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虛弱中帶著些嫵媚,好像是十幾歲少女發出的,又像是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在喃喃自語,總之聽的人心裡癢癢的。
LED屏上還是沒顯示出畫面,只有這個聲音緩緩流淌在山巔:“大家好,我是金芸,從今天起我就不是苗寨聖女了,我也一直認為我擔不起聖女這個稱呼。在我身體裡邊呆了十年的蠱王也要被取出來了,十年來我被這隻蠱王折磨的一刻也不得安寧,但是今天要把它取出來了,我心裡還有點捨不得,呵,這可能就是賤骨頭吧。”
我能聽出來金芸語氣中的那種無奈和辛酸,任誰被當成一個容器用完就丟掉恐怕都不好受,不過這蠱王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苗寨的人要世世代代的供養著它?
金芸不知在哪深深嘆了口氣,然後強行打起精神說道:“好了,今天不說這些不高興的事情,我就不耽誤大家時間了,我們有請宗老主持來選新的聖女吧。”
相比宗老的長篇大論金芸的講話簡直就是打了個招呼,不過這招呼打的會場裡每個人心裡都不好受,想必苗族人應該不會忘記這個為蠱王自願犧牲的女子吧。
很快宗老那張乾瘦的臉又出現在LED上,宗老也不顧及現場的氣氛,還是拉著一張笑呵呵的臉:“和以往一樣,這次聖女的候選人一共有十二個,八大家族各出一人其餘苗族同胞自願報名選出四人,我們在這十二個人當中選出我們新的聖女。”
宗老說完LED一陣閃爍,十二個青澀的少女全身像展現在其上,其中最顯眼的就是身穿比基尼臉上卻蒙著一塊黑布的女子,想來應該是寨方推送的候選人了。
宗老一一介紹著各個候選人,語氣低沉而又平淡,等介紹到最後一個時宗老一反之前詳盡的介紹方法,只是一言帶過。
顧醒言低聲說道:“這個女孩是宗家的,估計是宗老的一個孫女。”
我點點頭,人都是有私情的,雖然苗族人以成為聖女為榮,但是那個長輩也不願意把自己的後輩當成養蠱的容器。
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會不會有人為了聖女的權勢,私下買通別人,讓自己家的孩子當成聖女?不過我沒問顧醒言,想來這個問題是沒有答案的,畢竟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算是比較公平公正的了,至於絕對的公平,那隻存在於共產主義。
隨後,LED上按照一定順序開始播放每個候選人錄製的MV,想把票投給誰就在播
放她的MV時候摁下按鈕,每個人三票。
我悄悄觀察者顧醒言,他投給誰,我就投給誰。不經意一轉頭,發現瘦猴正在偷偷觀察者我,想來也是報著和我一樣的心思。
這些MV千奇百怪的,有的著重介紹自己多孝順,多通情達理,有的著重介紹自己多心靈手巧,只有寨方家的候選人的MV顯得與眾不同。
MV開頭就是這個候選人蒙著面穿著比基尼站在一片空地上,隨後候選人把臉上的面罩摘了下來,但是由於打折馬賽克所以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片肉紅,候選人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對著自己臉部又是砍又是剜的,終於剜出來一塊不知道什麼東西之後又重新戴起了面罩。隨著候選人深深鞠的一躬MV也結束了,這個MV是最短的,但是對人的衝擊力也是最大的。
顧醒言給我解釋道:“她為了成為聖女,把自己之前養的蠱親手殺掉了,用這個來表示自己的誠意。”
我頓時有點不寒而慄,都說苗疆人的蠱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和自己同吃同睡十幾年,就是一個瓢估計都不捨得打爛了,更何況還是一個有靈性的生物,雖然難看了點。這個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女怎麼這麼狠心?
不過這個行為獲得了在場一部分人的肯定,我甚至聽到有人在少女剜自己的時候叫好的聲音,不禁讓我想起古代菜市場砍頭的場景,是何等的相似。不過這個劊子手是自己罷了。
最終結果很快出來了,寨方的候選人成功入選,領先第二名四十多票,這已經是很大的領先了。等宗老宣佈的時候我才知道這個女孩叫寨方玉,名字倒是不錯。
看到這個結果我五味陳雜,不過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也不好說什麼。
選完聖女之後,面前的臺子又重新陷了下去,等到宗老宣佈儀式結束我也再沒見宗老一面,不過也顧不上妄虛大師的囑託了,顧醒言帶著我們偷偷往寨子內部潛去,目的自然是寨方寨。
下去的時候已經有電梯了,不過我們幾個卻不能坐,因為電梯是直達外圍區域的,我們還得從懸崖上趴下去。好在也有零星的幾個人為了體驗生活也在往下爬,顯得我們不是那麼怪異。
瘦猴又揹著我爬了下去,爬到滾木的時候顧醒言四下一望,看沒有人注意我們便招呼道:“快,跳下去。”
說完顧醒言一馬當先,直接從滾木上跳了下去,小云兒從來
都是顧醒言怎麼說她怎麼做,也跟著跳了下去。
我低頭一看,他倆都不見了。咬咬牙一腳把瘦猴踹了下去,隨即自己也跟上。跳下來之後我才發現這裡根本沒有想象的那麼高,甚至我一伸手都能摸到滾木,想來他們是用了什麼障眼法。
我正要問顧醒言該往哪走,顧醒言搶先想我伸出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旁邊。
仔細一看,原來有三五個小鳥一直在四周亂飛,顧醒言拿出手機打字道:“這些鳥是警戒用的,不過被我用藥控制住了,但是它們身上的監聽器我沒辦法,所以我們不要發出聲音。”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顧醒言辨別了下方位就帶著我們朝著寨方寨走去。其實我蠻想問下顧醒言是怎麼分辨出來方向的,這四周明明到處都一樣,不過還是忍住了。
瘦猴跟在我後邊,激動地身體都在發抖,又走了五六分鐘顧醒言停下了腳步,指了指前面,低聲說道:“就是這裡了。”說完從口袋裡抓出一把不知道什麼粉末,往前邊一揚,一座黑漆漆的大院子浮現在我們面前。
上次我們來的時候只是大門顯現了,但是院牆根本沒有露出,顧醒言也不知道用了什麼粉末,讓真個院子都顯形了。
我問顧醒言:“這是什麼原理?”
“雕蟲小技。”顧醒言不屑的回答道,然後轉身對瘦猴說道:“你想直接破門而入還是我們翻牆進去?”
瘦猴猶豫了下:“要不我們翻牆進去?”
我一拍瘦猴腦袋:“我們又不是來偷東西的,我們是來討個說法的,當然要先敲門,然後根據對方的反應來進行下一步動作了。”
瘦猴嘿嘿一笑,顧醒言琢磨了琢磨好像我說的也有點道理,然後從他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張面具戴在臉上,走上前敲了敲門。
不一會,門開啟一條縫隙,一個蒙著面的中年男子探出頭問道:“什麼事?”
我走上前回答道:“前天我們來請寨方前輩幫我們找兩個人,今天我們就要走了,特地來請寨方前輩履行承諾。”
中年男子想了想問道:“你們請的是哪個寨方前輩?”
我回答道:“寨方巫。”
“六個寨方前輩都叫寨方巫。”中年男子皺了皺眉頭繼續說道:“我可以把他們的照片拿出來你們辨認下。”
我一聽這是個好辦法,等到他拿出來的時候我卻傻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