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自由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在為著自己的生計奔波，這是天道註定的規則，沒有的選。
哪怕是年幼的孩子，他們也會在潛意識裡面思考著快快長大，不論緣由是什麼，結果都是一樣的。而長大之後，直接面對的問題就是生計。
樸真人翻開自己的日記本，緩緩地記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他時不時地停下筆來，開始思索那天到底經歷了什麼。
這並不是說他忘記掉了那天發生的細節，而是他在將自己的那天的事情進行推演，在思索，如果其中一個環節不進行或者用另外的方式操作一遍，那麼整件事情還會不會往已經成為事實的那個結果推進。
樸真人有一些時候得到的結論是不變，也有一些時候得到的結果是會變化，那些變化的結論有一些是好的，有一些是不好的。當然，這些推論並不能對既定事實造成任何的影響，但是能夠對他下一次做類似事情提供指引。
為了下一次能夠有更好的狀態，樸真人很認真的做著推演，沒瞧見他的額頭上都冒起了絲絲白氣麼？
……
當樸真人放在書桌上的鬧鐘響了起來，他渾身一個機靈，一下子精神了起來。
“是時候去吃飯了！”
王茜婷沒有在家裡的時候，樸真人只能夠自己自己設定一下鬧鐘來提醒自己吃飯的事情。他的力量已經能夠做好好幾天不進食也不會影響身體的正常生理機能，可是如果他養成不吃飯的習慣，那麼他便脫離了正常的人氣，他入世修道的意義，也就會大大折扣。
人，都是要吃飯的。
長時間不吃飯的，那還是人麼？
按照樸真人自己的推演結果，他現在的實力已經能夠做到一個多月不吃飯，喝喝露水就能夠解決一切問題。
拉開自己的椅子，樸真人伸了一個懶腰。他在這個過程中，就已經確定了今天早飯吃一些什麼——雞蛋、全麥麵包、牛奶。
樸真人知道冰箱裡都有這些食物，他可不會等開啟冰箱再進行選擇，如果開冰箱的話，那他就會陷入幾秒的選擇，而結果大部分都是他事先已經確定了的。根本不會有任何的變化，那還不如在沒有開啟冰箱前就進行最終的選擇。
提前的選擇，能夠讓樸真人感覺把控了自己的人生。
能夠進行選擇，才是人作為人的自由，能夠實現人的最高價值。而修道，總的來說是一個逆天的過程，樸真人對於生活中的每一個選擇，都是慎之又慎，萬一被天道給帶到坑裡了呢？萬一以後發現面對的事情是早已經種下的因呢？萬一那個因是可以避免的呢？
隨著修為的增強、境界的提升，樸真人活得是更加地沉穩了。
（王茜婷：呵呵。）
他對於自己每一次的選擇，都是極其負責的，都是經過深思熟慮，這就像下圍棋一樣，要懂得算！
……
……
樸真人一臉滿足地坐在椅子上，他沒有去開啟冰箱，也沒有去廚房，就這麼靜靜地做著，他知道，那一些吃的，都會送到他的面前。養靈鬼就是有這麼一點兒好處，能夠節省掉很多的時間來給自己發呆。
而在樸真人發呆的時候，他的靈鬼們又在幹什麼呢？
……
尤龍開啟冰箱，從冷藏區其中攝出了一包全麥麵包，看了看保質期，悄咪咪地和紫陽說道：“大哥，這個全麥麵包已經過了保質期了，我們還要拿給主人吃嗎？”
紫陽挑了挑眉毛，給尤龍使了個顏色，讓他說話再小聲一點。在尤龍心領神會的時候，紫陽飄到尤龍的身邊，用更低的音量說道：“沒事的，過期個幾天還是能吃的，用微波爐熱一下，保證沒有什麼事情。別忘了，我們的主人可是修道者，再加上是華夏人，那就更沒什麼好怕的了。”
在紫陽的點撥下，尤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對哦！華夏人死後拍扁了就是一個元素週期表，沒什麼好怕的，吃啥啥都成！曉得嘞！”
看著自己小弟如此上道，紫陽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再從冰箱中取出了一枚雞蛋。趁著這個背對樸真人的空檔，紫陽邪惡地一笑：“讓你平時揉我！讓你平時封我法力！讓你平時給房東姐姐做苦力！讓你平時不讓我說話還給我講道理！讓你平時把我當成熨斗！……”
從牛奶箱中取出一瓶牛奶的本我已經將水燒開，發現自己的兄弟們還在門口不知道在幹些什麼，他有點兒不耐煩地回頭喊了一聲：“誰都燒開了，你們在幹什麼！”
紫陽這才緩過神來，給尤龍使了個眼色，便把冰箱門給關上，他可是要把雞蛋放到熱水裡面滾上一會兒的。樸真人需要吃的是水煮蛋，而不是煎雞蛋。
雖然從小樸真人覺得煎雞蛋好吃，但他常吃水煮蛋，這是因為小的時候如果他要吃煎蛋，那可是沒有靈鬼伺候他，他得自己煎雞蛋，吃完之後他還得自己希望，多麻煩呀！修道不就是為了超脫，為了擺脫麻煩麼？
而且煎雞蛋和煮雞蛋都是雞蛋，那為什麼不吃煮雞蛋而要吃煎雞蛋呢？反正營養成分差不多，也就沒有什麼好挑剔的了。（這是樸真人爺爺的觀點，而且樸真人覺得這個非常之有道理，也就一以貫之。）
習慣的力量就是這麼強大，哪怕現在有靈鬼伺候他吃穿，他還是習慣性地選擇吃煮雞蛋而不是煎雞蛋。
這其中有沒有懷念他爺爺的意思，那外人就不得而知了，而樸真人自己也可能有一些時候弄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哪怕他不停地在挖掘自己的本心，雕琢自己的道心，但人的認知，又怎麼可能在二十多歲的光景就弄明白呢？
一切，都得不斷的摸索，一切，都得刻苦地鑽研。
……
樸真人用最快的方式解決掉了今天早上的食物，當然，在此之前他，他還是將這些食物的照片發給了王茜婷，並且讓尤龍錄了一下自己吃飯的影片。
這叫#吃飯打卡#。
——
——
姬蕪茗站在一條瀑布之下，看著水從高空往下墜落，劃出一道美麗的銀白，再在最低點濺成水花，薄薄的水霧在空中溢散，給人一種清新淡雅的感覺。
姬蕪茗的手對著瀑布一劃，在如同銀白幕布的瀑布中間，便出現了樸真人寫日記、轉筆思考、吃飯，也有紫陽和尤龍的對話，也有本我洗碗時候對紫陽發的牢騷，……
一幕一幕，都很清晰，這分明就是樸真人今早發生所有事情的寫實。
姬蕪茗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在看到樸真人對此並沒有任何反應的時候，便滿足地笑了起來：“你的力量雖然已經很強，但是在籠罩整座城市的陣法比起來，還是差了許多呀，你根本發現不了。”
聽到姬蕪茗的笑聲，跪在地上的眾多黑衣鬆了一口氣，這幾個月為了佈置這些陣法，他們可是不敢有絲毫地鬆懈。為了這個陣法，他們可是已經犧牲了十多個同伴了，至於到底死了多少個，他們自己其實也不是特別清楚，畢竟自己活著都已經如此艱難，誰又有心情去關注別人的冷暖呢？
現在聽到自己的門主如此開心，等到她賜下一些賞賜的時候，一定要選擇離開華夏，奔赴其他欠發達的城市或者州，雖然華夏是世界上最為安定的國家，但是社會安定也不能阻止姬蕪茗這個瘋女人殺.人呀！
幾名去意已決的黑衣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堅定！
……
姬蕪茗開心地笑了一會兒，便徐徐地轉過身子，看向地上跪著的三十七名黑衣，緩緩道：“你們想要什麼賞賜？”
“冥都永存，萬死不辭，不敢討要賞賜！”一群黑衣齊齊大喊，聲音中帶有著濃濃忠誠。
哪怕那幾個已經想要離開的黑衣，也是這般作態。他們的內心“堅信”著自己忠於冥都會這個組織，想要離開華夏的原因，只是因為姬蕪茗這名首領太不講道理了，而且現在深入華夏的高層人物，只有她一個人。
“好了，大家不用客氣，雖然現在是在華夏，但是我們還是要簡單一點，不要搞得和華夏人收紅包一樣！”姬蕪茗擺了擺手，語氣輕鬆道。
“既然門主如此堅定，那麼作為下屬的我們也不好太過於推脫。”一名看上去年至中年的黑衣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不敢看姬蕪茗的眼睛，目光停留在姬蕪茗的玉足前方的草地上，“屬下想要調離華夏，去更加危險的其他大陸，為我們冥都會的事業奉獻出自己的綿薄之力。”
姬蕪茗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有人會說出這樣的話，想都沒有想便點頭同意：“準了！”
那名男子聽到姬蕪茗的迴應，不由一愣，有一些不敢置信地抬起頭，鼓起勇氣看了一眼姬蕪茗，看她的面色不似做偽，便狠狠地衝著草地磕了幾個頭，高呼：“感謝門主，我必將用生命報答冥都會。”
幾名想要離開華夏的黑衣一看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已經成功，哪還按捺地住自己內心的躁動，姬蕪茗很少有開心的時候，這一次的機會可是頗為難得，而且她的開心，和他們的努力之前可是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那麼，作為下屬討要一些獎賞，也不是一個過分的事情。而且大家的出發點，也不是想要背叛組織，也只是想要活著而已。
這麼一想，所有堅定想要離開的黑衣一下子就說服了自己，他們紛紛提出了自己想要離開華夏的意願。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可以監控到樸真人一舉一動的原因，姬蕪茗高興地一連同意了六名想要離開的人。
一連離開六個，這個比例已經不低了，哪怕已經再想離開的黑衣，也不得不掂量一下，如果繼續說要離開的話，是不是會惹怒這名門主。
要不，等下一次在提離開的事情？
一時間，也就沒有黑衣再踴躍地提議離開。
姬蕪茗就這麼站著看了一下跪著的人們，好奇道：“還有人想要走嗎？”
低頭跪著的黑衣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他們在心底不住地安慰自己“下一次還是有機會的，這一次一定要把握好分寸，別惹惱了她”。
“哦！既然沒有的話，那你們就離開吧。”
姬蕪茗揮了揮手，似乎是要讓提議離開華夏的人走。而那幾名黑衣也下意識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而後……他們又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糜爛，最後消失，連骨頭都沒有留下。
“還有人，要走嗎？”姬蕪茗的聲音依舊好聽，但說出來的話，卻讓那些還活著的黑衣趴在了地上，真的是五體投地了。
掌握強大武力的人，總是會給那些弱小的人一種威勢，而這種威勢會使弱小者變得自卑，並且喪失自己的勇氣。那些跪伏在地上的黑衣們，他們雖然有著選擇再度開口“離開”的機會，但他們卻沒有人敢開那個口，他們失去了自由，因為他們沒有選擇。
“既然都想留下，那以後就都別走了。”
姬蕪茗這次說的內容很淡，但其中帶有的殺意是個人都能聽清楚，就算聽不清楚，難道還看不見，剛從地上抽青的綠草，已經再度枯黃了嗎？
生機，已經斷絕了。
“冥都永存，萬死不辭！”剩下的黑衣低著頭用最大的力氣嘶吼，這個時候，也只有這句聽上去頗為給人“勇氣”的話能夠讓他們不再害怕。
“沙沙沙~~”
姬蕪茗踩在草地上，發出了陣陣聲響，她是準備離去了，不過，在離去之前，她留下了一句話：“還剩下三十一個人，我不是特別喜歡這個數字，你們回來的時候，我只想看到三十個人、二十個人、或者十個人這樣的整數。”
姬蕪茗離開了，黑衣們緩緩地起身，在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明白了門主說的意思——留下的人，至少得死上一個。
那麼，死的人會是誰呢？
每一名黑衣都目如目露凶光，只要死的人不是自己，那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