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馬面因為身份原因,並沒有跟著我一起走進閻王殿,目送我消失在大殿門口。
閻王殿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裡面應該是重新裝修過,整體看起來明亮很多。
大殿內以前裡面關著亂七八糟缺胳膊少腿的鬼魂,現在牢房直接拆除,範圍擴大,像極人間古時候的司法大堂,官府衙門。
正對大門的是公堂案桌,案桌後的座位上卻沒有閻王。
我環顧一圈,兩旁鬼差腰上彆著勾魂爪,手持衙杖,立在兩旁,一臉嚴肅,目不斜視。
在距離他們身後很遠的位置,放置著座椅板凳,桌子上還擺滿了水果盤,反倒有了些待客之道。
我探頭探腦打量動作,引起了鬼差的注意。
門後一鬼差冷不丁的跳了出來,嘴裡吆喝著讓我別動,我站住之後。他卻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鬼差梳著清朝男人的陰陽頭,也叫辮子頭,頭頂光著大半個腦門,後面梳著長長的辮子。看起來也就是個二三十歲的年輕小夥。
身上穿著鬼差服,衣服胸口印著“爺”字,
左手拿一個藍皮封面的本子,右手握著毛筆,斜暱著眼睛打量我。
走過來的幾步搖頭晃腦,動作誇張。
他的一身打扮讓我想了古代的師爺,但是在我印象裡,師爺好像沒這麼年輕的。也沒這麼帥氣。整體看起來有種格格不入的氣質。
“你是誰?怎麼死的!趕緊說!”我還沒說話,他出聲質問。
“我是來任職報道的,閻王現在不在嗎?”我愣了一下,如實道。
“問你叫什麼名字,怎麼廢話這麼多!”
“我叫唐晴雪,是二級鬼使,前來找閻王報道上任,請問你怎麼稱呼……”
“讓你別廢話!就報名字!”
鬼差臉上帶著不耐煩,從我進來到現在,一直沒拿正眼看我。嘴裡一點沒客氣。
“唐晴雪!”我無語,只吐出了姓名。
他聽我這麼一說,低頭快速的翻動手裡的賬本。嘩嘩作響。
翻看一會,好像沒查到什麼訊息的樣子。他開口又問。
“幹什麼的!”
“報道任職!”我最大化的縮減詞彙,做到精簡。
“哎。你這小丫頭,問你幹什麼的!你就說這幾個字,敷衍我呢?”
特麼的,我真想捏個驚雷決,炸黑他的臉。
“我是來找閻王的,你是誰!閻王在哪!”我語氣不善。
“大膽!小小鬼魂,竟然敢這麼猖狂!閻王是你說見就見的?你說你是鬼使,我就信了?老子查了一圈,都沒看到你的名字!”陰陽頭鬼差一臉憤怒毛筆桿敲著手裡的本子嚷嚷道。
“這位鬼差大人,我真是來報道的,你不信可以查一下生死簿,上面有我的名字。還有相對應的職位。”
“小丫頭片子!別想拿生死簿壓我,告訴你,老子過兩年,整個地府都是我的,到時候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這陰陽頭的鬼差語氣狂妄,表情傲慢目中無人。
“對對對,鬼差大人說的都對!我相信你肯定會成功的。那現在麻煩您,您就告訴我,閻王爺啥時候能回來,或者你幫我叫他一聲?我急著報道!”我見他思路越跑越遠,趕緊提醒道。
“你也看出來了?老子的鴻鵠之志!”他說完仰頭大笑兩聲。
我開始懷疑我可能走錯地方了,地府也有神經病!
我走到其他鬼差身前,張口詢問好幾個,卻沒有一鬼差願意理我。
“別費事了,他們都被我定住了。老子還沒玩夠呢。”陰陽頭鬼差聲音突然從我身後傳來。
我渾身一抖,嚇了一跳。“哎呀我
媽!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我翻了個白眼,拍了拍摸不到的胸口安撫自己。
“啊哈,本來就是鬼,嚇不死的!”他說著竟然走到閻王的座位上目中無人的坐了下去。
剛才還一副老氣橫秋的師爺模樣,此時卻一臉張狂,大腿翹二腿搭在閻王的案桌上,挑著眉看向我。
“你說你來報道?有沒有上任文書,或者什麼憑證?除了生死簿上的記載。”他又變了一種口氣,威嚴中帶著詢問。
如果我沒見過閻王,我或許認為他就是。
“沒有”
我思索一圈當時確實沒有提供什麼文書,如果有,也就是生死簿上的命格職位。
“那就不好辦了,現在閻王不在,判官的生死簿前兩天被我不小心燒了兩頁,也不知道你的資訊還在不在上面。你還想怎麼證明?”陰陽頭鬼差裝的無辜道。
“本姑娘刷臉證明!”
我握著拳頭,冷聲道,既然現在已確定閻王不在大殿,就沒打算和這貨糾纏。
我二話沒說,轉頭就走。
“哎,哎,你等一下,你不是來報道的嗎?不是來上任嗎?怎麼說走就走了?等一下!”
我不停反而加快速度,三步變兩步跨了出去。
門口牛頭馬面看過急匆匆地走了出去。迎了過來。
“鬼使大人,任命的令牌給你了嗎?”馬面問道。
“任命的個屁,閻王爺不在,裡面有個師爺鬼差,像是有病!”
“師爺?”馬面重複了一句,“什麼師爺?我們這邊沒師爺啊?”
我不知道情況,看著身後剛才的陰陽頭沒有跟過來,走遠後把閻王殿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牛頭,你能想起來,這人是誰嗎?閻王殿除了一群持杖鬼差,左右兩個判官,還有閻王外,哪裡有什麼師爺。”馬面聽我說完,分析了一下閻王殿的人員構造。
“不知道!沒聽過!”牛頭回答道。
“那現在要去哪裡找閻王?你們沒人事部嗎?”我突然想到人間的公司人事部。
“鬼使大人啊,這是陰間不是人間,哪有什麼人事部嘛!”馬面苦笑一聲道。
“那隻能找到閻王,去哪找?現在歐澤寧的鬼魂離開身體久了會不會出什麼事情啊?”我有些憂慮道。
“今天沒事。只要我們在子時前回去,把歐澤寧的魂魄送回他體內,明天他就能醒過來。但是……”馬面停頓了一下,有些為難道。
“如果子時一過,會怎麼樣?”我問。
“會死,迴天無術。”馬面嘆息一聲。
“那現在怎麼辦,閻王在哪?”我心裡一沉。
“今天好像是活動開始的第一天,閻王應該會去主持一下局面。他應該在那!”
“那趕緊去!”我說道。
“不行啊,你現在鬼使身份沒確定,我們就不知道活動在哪裡舉行,是去不了的,完全找不到。”
“那誰知道?你去找個能參加活動的鬼差過來,威脅逼問一下地址!”我掃射四周發現竟然都是小鬼。
“鬼使大人別看了,他們今天都去參加活動了,沒去的也都趁機回去休息了。”
“孟婆呢?孟婆現在在哪?”我想到剛才經過孟婆亭也沒見到孟婆在裡面。難道她也去了?
“孟婆現在應該在孟婆府後山上收集彼岸花,每年這個時候,她都會去一趟。”牛頭突然出聲說道。
我抬頭看著牛頭。發現他臉色有些不自然,發黑的臉竟然有些泛紅。是害羞了?
我來不及多想,讓牛頭馬面帶路。
牛頭帶著我和馬面東轉西轉,來到閻王殿後面,走了很長一段距離,鬼差
越來越少。
中間還隔著一條十丈寬的忘川河,河上架著石橋,橋上竟然寫著奈何橋。
“這才是奈何橋?那之前的那是?”我說出了心裡的疑問。
“那是孟婆亭,黃泉路。那裡沒有橋,其事人間傳來傳去的奈何橋只是通往孟婆住處,架在忘川河上的一條橋而已。”牛頭出聲解釋,駕輕就熟的引著我們。
我看了馬面一眼。
“牛頭經過這段時間和孟婆的相處,對孟婆瞭解的有些多。”馬面意味深長的笑著解釋。
我“哦”了一聲,瞭然一笑。跟在牛頭身後。
過了奈何橋,豁然開朗,一大片空地,空地上開滿了妖豔的紅色彼岸花,隨風搖擺像是一片翻騰的赤紅海浪。
彼岸花中間一座兩層高的木屋拔地而起,隨景而生。
一個白影在花海里若隱若現,牛頭一眼就認出來是孟婆,踩著青石板率先走了過去。
“孟婆,我又來了。”走近了才發現孟婆在栽種彼岸花。我出聲打斷她的動作。
“鬼使大人。你怎麼有空過來?還特意找到寒舍?”她出聲問道。
牛頭接過她手裡的鏟子,悶不吭聲的幹了起來。
“我是有事相求,你能告訴我閻王舉行活動的地方在哪嗎?”我開門見山。
“鬼使大人是來上任,但是找不到閻王,沒法直接入職。”馬面幫我解釋道。
“你準備接手職位?”孟婆聽我這麼說,有些驚訝。
“對,而且非常急。所以我想要見閻王,拿到鬼使令牌,拜託孟婆幫我引薦,大恩不言謝。他日有什麼我能幫的上的一定全力以赴!”我躬身作揖,抱拳請求道。
“這次活動其實是神界和陰間的交流會,舉行的地方好像不在陰間。”
“活動這麼大?大人物還是天上下來的?”馬面反應過來發聲詢問。
“我的令牌上是這麼通知的。”鬼婆聳了聳肩說道。
“那你能帶我們過去嗎?不在陰間在哪,在天上嗎?”
“鬼使大人,不是我不幫你,只是今天我有點重要的事情,明天吧!反正活動舉止三天。”孟婆臉上為難。
我沒想到孟婆會拒絕,一時不知道怎麼說了。
“那你能告訴我在哪嗎?還有你的令牌能借我用一下嗎?”我退而求其次,既然她不去,我只能靠自己了。
“地址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令牌是不能外借。今天我要出門辦事,沒有令牌,我哪也去不了。”孟婆一臉為難。
我一時語塞。
“孟婆。生死攸關,知道今天是範喜良的死祭,你就領我們過去就行。”馬面見孟婆不願意,出聲幫我說道。
孟婆臉色一變,冷眼看了馬面一臉,轉身奪過牛頭手裡的鏟子,說了一聲送客。
彼岸花突然瘋狂搖曳,圍著我們的幾朵彼岸花突然變高變大,細長的花蕊不斷驅趕,逼得我們節節後退。
“孟婆,你就幫幫我吧?”我被堵在花牆之外,隔著花海高聲喊道。
“鬼使大人,你們請回,如果明天還需要見閻王,我絕對全力相幫,今天得罪了!”孟婆的聲音傳來,不卑不亢,不留餘地。
“哎,我這暴脾氣!”
馬面擼起袖子就準備動手,手裡的勾魂鏈已經纏上擋在我們最前面的彼岸花。只要用力一扯就能連根拔起。
“馬面!你瘋了!”牛頭一把摁住馬面準備動手的手,“這些彼岸花的由來還有現在的重要性你是忘了還是急糊塗了!”
馬面被這麼一說,立刻收回手中的勾魂鏈,氣哄哄的扭頭就走。
我不明所以,但是明白這些搖曳正盛的彼岸花很重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