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應諺
只見遠處火光沖天,半邊天都映了個通紅,山火彷彿是一個巨大的古代凶獸,在慢慢的吞噬著整個深林,萬日月在樹頂枝葉茂盛之處,身體本來被遮蓋的嚴嚴實實,但眼中望著遠處的山火心中震驚,失了一下神,腳下竟然踩空一腳,幸虧雙手也是緊緊抓住枝條,這才沒有從樹上落下。
這細微的聲音若是平常也好,山中小獸眾多,鳴叫打鬥嬉鬧之聲也是眾多,很容易就掩遮過去,李六韜卻也不會注意,但此刻山中飛禽走獸跑了個精光,遠處傳來風聲、山火燃燒樹枝噼啪之聲,這頭頂樹枝猛然晃動發出聲音實在是醒目。
李六韜頭往上一抬,卻正看到萬日月手忙腳亂的遮蓋自己的身體。這心中的怒火又心中燃起,手中斬鐵寶劍彷彿與李六韜心意相通,發出一陣輕微的龍吟,劍上煞氣又濃了幾分化作一條黃龍直向萬日月奔來。
在這生死存亡之際,萬日月只感覺渾身輕盈起來,身手彷彿也比平時利落了幾分,剛才還疼痛的手掌身體此刻也不在疼痛,眼看劍上煞氣向自己襲來,萬日月手中抓起剛剛爬上來得繩索,身體往空處一撲,在借繩子力量蕩了一蕩,雙腳勾住另外一顆大樹,雙手一鬆,狠狠抓住粗大的樹枝。
這人身體移動哪能趕上劍揮動速度,不過此刻李六韜心智漸漸被仇恨魂魄所矇蔽,心中只想殺掉萬日月,手中準頭失了幾分,這一劍卻沒是有砍中萬日月。
萬日月雙腳蹬住樹枝,一股危機感在腿上蔓延,這卻是長期在刀尖上打滾培養出來的感覺,十分準確,他雙臂用力一攀,雙腿縮了回來,只感覺腳底板上發涼,趕快低頭一看,一道黃龍剛從腳下飛過,險險的削掉鞋子底部。
冷汗轉眼便佈滿萬日月滿頭,萬日月本來隱藏在樹上,還想尋找機會,看能否給李六韜致命一擊,但此刻這想法被拋到九霄雲外。只見他如驚弓之鳥,雙臂在樹枝間交錯相擺,身體就像一個猿猴般在樹枝縫隙中快速移動。
人若是潛能爆發出來卻是驚人,萬日月朝著沒有火的方向跑去,這幾個呼吸間身影便被茂盛的枝葉遮擋的嚴嚴實實。
李六韜此時已經沒有了人的樣子,滿臉的黑筋瞬間爬滿了臉,這摸樣竟然變了幾分,若不仔細看,決計看不出是李六韜的樣子,眼看萬日月沒有了身影,他仰天怒吼一聲,樹林中落下紛紛的落葉,林中小蟲彷彿也受到了驚嚇,都銷聲匿跡了。
這樹林到處都是雜草灌木,把下面的路堵了個嚴嚴實實,李六韜身體此刻雖然強硬,但是行走也非常艱難,只見他從一片荊條叢中走過,這密密麻麻的荊條掛滿了身體,許多尖刺都掛在魂魄所化的盔甲縫隙中。
又是一聲怒吼,黑色盔甲爆長了幾分,身體像吹氣般胖了幾分,臉上卻鑽出許多黑色的鬍子,掛在了臉上無風自拂。頭頂百會穴處湧出一股黑氣,幻化成一面小旗,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帥字掛在身上的荊條紛紛崩斷,還有許多荊條被連根拔起。
斬鐵寶劍彷彿是活了過來,與李六韜心意相通,劍身的煞氣在身上盤旋幾圈,這渾身的周圍的荊條雜草樹木紛紛折斷。
這山中的樹木本身就密,被斬鐵一掃斷裂之後紛紛倒下。樹木雜草雜亂無章的倒在一起,眼前的路更加難以行走了。
周圍的風又大了幾分,夾雜著濃厚的灰煙、焦胡氣味、草木灰燼掩蓋住了一切。大火接踵而至,轉眼就把李六韜覆蓋起來。
清涼的夜風從地牢口裡吹了進來,地牢內的濃煙本就不多,被這山風一吹,頓時變清新了幾分。
喊鬼婆婆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只感覺這頭部像是戴了一頂沉重的帽子,眉心間疼的要命,嗓子眼中彷彿是被火燒一般疼痛,她張開嘴,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看這場大火,山上惡人決計是沒有命了。”喊鬼婆婆心中暗道。“哼哼,想不到這小鬼還真的能行,本來還不想傷他性命,三夢芻狗,師父身死,機會真是難得啊!哼哼,我喊鬼山這次算是毀了,不知什麼時間才能恢復。不過我這把倒是賭對了,算算時間,此刻那小子已然是魂魄入身,在等上一時三刻,魂魄左右他的思想,這人便成了一具行屍走肉,待我念出咒語,哼哼,便是多了一具強大的魂屍。以後喊鬼山就多了保護力量,卻是再也不怕有惡人欺負。”
喊鬼婆婆狠狠的咳嗽兩下,發出破鑼一樣的笑聲。
金梁先生與管家兄弟站在祭臺之上,這近處的山火已經燃盡,只留下零星的火星,山風吹過一層又一層的草木灰燼,露出下面的猩紅。
管虎臉上有些尷尬,“金梁前輩,這山火燒過,人力卻是不能及,山中生靈因我而死去,管虎心中有愧,唉……若不是我情急那一腳,火油未曾點燃枯草,山中也不會有這無妄之災。都怪我……都怪我!”
看管虎臉色恨不得打自己幾個耳光,管豹拉住哥哥衣襟安慰道:“大哥,事已至此,不必難過,待山火燒過,回家中祭拜過母親嫂嫂,我們便來此地為山火中死去生靈做場法式可好?”
“呵呵呵呵……管虎,這山火本是上天註定,就算沒有你那一腳,這山火還是要點燃的。”金梁先生捋了下鬍子慢慢道。
管虎以為金梁先生安慰自己,心中緩了一緩,但管豹心中靈活,眼睛咕嚕一轉便問道:“金梁先生,這山火可是與六韜有關係?”
金梁先生也是拍拍管豹肩膀,微笑著道:“不錯,三夢芻狗,必遭火災,當年我在大槐坡上,也是險些丟了性命,多虧有靈犬捨命相救,我才逃了一命,唉……六韜命中註定也有此一劫,我上山前為六韜佔了卦,此次雖然凶險,但是六韜還是能夠挺得過去。”
這管虎聽了金梁先生的話語,知道世事依然天已註定,心中也坦然起來,把心中糾結全都丟擲身體。
喊鬼婆婆或許是因嗓子受損,口中喃喃的念著咒語,這咒語有些古怪,一圈一圈肉眼可見的音波從他口中向四方擴散,就像是寧靜池塘中丟了一小塊石頭,圈圈波紋漸漸擴散。
李六韜身上的黑色鎧甲被火一燒,竟然發出吱吱之聲,這鎧甲上散發出股股黑氣變成許多身穿鱗甲,手持兵刃的骷髏,這山火一燒,李六韜身上的魂魄發出淒厲的叫聲,在李六韜身上黑氣中不停的翻滾。
李六韜此時已經不能再叫李六韜,只見他雙眼已經沒有了黑白之分,整個漆黑如墨,身上魂魄受這山火一燒,頓時怒不可竭,雙手舉起斬鐵狠狠的向山火劈去。
斬鐵寶劍之上灰黃煞氣變成龍形,一飛沖天,順著斬鐵寶劍落下,直直落在山火中間。
“呼……”山火彷彿是被一股自上而下的大風吹過,被李六韜手中的斬鐵寶劍劈的向兩邊逃去。中間留下一道黑色的大道出來。斬鐵寶劍之上的煞氣落地,在地面上跳了兩下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地面上孤單的一道裂痕。
一聲聲呼喚傳入李六韜耳中,這黑色鎧甲又濃了幾分,隨著聲音,四面八方都飛來微不可見的黑色小煙飛快的鑽入李六韜的身體。
他丟掉手中寶劍,雙手緊緊的抓住自己的頭髮,用力撕扯著,臉上不停的變換著,一會兒變成滿面鬍鬚,臉上盡是殺戮之色,一會又變作成李六韜的相貌,滿臉的痛苦之色。
金梁先生望見山火中衝出一道黃龍,接著黃龍衝出之地的山火猛然弱了一下,緊接著許多黑色煙塵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飛快的投入那地,不由得心中忽然一緊,趕快拿出小錢,這次卻不在賣弄,席地而坐,待心中平靜,把六枚小錢往地上輕輕一扔,眼睛就迫不及待的想看結果。
管家兄弟看金梁先生如此這般,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喊鬼婆婆咒語已經唸完,就等李六韜吸完山中魂魄,變成魂屍前來解救自己。可是自己心中與魂屍的聯絡卻沒有建立,原來這吸魂入身,若是隻有幾個魂魄,人便會變的力大無窮,所向披靡。但是魂魄一多人的心智便會慢慢喪失,只記得重要之事,此時若被喊鬼山祕技所控,這輩子便在也無可能變回自己,只能變成一俱渾渾噩噩的魂屍。
李六韜此時正在生死存亡的關頭,魂魄黑氣早就已經入腦,控制著他的精神身體。一線天、喊鬼山上幾百年間又死去多少人,有多少魂魄遊離山間,此時全部聚集在李六韜的身體,若是常人早就變作魂屍,在也不能恢復了。
但此時魂魄入身的卻是李六韜,李六韜是巾門中人,這胸前青光正是巾門中人才有的龍骨,龍骨可是下龍王才有,自有一番用處。
龍骨需有機緣人才能持有持有,能引動身體內三尸蟲,更能辟邪,在金梁先生破除庚申鬼物,龍骨便能替李六韜當去鬼物魅惑,此時也是如此。
李六韜胸前的青光也越來越盛,這青光和黑色鎧甲相交之處漸漸的融成一團,相抵相消,那黑氣雖然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但龍骨青光卻也不甘示弱。那青光越來越盛,起初還略顯弱小隻是在胸前一塊,片刻再看,青光與黑煙已經有分庭抗衡之勢。
這面部又變成李六韜的摸樣,青光也猛然一盛,這臉上神情彷彿也清醒了幾分,一陣牙齒相碰的聲音從李六韜口中傳出。
這身上又湧出一陣紅色光暈,李六韜身上魂魄彷彿也十分畏懼這淡淡紅光,紅光到處黑煙便淡上幾分,甚至有淡淡的黑煙從李六韜身上散出飄散在空中,向遠處飛去。
金梁先生臉上陰晴不定,自打自己學會搖卦,從來沒有遇見這種情況,面前的六個小錢不停的轉動一絲一毫停留的跡象都沒有。
管家兄弟也是驚奇,還以為金梁先生面前不停轉動的小錢是什麼祕法,那管豹好奇心最重,咬了咬嘴脣,便忍不住輕輕向金梁先生問道:“前輩,這錢為何不會停止,只會轉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