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你在幹什麼！"牛頭拉著我正準備朝門口走，突然一聲怒吼從房頂上傳來。
我抬頭朝房梁一看，馬面的一張臉從房頂探了進來。
"哎呦姑奶奶，你怎麼被綁上了，牛頭你是不是昨晚沒睡，眼睛昏了，抓人都抓錯了？"馬面從房頂上躥了下來。指著牛頭就罵了起來。
"唐晴雪妨礙我抓人，現在時辰已過，算是她的阻撓，我要帶她去地府認罪！"
"認罪？我有什麼罪？你抓不到人，誰能證明是因為我的阻撓？"我橫著脖子咄咄逼人，質問牛頭。
"所有人都看見了！"牛頭懟我，略微停頓反應過來什麼接著又說，"人都是你的人。她們幫你說話也不做數！你就是擋了本差抓人。"牛頭說完用力一扯，把我朝門口帶去。
馬面一個箭步擋在牛頭身前，"牛老二，你又犯什麼牛脾氣，這是鬼使大人！你怎麼能把她帶下去！"
"她就是天王老子，阻攔我抓人，我也不客氣！馬面你讓開！"
"你讓他抓，你們現在能耐是越來越大了，沒抓對人，就隨便找個湊熱鬧的凡人湊數。你們是不是打算把本姑娘扔進忘川河，神不知鬼不覺誰都查不到，你們就們交差了事，不用承擔失職之罪了？"
我心裡明白馬面還想在我這二級鬼使的虛銜上混個職位。
只是沒想到牛頭還有這麼硬氣的一秒，不畏強權。不過我也不算強權。
"哎呦鬼使大人，你別生氣，我馬上讓牛頭給您道歉。我來處理，您別急！"
馬面拉著牛頭到一旁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小會，我想聽清他們說什麼，沒想到他們竟然說的鬼語。
"牛老二，還不給鬼使大人鬆開鎖魂鏈，賠禮道歉！"馬面再回頭時，一臉胸有成竹，指揮牛頭道。
牛頭耷拉著腦袋不情願的扯走勾魂爪，收回鎖魂鏈。他沒有賠禮道歉，站在一旁不再說話。一臉不甘心。
馬面幫我把魂魄送回了身體裡，我躺在地上，感受自己的意識一點點的清醒，揉著屁股站了起來。
"馬面，你和牛頭不是被懲罰守黃泉路三百年嗎？怎麼又出來辦差了？"
我一邊活動活動身體，讓冷卻的血液趕緊流動起來。一邊詢問道。
"地府人手不夠，我們又被派出來了。"
"最近死了很多人嗎？"
"不是，地府最近有活動，大人物要來，有一定職位的，都去提前準備歡迎儀式了。"
"你和牛頭也去湊湊熱鬧，沒事瞎跑什麼人間。其他鬼差都去表現，你們卻在這裡瞎起鬨，到時候，大人物走了，你們不還是要回去守黃泉！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以你的聰明，怎麼就想不明白呢？"我說的慷慨激昂。
"哎呦喂，鬼使大人，你都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我也這麼想的，可是我的職位太低，又犯了事。實在沒辦法去參加啊！"
他說完雙眼泛著精光看著我。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
我心裡突然有種中計的預感。
"你們多努力努力，找孟婆帶你們過去，不也可以嗎？"
"孟婆？你不知道這兩天是孟姜女丈夫死的日子嗎？她這兩天心情不太好。不少色鬼都被她扔進忘川河了。"
"孟姜女和孟婆什麼關係？"
"聽說秦始皇建長城時，勞役繁重，青年男女範喜良、孟姜女新婚三天，新郎範喜良就被迫出發修築長城。"
"這事我知道，後來孟姜女千里探夫，得知丈夫屍骨無存，哭倒長城，後來孟姜女怎麼樣了？我記得說是秦始皇被感動，下令讓那些壯丁回鄉和家人團聚來著。"
"秦始皇哪有那麼好心，不但沒有放那些壯丁回去，反而殺了修建那段長城的所有知情人。"
"怎麼會這樣？難道當年還有什麼隱情嗎？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看著馬面賣關子的樣子，詢問出來。
"鬼使大人，你也別問那麼多，那段長城的所有冤魂就是我去收的。這都是祕密的封存的事情，你現在還沒有正式的任職
，所以也不方便和你多說，反正孟婆那邊我是沒有辦法去找她幫忙了。"
"馬面你說那麼多幹什麼，既然今晚抓不走李姑婆，我們趕緊去地府報道，遲了又要被罰了。"
牛頭走到我和馬面身邊，語氣帶著不耐煩。
"走走走，馬上就走。"
馬面朝著我抱拳作揖告辭。
我也不清楚馬面和牛頭說了什麼，竟然也沒有問李姑婆鬼魂沒有帶走的事情。
原本以為他會用地府的活動的門檻，讓我幫他引進見見大人物作為交換。
卻沒想到因為說了孟婆的身世，卻一帶而過。
我不敢多問，只希望他快點消失在門口。
"馬面，你去抓的歐澤寧呢？怎麼沒看你帶進來？扔外面了？"
"瞎**心啥！在門外鎖著呢，不好帶進來。"馬面吆五喝六的說道。
不知是我耳朵靈敏，還是牛頭的聲音夠大。牛頭在門口的詢問聲不偏不倚的傳進了我的耳朵。
"馬大哥，等一下！"我出聲叫住了快要離開的牛頭馬面。
"鬼使大人？您還有啥吩咐啊？"馬面轉過頭，面上一笑，客氣的問道。
"方便透露一下，你今晚帶走的人嗎？"
"這個……"馬面有些為難。
"你不說，我自己出門口看，你也知道，我是能看見的鬼的。"
"不是不說，只是地府規矩不能說。"
"那你不說，我來問，你點頭搖頭就行。"
"是不是叫歐澤寧，天師家族的人？今年二十三歲？"我不等馬面同意，直接問出。
馬面看了一眼牛頭，眼神閃過一絲責怪。
看向我，點了點頭。
"能不能放了他？你知道他是天師鍾馗的後人。不應該這麼短命。"
"這，鬼使大人，這不行！堅決不行。"
馬面聽我這麼一說。面色一變。飛快的搖頭不肯答應。
"放肆！唐晴雪，你別以為你有個虛職就能為所欲為了，李姑婆我已經放過，這歐澤寧，你還想要帶走！"
牛頭火爆脾氣說來就來。舉起手裡的勾魂鎖鏈做好戰鬥姿勢。
"馬面，我求你！放了他。你一定有辦法。"
"鬼使大人啊！你別為難我了，我就這次出來也算是戴罪立功，放了李姑婆是因為是您的重要親人，我們準備回去告訴閻王，此人罪惡深重被投入忘川河。但不能兩個都這麼做吧？這說不過去啊！"馬面拉長臉，一臉為難。
"還有沒有其他的方法，其他原因？比如說我去給你抓幾個小鬼，偷天換日？"我靈光一閃問道。
"我的鬼使大人啊，你就別害小的了，這種事不能做，你知道每個能進去陰間的鬼魂在生死簿上都有記載的，只有晚到，沒有什麼鬼都能去的。"
"堅決不行，歐澤寧的什麼你別搞錯了。你帶他走，他們天師家的人沒有阻攔你？"我不相信的問道。
"閻王要他三更死，誰敢留他到五更！不管他是什麼人的後代！如果身份特殊，在陰間會有相應的職位安排。"馬面說道。
"如果你敢帶他下去，我一定追到黃泉路都要把他拽回來還魂。"我見沒得商量，生氣威脅道。
"唐晴雪，你還想上天是吧！"牛頭堵在馬面前面，氣哄哄的吼道。
"怎麼能，我問你們，晗光是不是你們陰間的鬼使。上次是不是她把我的同學從黃泉路拽到人間的！為什麼我就不能！"想到晗光這麼做過，我問了出來。
"這，鬼使大人，這也是一個辦法，你可以這麼做，但也要等我們把歐澤寧帶到黃泉路，才能去劫人。"
聽著馬面這麼說，我覺得有些奇怪。
"現在放了他，和後面明知道我會去劫人再放人有什麼區別？"
"這有一定的區別，如果黃泉路上再帶走，這個鬼魂就是陰間的人，身份已經被定下了，就算被帶走，下場只有兩個，做人間的鬼魂，或者再回到陰間投胎轉世。"馬面解釋道。
"你是說，去了陰間，就等於承認死亡，沒有轉機了是嗎？"
"可以這麼說。"
"你是在哪裡了找到歐澤寧的？"
"晗光鬼使家。她讓我帶走的。"
我明白了，現在徹底明白了。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晗光有那麼大的權利，穿行三界，卻沒有阻攔馬面抓人。
如果沒猜錯，她是想讓歐澤寧的鬼魂身份確定，然後到陰間去拽回，永遠養在自己身邊。
"不行！不行！你不能帶走他。他不能死，他還那麼年輕。一定還有其他的方法。你告訴我！"我著急起來
馬面看著我，一臉沉默，顯然是沒有辦法。
"黃哥哥在地府不是你們少主嗎？他回來了嗎？我去找他！"
"少主不在！現在連閻王都聯絡不到他，而且他和閻王的關係很奇怪，說是少主，卻不是閻王的兒子，他很少來地府。他不來，我們誰都找不到。"馬面一臉為難，無計可施。
"那我只有直接搶了是嗎？"我臉色一沉道。
"來吧！我早就想動手了！"牛頭像是憋了一股勁無處發洩，聽我這麼一說。恨不得痛痛快快的打起來。
"等等！"馬面突然出聲，我立刻收起剛捏動的八陣圖。
"有什麼方法？快說！"我聽見有轉機立刻問道。
"我記得鬼使正式任職，閻王會給鬼使自由處理兩條鬼魂的機會，你可以用這個方法試試。和閻王要這兩個人。"馬面像是想起來一項規定道。
"可信嗎？"我問道。
"可信，這次來了大人物，閻王為了表現仁慈大方，還特別通知這件事。"
"我要做鬼使，你立刻帶我去陰間報道任職。快！"我先一步踏出門口，又接著說道，"歐澤寧的魂魄先放我家，不能放回去。"
我走到門口，看到黃姐姐和冥巒都站在院子裡守著。
"黃姐姐，李姑婆沒事了吧？"我問道。
"沒事了，已經慢慢恢復了。現在在沉睡，張姑已經燉了藥，幫她修復。你沒事吧？我看你們在交談，就沒有進去。"
"我沒事，你們放心。冥巒，歐澤寧的鬼魂一會你照顧一下，我去一趟陰間。"
我簡單交代了一下事情，告訴他們我會快去快回。
歐澤寧的魂魄被勾魂爪和鎖鏈，捆著拴在門口的電線杆上。看到我眼神閃過一絲激動，隨即尷尬的扭過頭。
我知道他彆扭什麼，彆扭沒聽我的勸告，以卵擊石，結果死了。
"你跟著冥巒，千萬不要出這個院子，我懷疑晗光要煉化你的魂魄，我去去就回。"
我交代完不等歐澤寧眼睛中的疑問，讓馬面把他鬆開放進院子裡。
馬面告訴我，我現在是人，本身帶著陽氣，還有一具身體，想要去陰間，必須要靈魂出體。
我想起來之前李姑婆做法。讓我靈魂出竅，但是這一道術我還沒來得及學習。根本不會。
"這有什麼，我先用勾魂爪把你的魂魄勾出來，然後你到陰間找閻王要個鬼使令牌。下次只要催動咒語，就可以來去人間陰間自如了。"
馬面說道。
"行。我相信你，只要我做了鬼使，手底下的兩個副使的職位，我一定想辦法交給你們。"
我之前沒有打算接受二級鬼使的身份。一直就沒有理會馬面的意圖，今時不同往日。馬面做事圓滑，兩人之間有利益關係，讓他做我手下，我可以放心交給他，讓他去辦。
"鬼使大人，太感謝你的信任，你放心，牛頭馬面，一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馬面聽我這麼承諾，臉上的褶子笑的皺到了一起，躬身把我朝外引。
牛頭聽我這麼說，臉色變得有些尷尬，橫著脖子嘟囔著不願意。
我知道他的情緒，所以沒理會。現在當務之急我知道是什麼。
走過黃泉路，穿過孟婆亭，這是我第二次直接開到地府大堂。
門口放著兩口油鍋，還在沸騰著炸著小鬼。我抬腳跨過了地府大堂的高門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