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接骨
地牢之中的水位到是下降了許多,但還依舊把喊鬼婆婆雙肩的琵琶骨淹沒。傷口中此刻卻是再也沒有感覺,彷彿這肉身已經死掉,再也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喊鬼婆婆猛的睜開雙眼,瞳孔漆黑如墨,轉眼間就沾滿了整個眼睛。
地牢中的水此刻也是如墨般漆黑,絲絲黑氣帶著犀利的叫聲從水中鑽出,全都向喊鬼婆婆身體鑽了進去。
一時間喊鬼婆婆頭上頭髮竟無風自舞起來,臉面之上慢慢鼓起無數條黑色的筋,身體表面黑色氣體越來越多,最後慢慢把她包裹起來,遠遠看去活似一個黑色的大繭。
廚房之中,管虎正手足無措的提刀看著這個巨大的豬頭,早些年家中三餐全有母親打理,自己成親之後卻是由媳婦兒和母親兩人,自己卻是一次也沒有進過廚房,要說舞刀弄槍管虎誰都不服,但這下廚可要了親命了。
這豬頭十分肥大,只是耳朵之處卻是被人割掉,卻是金梁先生忍不住口腹之慾,先是吃掉了。
管虎緊緊的握住手中菜刀,對準豬腦袋就要用力劈了下去,就在此時院中忽然傳來一聲重物摔在地上的聲音,還伴隨著一生熟悉的呼喚。
院中李六韜正靜靜的躺著,金梁先生聞得叫聲,催命般就跑了出來,但見地上躺著一個陌生的身影,卻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聽聲音是自己徒兒無疑,但這身形卻是不像。
這地上人臉朝下趴在地上,卻是看不清容貌,衣著襤褸,身上衣物倒還熟悉,依稀能看出正是自己徒弟身上常穿的衣物。
雖然此時金梁先生心中帶著些許疑惑,但是他還是快步走上前去,翻轉過地上之人身軀,這才看清倒地之人正是自己唯一徒弟——李六韜。
金梁先生那還遲疑,叫了兩聲,見李六韜毫無反應,趕快伸手摸住李六韜脈門之上。
“嘣……”一聲沉悶的聲音從屋內響起,管虎這刀卻是用盡全力,沒有一絲一毫的偷懶,這菜刀整個都嵌進豬腦之中,不過豬頭所在的鐵鍋也應聲爛掉了。
管虎聽了外邊的呼喚,哪裡還的上鐵鍋爛不爛,鬆開手就往外跑去。正瞅見金梁先生把手搭在一個陌生人脈門之上。
“前輩,這……”管虎看著熟悉而有陌生的李六韜道,“這是六韜兄弟嗎?”
金梁先生長長得舒了一口氣,抬頭對管虎道:“卻是六韜無疑,只是不知這李六韜身體為何變成這般摸樣,莫非……”金梁先生欲言又止。
當下兩人便抬起李六韜,往這柴房之中,輕輕把李六韜放在柔軟的茅草之上,金梁先生看了看李六韜腳腕斷骨之處,眉頭卻有皺了起來。
只見李六韜腳腕處腫的像兩個饅頭,這雙腳卻是有些錯位,顯然斷裂的腳腕未曾接上,此刻耽誤許久,斷裂之處存了些淤血,這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
金梁先生望了望並排在茅草堆裡躺著的兩人,微微嘆了口氣,心中暗道:想不到這內丹竟然還有如此功效,李六韜竟然在一夜之間長高了許多,只是服用了內丹,就是骨頭碎掉也能復原,為何李六韜腳腕斷裂處傷痛依舊?
金梁先生吩咐管虎做些熱湯,自己就蹲在茅草堆裡,捧起李六韜雙足仔仔細細看了起來。
話說李六韜中了喊鬼婆婆計策,此刻本應變作一頭魂屍,腳上斷裂傷痛也定然是好了,但此刻因何只是身體長大了幾分,卻未成便作為魂屍,而腳上傷痛依然呢?
管虎把沾了些許草木灰燼的巨大豬頭提了出來,看了看爛掉的鐵鍋,一股無力從心中湧起,有語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而此時管虎卻是如此,大鍋已然是爛掉了,如何做些熱湯。
又有語云:急中生智。管虎四下望了兩望,廚房後牆之上卻靠著幾根粗大竹竿,管虎一看心中一喜,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匕首,砍下幾節,在竹竿斷接之處開了幾個小孔,在牆角水缸中灌上清水,塞入鹽巴肉末,把這幾節竹筒封好口,輕輕的放置到破鍋之中,這才尋了些柴火,灶膛中不一會兒就冒出了火舌。
金梁先生輕輕的摸了摸李六韜的腳腕,些許黑氣從皮肉中鑽了出來,飄散在空氣之中,金梁先生知道這是喊鬼山上的魂魄,還以為是聊門中人暗算李六韜所留,那裡知道這些黑氣卻是李六韜引魂入身所留。
金梁先生手手握住斷裂之處,輕輕的摸上幾摸,待心中確定,這才猛的用力,“咯吧……”一聲過後“啊……噝……”李六韜痛醒了過來。
這腳腕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李六韜感覺整個腿都疼的麻木,腿忍不住抽搐起來。睜眼一看金梁先生正滿頭大汗的抓住疼痛的腳。
“師父……”李六韜哽咽起來,原本以為師父已經死了,可此刻看見師父那張熟悉而又慈祥的臉,一時間卻是不知道說些什麼。
“徒兒,你受苦了……”金梁先生雖然有心想歷練李六韜,可是自己這輩子就收了這麼一個徒弟,自己寶貝的像親生兒子一樣,若是不為了李六韜以後著想,卻也不會讓他受此番折磨。
“再苦我也不怕,只要師父平平安安就好。”李六韜用手摸去眼角淚花。
金梁先生放下李六韜腳,在柴火堆裡找出幾塊木板,撕下幾縷衣服布來,輕輕的固定好這隻腳放下,這才用手抓起李六韜另外一隻腳道:“你且忍忍,待師父先把你骨頭接上,下山師父在幫你配上接骨的藥……”
李六韜默默的看著這一切欲言又止,待金梁先生說出這番話來,他腕頹然的道,“師父,這腳我怕是再也好不了了!”
金梁先生眼睛一亮,疑惑的問道:“徒兒因何出此言?”
李六韜深深的吸了口氣,這才緩緩的把這番經歷說了出來。
此番曲折金梁先生盡數聽盡,眼望著面容中帶著頹然之色的徒兒,金梁先生呵呵一笑道:“傻徒兒,我還以為有什麼變故。”
這話剛完,金梁先生臉上換出一種昂然的神態又道:“要說這避忌吉凶,我巾門中人說自己是第二卻無人再敢稱第一,師父早就算了上山有難,在山下白家,就先把內丹給你吃了,況且你胸前龍骨師父早就歸還給你,若不是如此,喊鬼山上這許多魂魄入體,你早就變成一頭魂屍,想見師父也難了!”
李六韜眼中露出詫異神情,“內丹,內丹我吃了?我怎不知?啊……引魂入身竟然把我變成魂屍?這喊鬼婆婆竟然害我?”
金梁先生點了點頭,“徒兒你涉世不深,且記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人心險惡,卻是你不能體會。你還記得大槐坡,師父也是差點駕鶴西去。”
李六韜點了點頭又問道:“師父為何我身體變成這般摸樣,還變不變的回來了?啊……”金梁先生卻沒有做聲,只是雙手猛的用力把另外一隻斷腳接了起來。不顧李六韜疼的渾身抽搐,依舊用木板布條仔仔細細的固定。
“這身體或許便是吃了內丹的效果,再變回去?再變回去豈不是多此一舉,師父求神拜佛望你快快長大,此刻不正是了了我的心願?”
李六韜聞言輕輕撇了下嘴便不在做聲,往四處看了起來……
此時不遠處的管豹也被李六韜叫聲驚醒,迷迷糊糊的朝聲音發出地方望去,這一望道好,正巧合李六韜的目光接在一起。
管豹心中有狂喜,有震驚,又見到李六韜了,可是這臉是李六韜的臉,身體卻是和哥哥一般壯實,莫不是眼花了?
他用力的抬起手,使勁揉了揉眼睛,對面李六韜臉上也是露出驚喜。
“管豹……”李六韜叫了出來。
在一線天往南的平緩山路上,一個狼狽的身影正緩緩的向南行走著,這人身上竟然穿著一身戲服,只是此刻有些破爛,頭髮也是隨意的披散著,嘴角還隱隱有些血跡,正是從李六韜手上逃脫的萬日月。
萬日月此時想到昨晚上山火,鎧甲怪人差點要了自己姓名,此刻還是有些心有餘悸。特別是那險險的一劍,若是自己在遲疑半分,這雙腳再也沒有了,再管家兄弟的雙槍,牙齒就咬的咯咯作響,心中要多怨恨有多怨恨。
“哼,我定然要報此仇!”萬日月對自己師門卻是毫無感情,在他心中師門只是學藝的地方,這聊門中人看是相處融洽,但暗地裡卻是勾心鬥角,要不是自己師叔也不會看到自己得了斬鐵寶劍便要去,為這些人報仇萬日月卻是想都未成想過。
“前方不遠便是玄武銜屍之地,那修仙的畜生想必此刻已經結了內丹,本來是師叔這老傢伙為增自己功力暗中計劃了這些年,但此刻便是便宜了我,待我吃掉內丹,再練上幾個魂屍,找找表兄幫忙再去報仇也不晚!”
萬日月心中暗暗想,雖然身體之上到處都是昨晚留下的傷痕,有些在急速奔走時,被山上野草竟割出一個個傷口,竟然如孩童口般張頜著,流出的血液早就乾涸,粘在破爛衣服之上隱隱有些發黑。
想到此處這些傷痛竟然也不那麼疼了,丟掉手中借力用的木棍,雙腳生風飛快的向南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