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調任省委
李榮蓉的嘴角忽然微微翹起，將披散著墨黑秀髮的腦袋藏到他那寬闊的懷中，找到一個舒服的地方，嗅吸著那令她沉迷和懷念的大山般的味道，低聲道：“以前如果我碰到這種情形的時候，都是抱著膝蓋，蜷曲著身子，縮在**，坐上整整一夜的……”
楚少巖的心猛然一震，情不自禁地將她抱緊，柔聲問：“李榮蓉，你怎麼這麼害怕那些老鼠和蟲子？”
“因為……因為我媽媽……”李榮蓉的身軀再次戰慄起來。
“你媽媽？”楚少巖莫名其妙。
“你別，別問了！”李榮蓉推了推他的胸口，有些焦躁地叫著。
楚少巖沉默了，用下巴在她的腦袋上輕輕頂了頂，不再言語。
“生氣了嗎？對不起……”良久後，李榮蓉幽幽問。
“沒有。”楚少巖微微苦笑道，“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意提起的那段往事，這個我能理解，因為我也有。”
李榮蓉再次抬頭，明亮的黑眸盯著他，半晌後才低頭道：“不是，我願意和你說。除了南平，你是第二個我願意傾訴的人。你，你願意聽嗎？”
“我願意。”楚少巖答道。
“小時候，我爸爸媽媽經常吵架。我媽媽懷疑爸爸和院子裡的李阿姨之間的關係有問題，爸爸則罵她神經病。有一次，吵著吵著二人打了起來，媽媽被打破了腦袋，連我也被他們殃及池魚，額頭撞了一個大包。爸爸提著行李出門了，媽媽當夜便喝了老鼠藥。
“當天夜裡，我被媽媽的慘叫聲驚醒，過去一看，媽媽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臉孔扭曲，眼睛、鼻子、嘴都流出紫黑色的血。我被嚇暈了，倒在地上。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媽媽就去世了。當時正是夏天，她的衣服穿得很少，大腿、雙手都露在外面，還有老鼠和蟑螂爬在上面……
“我嚇死了，蜷曲著身子顫抖著，甚至連叫都不敢叫出聲，眼睜睜地看著它們在糟蹋著媽媽的身體。整整兩天，我就坐在家裡沒出去，直到爸爸回家，開啟房門……”
李榮蓉說著，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聲音蘊藏著無限的恐懼，臉孔和手都變得冰冷。顯然，兒時的恐懼一直到現在都不能消弭。更加難以消弭的，或許是她對媽媽的無限愧疚吧？
“楚少巖，我……我是不是世界上最沒用的人？”李榮蓉抬起頭，淚水爬滿了她那白淨的臉龐，長而密的睫毛在晶瑩的水霧中顫動著。
“當時你多大？”楚少巖問。
“應該是五歲……”李榮蓉啜泣道，“虛歲五歲，媽媽才二十八歲，她……她為什麼那麼想不開？嗚嗚，她人其實很美的，為什麼會那麼不自信？”
楚少巖將她緊緊抱入懷中，溫柔地撫摸著她的粉背，低聲道：“李榮蓉，五歲的你，不應該受到任何指責。你要勇敢起來，好嗎？”
……
時間到了7月9日這天，江東常務副省長朱邦傑忽然病逝，江城市委書記白正華離開江城前往省委參與朱副省長的追悼會。
但次日即傳來訊息，經省委臨時會議決定，白正華暫代病逝的朱副省長職務，分管省裡發展改革、物價、財政、統計等關乎巨集調大局的幾項工作。
另外，作為江東常務副省長，根據剛修訂的《省委工作規則》，他將在外出調查期間，代行省長職務。這一變動，立時讓江城政壇波濤洶湧，各種奇談怪論沸沸揚揚，甚囂塵上。
7月11日。省委組部副部長韓浙東專程到江城，宣佈了省委的命令：江城市長、第一副書記肖正南暫代江城市委書記職務。此命令一下，對副書記佟系簡直如同當頭一棒，而肖系頓時振奮昂揚起來。
得知這個訊息時，江城最年輕的女副市長李榮蓉正在上官莊園享用晚餐。被雨露滋潤過不久的成熟女人如夏日的玫瑰般嬌豔無倫，她嫣然一笑轉頭問岩石男人：“楚少巖，你以為肖系人馬如何？”
楚少巖微微苦笑搖頭道：“雖然從心底更傾向肖系，不過在白書記調任省城任職副省長之後，我不認為肖市長能夠掌控江城的局勢。”
“為什麼？”關諾雪按著桌子叫板道，“肖正南市長現在是市委市府一把抓，難道佟正北一個市委副書記還能和他翻出什麼新浪花？肖正南不砰砰砰將他打壓下去才怪！”
楚少巖淡淡道：“你們注意到沒有？在白正華上調省委任職的同時，江城市政有幾個相當關鍵的職位變動了。其一是原市委常委兼任市委副祕書長、市級機關黨組書記、市委辦公廳主任羅方雄調任異地；其二是原市委常委、副市東江玉平因為年齡原因調任異地；其三是原市委常委、江城武警支隊支隊長萬國雄升任廣南武警總隊副司令員，其職位暫時空缺。”
眾人臉色微微一變。
李榮蓉凝視著他似笑非笑道：“你的觀察力很敏銳啊！這幾個職位的變化確實很重要。羅方雄之前可是白書記的嫡系，但與肖關係一向融洽；江年紀大些，還穩重，與肖市長之間相互敬重。現在江城市政的常委裡面去掉了這兩個常委中的助力，肖市長後續想在常委中有所作為，確實非常難！”
“最關鍵的是……”楚少巖一笑道，“佟系的幾個特別權利人物會藉此上位，我估計趙昭平接任市政辦公廳主任、市委常委勢在必行；徐元沛入常委會也在情理之中；江城的常委裡面再加上佟、郝、尤三個老常委，他們佟系人馬在市常委中足足佔據五席之地，綜合勢力遠在肖派之上！”
對於他的這個分析，所有人聞言都不禁連連點頭，大條女孩關諾雪頹喪道：“這麼說來，這次白書記調任省委了，肖市長在咱們江城的勢力不但沒有增長，反而消退了？”
楚少巖默然點頭：“正是。如果不出我所料，在肖市長後續代理市委書記這段時間，我們的日子會出乎預料的艱難。畢竟，政策主要出自市委常委會，肖市長現在只是一個代理書記，現在名不正言不順，眼下掌控市委常委的佟系絕對不會任對手工作開展得萬事順利！”
看到年輕的女副市長李榮蓉默然點頭，上官則天瞅了他和她一眼忽然嘴角沁出一抹笑意說道：“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少巖最近和我們的’李副市長’在一起，對時事政治也有種敏銳的洞察力了。”
楚少巖的臉皮最近厚實很多，微微尷尬後起身就走。李榮蓉則紅著俏臉過來揪上官則天，卻被關諾雪給攔住，三人鬧成一團。
李榮蓉和楚少巖的關係已經逐漸開始明朗。最近幾天，李榮蓉經常藉機來上官莊園，甚至晚上還偶爾正大光明地膩到楚少巖房間；不過當時眾人都為之瞠目結舌，但李榮蓉卻絲毫不在乎他人的目光。
在與上官則天密談之後，她正式在莊園落腳，和南宮程雨一室，居住在楚少巖的隔壁。
關諾雪在給李曉曦電話中是這樣說的：“曉曦，現在你可以叫我姑姑了。”
李曉曦莫名其妙，氣得呸了一聲道：“雪姐，你莫非顛了，來佔我的便宜？”
“你姑姑現在和我是姐妹，你不叫我姑姑叫什麼？”關諾雪據理力爭。
李曉曦訝然道：“雪姐，我姑姑怎麼就和你是姐妹了？”
關諾雪將李榮蓉和楚少巖之間的關係給端了出來，隨即道：“本小姐可生是楚家的人，死是楚家的鬼，你說我和李榮蓉是不是姐妹？”
李曉曦震驚得簡直將電話都給丟了，整整幾十秒之後才問：“你說的是真事？”
“我沒那麼無聊吧？”關諾雪冷笑道。
“呃……貌似我肚子疼，掛了！”李曉曦無語了，丟下這一句，直接掛電話。
……
江城的政治風暴果然如楚少巖所預測，隨著三位市委常委的外調升職，在隨後的市委常委補選中，佟系人馬的趙昭平、徐元沛相繼入選上位。
但出乎楚少巖的預料的是，江城新任武警支隊長、市委常委竟然是龍均天中將！他以江東武警副司令員之尊，兼任江城武警支隊長、江城市委常委之職。
當得到這個訊息時，楚少巖的心忽然充溢著某種激動，一時神思恍惚，貌似自己又回到那座肅殺的軍營。記得自己第一天前去’猛虎特戰隊’報到時，接待自己的就是部隊的最高首長、龍均天少將。
當時這個鬍子巴扎、個子不太高但極其壯實的漢子在自己的肩膀上使勁拍打著，雙眼露出滿意之極的目光，連連點頭，呵呵笑道：“你那個連隊的領導袁巨集烈那個老小子還不想放人，這次終於被我從他的手裡將這塊寶貝給挖過來了吧！”
楚少巖之前在’猛虎特戰隊’裡，龍均天對他如嚴父，如師長，如長輩，如知己。而楚少巖這塊瑰寶在他的嚴厲雕刻下，也逐漸煥發著璀璨絢爛的光芒，最終成為部隊傳奇，成為特種兵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