下大殿,請幾位下次再來好吧?”
有個帶著女朋友的青年男子頓時不樂意了,抱怨道:“什麼啊,我們好不容易才來一次,剛到就趕我們走。”
宗老也不生氣,給每個人遞了兩百塊錢,青年男子頓時不生氣了,喜笑顏開的摟著女朋友走了出去,兩個人一路耳語,看得我好生羨慕。
宗老不急不緩的把大殿門關上,隨後猛地一腳踢在主持面前的桌子上,桌子頓時倒在主持懷裡,那一罐籤更是灑落了一地。
主持微微把桌子扶正,說道:“宗施主脾氣還是這麼暴躁。”
宗老一腳踏在桌子上雙拳變成戰鬥的形態說道:“禿驢,你也別裝模作樣,咱誰不知道誰,你把東西給我,我立馬就走。”
主持一副泰山崩於面而不改色的樣子說道:“施主,此物本是我香積寺所有,你為何要搶奪?”
宗老冷哼一聲:“自古寶物有德者取之,這東西給你們也是浪費,還不如讓我拿去。”
主持嘆了口氣,悲天憫人的勸到:“施主著相了,這是在明搶我寺至寶。”
宗老有些不耐煩了:“就是明搶了,你要怎麼著?”
主持臉上露出一絲狡黠,從袈裟裡掏出一個錄音筆,說道:“施主,你說的話我已經錄音了,現在就走,老衲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要是施主再不走,老衲可要報警了。”
我頓時滿頭黑線,本來還以為這個
主持會什麼外家功夫,金鐘罩鐵布衫什麼的,然後把宗老打的屁股尿流,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錄音用報警威脅,這也,這也太不符合少林主持的身份了吧。
我趁機插嘴道:“主持,妄虛大師是你師弟嗎?”
主持點了點頭,我又問道:“他告訴我,你們香積寺抓來生魂放進石柱林裡邊的燈裡發光,然後騙取香火錢是嗎?”
主持搖搖頭說道:“並無此事,出家人不打妄語。”
我接著問道:“那為什麼石柱林每月逢五晚上就會發亮?”
主持一臉認真地解釋道:“我們在石柱林的頂端裝了幾個白熾燈,每月逢五就把燈開啟,這樣就亮了呀。”
我頓時說不出話了,剛才還說出家人不打妄語,又光明正大的說出這種欺騙消費者的事情。
瘦猴接著問道:“那別人問的話你們怎麼回答?”
主持又耐心的解釋道:“若是別人問起,我們就會告訴他,不可說,不可說。”
我算是明白這香積寺的傳說是怎麼來的了,都是以訛傳訛傳出來的,不過我頓時感覺一股怒氣湧上,不是生主持的氣,而是生妄虛的氣。如果主持說的都是真的,那晚我們看到的事情肯定是妄虛在作假了,什麼一聲定冤魂,佛號渡往生,全是假的。
人所有的憤怒都是來源於自己的無能,與其說我生妄虛的氣,不如說我在怨自己沒能識破妄虛的計謀,讓人家白白當槍使了。
宗老已經沉默了好久了,剛才囂張跋扈的踩在桌子上的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收回來了,顧醒言問道:“宗老,你還打算幹什麼。”
宗老咬咬牙,說道:“小李在這香積寺呆了十幾年,現在告訴我一切都白費了,就因為這禿驢一段錄音?”
瘦猴忽然對著手機念道:“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搶劫公私財物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宗老你公安系統有關係沒有?而且你要搶的這可是文物,想清楚呦。”
主持面色平靜的說道:“妄虛師兄在這香積寺裡十幾年可沒有白費,施主還記得當年妄虛大師剛入寺的樣子嗎?換做當時的妄虛恐怕現在已經對貧僧刀斧相向了吧。”
妄虛大師頌了聲佛號說道:“這十幾年一直裝作僧人的樣子,學習佛法,裝著裝著倒是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主持笑著說道:“大善。”
宗老目瞪口呆的問妄虛:“小李,你不想拿到舍
利了嗎?”
妄虛大師低頭想了想:“舍利當然是想拿到的,畢竟是我欠你的人情,但是如果強搶,我也只能兩不相幫。”
我在心裡嘀咕,這傢伙是不是害怕被抓近監獄,怕直說不好聽才這麼講的吧,人一旦上過一次當就會對整個人都產生懷疑。
宗老頓時有點下不了臺,直接動手吧,又怕主持真的去報警,轉身走吧,又覺得太丟臉了,像宗老這麼要麵皮的人又怎麼會做出這種打自己臉的事情。
瘦猴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就差拿著瓜子邊磕邊看了,我想當個和事老,邊說道:“宗老,要不算了吧,你身價過億,也不差這一點東西。”
誰知宗老好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一下就炸毛了:“你懂什麼你,不知道就不要瞎說,真是農村來的沒見識。”
我頓時有些語塞,得,狗咬呂洞賓,我不說話了,我看你怎麼下臺。
忽然,寺外傳來一陣吵雜的聲音,隨後就有人敲門問道:“師父,為什麼把門關上了。”
主持沉聲喊道:“無爾等之事,給遊客謝罪,告訴他們敝寺今日暫時不開放了。”
門外那僧人明顯不放心的說道:“師父,若果遇到麻煩請告訴徒兒,徒兒數十年外家功夫不是白練的。”
主持呵斥道:“出家人心存慈悲,讓你習武是強身健體,修養心性,不是讓你自視過高,記住溺水者多為善泳之人。”
那僧人恭敬地說道:“徒兒謹遵師父教誨。”隨即吵雜的聲音不見了,這僧人開始有序的指揮著眾僧執行師父交代的命令。
我好奇的問道:“這人是誰?”
主持臉上露出一絲自豪,但還是用謙虛的口吻說道:“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兒,貧僧百年之後還指望他繼承我的衣缽。”
我不禁想到二叔和顧醒言過完招之後眼睛裡那種渴望,這些傳承著國粹的人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把自己的一身本領傳承下去,但是苦於當前大環境,願意傳承的人寥寥無幾,就連周老爺子的親孫子,也是在假死數十年之後才願意傳承周老爺子的一身本領的。
我隨口問道:“那您徒弟是怎麼找到的?”
主持臉上露出一絲憐惜:“這孩子也是個苦命人,從小被父母丟在我寺門口,貧僧撿回來從小養大,當時貧僧還只是一介小僧…… ”
不等主持說完,宗老就打斷了,大聲說道:“你們閒話怎麼這麼多?把我當空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