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百尋未獲
這只是個藉口,顧世傑知道,不論雨天晴天,不論有傘還是沒傘,他都會去找她。
很多事情,拿起容易,放下很難。
“然後呢?”
“她去了夏木繁陰,裡面有打鬥的痕跡。”到這裡,他心一緊,呼吸都不平穩。
眼底懊悔之色明顯顯現出來。
江城明裡風平浪靜,暗地裡波濤洶湧。
她上次失蹤,受了那麼重的傷回來。
要不是——想到此處,眸色黯然。
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知道我來是為了什麼?”顧世傑明人不暗話,現在看了這則新聞,他估計也知道他想的是什麼了。
井蓋是那麼厚重的東西,要是偷井蓋的賊,卻又沒有把井蓋偷走。
而且從井蓋翻到的形狀,比較像是裡面有人推翻起來的。
“那個井蓋是她推開的。
她在夏木繁陰跟不知名的人發生了打鬥之後,從夏木繁陰內裡的一條暗道裡面,掉進來一個地下通道。
那個通道跟江城的一條下水道相連,她從那裡順著水聲走出去,慢慢地爬出了下水道。”
程星索平靜地訴著觸目驚心的一切事實。
他腦子裡又想起了那晚上做的一個夢,夢裡裴三三以鬼的形式出現了。
他現在很怕,怕真的是裴三三的鬼魂來報夢。
“世傑,你把你的未婚妻交給我,你就把心思放在這上面。
無論什麼要求,我都會無條件提供。”他似乎不是再跟他商量,而是在幫他下決定。
顧世傑看著這個一瞬間滄桑下去的男人,心裡萬千感慨。
他點頭,“好。”
彼此之間的心事皆是心照不宣,既然互相看破,那麼何不坦然。
那晚,他去而復返,堅持要送他回素園,後來,又在裴三三身上披了一件外套。
這肯定讓他看出了端倪。
既然如此,也不遮掩。
他就是起了心思。
他能夠起心思的女人,他也起心思,很正常。
顧世傑很快就離開了素園,程星索也沒有多加挽留。吃晚飯?誰吃,誰吃得下。
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程星索閉上眼,眼角青筋暗暗**,李媽伸出手來緩緩地在太陽穴上按揉。
指腹溫軟,恰到好處。
“唉,冤孽。”當初為什麼要遇見呢?
程星索扯開嘴角嘲諷一笑,“這不是冤孽,是我自己種下的孽債。”
“少爺,天底下好姑娘多得是。
咱們可以在大戶人家香門第的姐裡面,按三三的性格外貌再找一個。”這樣既有她的長處,也彌補了她的短處。
程星索搖搖頭,無力地擺手。
腦袋裡像是火在炙烤。
“沒有精力再去想這些了。
這幾個月,把我一輩子的精力都用完了。”
李媽無奈一笑,手下還在按揉。
“傻孩子,人年輕的時候總要經歷一些情情愛愛,過了之後就好了。
等再過十年,會發現,回憶比擁有更美好。”
“李媽,當初我也是這麼想。
跟她分手的時候,我也是這麼想。
可是我付出了那麼多,我這輩子,只有被像你一樣的人對我好過。
從來沒有對別人付出什麼。
可是我卻為她按腳,像哄孩子一樣哄她睡覺。
她流血我心疼,她一哭,我就睡不著。
我付出了這麼多,我不甘心。”他已經忘記了當初斬釘截鐵的要分手的時候自己內心的想法了。
“你們年輕人不是總,握不住的沙,不如揚了它。
三三現在,就是握不住的流沙。
這姑娘性子好也好,不好也不好。
沒吃過什麼苦頭,但是一遇到就是大風險。
再,她這也變了不少,人成熟了些,懂事了些。
很多事情明白了之後,就變得**了,倒時候就是找回來了放不下也是惘然。”李媽很含蓄地在提醒他一件事情。
他跟裴三三訂下了婚約之後,他夜宿不歸,並且身體出軌的事實。
李媽是女人,自然明白,也許在程星索看來,這個圈子裡,這樣的事情很尋常,算不得什麼對不起。
可是對於女人來講,無論貧富貴賤,都無法忍受這樣的奇恥大辱。
她甚至斷定,裴三三那天根本就不是去試婚紗,她只是去穿一次,然後離開。
那姑娘出門時候臉上化了最複雜的一種新娘妝容,程星索是男人,沒看出來。
但是瞞不過她的眼睛。
那一天,裴三三一定是想提前完成她自己的心願,然後就此了斷。
顧世傑打著手電筒在路燈下尋找蛛絲馬跡,白天人多眼雜,還要掩人耳目來巡查,不比晚上方便。
紅綠燈都爆裂了,攝像頭也被毀壞了,看來又是一場打鬥。
暗夜無語,星子都難得有幾顆。
忽然,腳下踩到了交警哨臺旁邊一根東西。
險些滑倒,幸好步子穩健,顧世傑鬆了一口氣,撿起來,藉著路燈細看,卻看不出所以然。
“有沒有車撒。”
“有麻痺車,黑燈瞎火滴。”
顧世傑疑惑地走上前,一箇中年男人扶著一個年輕男孩在路邊等車。
“你好,我是警察,請問有事嗎?”這兩個人似乎是住在這附近的,問問有沒有在那晚上,聽到動靜。
“警察?開警車沒有?”中年男人臉上大汗淋漓,焦急地問,心疼地看著扶著的男孩。
看來是一對父子。
顧世傑搖頭。
男人瞬間也不想鳥他,怨氣滿滿地罵道,“唉,什麼世道,只要不死人,救護車過來人都死絕了。”
“你兒子怎麼了?”顧世傑絲毫不介意他這麼。
“竹瞎子,打籃球,把腳嗒成列個樣子。
那條街的苗醫店又關了門,外地人,一點都靠不住,關鍵時刻根本用不上。
唉,搭車送醫院去,不然侉子廢了麼搞哦?”
顧世傑哦了一聲,準備打電話叫車來,他掏出手機,讓那個男人幫忙拿一下手裡的東西。
誰知,那個男人一摸,頓時眼前一亮,“喲呵,列不是那個苗老頭的侗笛嗎?怎麼在你手裡啊?”
什麼?顧世傑頓時心裡煙花一樣地往外冒。
“你這是那個苗人的?”
“是撒,毋個半夜吹,吵死勞資了。”
這時候,來了一輛計程車,男人連忙扶著兒子衝進去,顧世傑想攔住,晚了一步。
眼睜睜看著車走。
心裡豁然開朗,終於,事情有了眉目。
可是——
他眼底一片烏雲壓頂。
程星索再度失眠,李媽央求他喝了一杯牛奶。
沒多久,終於入睡。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到了要用藥物入睡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