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蒼茫,山裡更是漆黑一片,七個人一個鬼,三個手電筒,在林間小道里疾行。 他們四個男人走在前面,伊清蓮跟何雨婷聯袂而行,我在最後,而煙晚則飄在空中。
兩個小時後,到了寒山村的山頭下,王發財要歇一歇,於是眾人歇一會。
山上的房屋亮著一些零零星星的燈火,我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巴賴既然敢叫我來,那麼一定是佈下了天羅地網。而且伊清蓮說的沒錯,煙晚就算再厲害,可比煙晚厲害的人物也是數不勝數,不能保證今晚我們就能萬無一失。
但龍潭虎穴始終是要闖的,於是我跟伊清蓮她們說,情況不對你們就先撤。
伊清蓮說:怕死我們就不會來了。
我說:雨婷丫頭,待會可要照顧好自己了,別又笨手笨腳的被抓了。
何雨婷不服氣的說:這次不會啦,上次是不小心嘛。
我便沒再說什麼了。
這時煙晚酸溜溜的說:雪,你偏心,為什麼你只關心她們,不關心我
我一愣,笑說:你現在可厲害了,還需要擔心你嗎
煙晚哀怨的說:我就是一個鬼而已,有什麼厲害的,好吧,你不關心人家就算了。
她又打翻了醋罈子,那我見猶憐的樣子真是讓人看著就想好生疼愛,我柔聲說:跟你開玩笑呢,我怎麼可能不關心你呢。
眾人歇了一會,繼續上山,這大晚上的,山路上一個人都沒有,我問王發財:老王,你對這寒山村了不瞭解這裡住的應該都是普通農民吧
王發財說:是的是的,都是些窮鄉巴佬。
沒多久,終於到了巴賴的家門前。他家房子沒有亮燈,有埋伏是肯定的。
我們自然不會貿然進去,我拉著煙晚的小手,叮囑道:煙晚,你先進去看看,萬一有強敵,別硬拼,趕緊出來。
知道了。煙晚答應一聲,便飄進院子裡,我的心從這一刻便開始懸了起來。
煙晚進去院子裡之後,裡面傳出幾個男人的驚喝聲,紛紛問是誰,是誰。
巴扎赫說:是個鬼,快拿傢伙
煙晚說:拿傢伙也沒用,乖乖跟我走吧
巴賴驚恐說:大祭司,快將她收了。
一個粗獷的聲音大喝:是何方小鬼敢在這裡撒野
煙晚說:是你祖奶奶
那粗獷聲音說:這小鬼交給我,你們快出去看看。
接著,一陣砰砰蓬蓬的聲音傳出來,然後就是噼裡啪啦,牆壁屋頂瓦片不斷被砸打的聲音,有些瓦片還飛出來砸中我的頭。
我問:怎麼回事
伊清蓮皺眉說:還能是怎麼回事遇到狠人了唄,讓她別輕敵,她就是不聽。
我立刻就炸毛了,捏著拳頭就要衝進去,一腳踹開了院門,頓時感覺有一股不尋常的冷風從院子裡吹出來,讓我打了個寒戰。
院子裡一面漆黑,沒有人,但那正屋裡卻打得激烈,各種碰撞聲音和煙晚嬌喝的聲音傳出來。院門下有一個門檻,我明明是已經跳過了,但還是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
伊清蓮跟何雨婷王發財等人驚問我是怎麼了,也紛紛衝進院子,老二和老三將我扶起來,我說沒事。
王發財和伊清蓮用燈光掃視著院子裡,沒有發現什麼埋伏。我向那正屋衝過去,大叫:煙晚,出了什麼事
煙晚嬌呼說:別進來,屋裡有埋伏
然後我們都站在院子裡不敢進去,我吼道:巴賴我草你爺爺的,給老子滾出來
當然沒人出來,只聽屋裡煙晚痛哼一聲,應該是中招了,她的傷本來就沒好,這讓我心焦如焚,什麼都不管了,直接跑過去踹開那兩扇正屋的門。
那門一踹開,我聽見呼呼兩聲響,我知道有東西會向我襲擊的,我早有防備,身體敏捷的往後一閃。只見那屋裡跳出來兩個人影,手中各自拿著明晃晃的長刀。
兩人穿得是黑紗大氅,這裝束我再熟悉不過了,大巫族的人就是這樣穿的。其中一個是巴扎赫,另一個黑衣人用帽子蒙著頭,看不清面貌。
兩人持刀向我一陣狂砍,我拿斧頭跟著他們互砍。那個黑衣人身手矯健,揮刀熟稔,一看就是跟巴扎赫歐陽這些人是一個層面的。一個人就讓我夠戧,更何況還是兩個。
幸好這個時候伊清蓮也衝上來幫我,手持鐮刀,與那黑衣人互相砍殺。何雨婷也拿著鐮刀幫伊清蓮助陣。
而王發財幾個人則向裡屋衝進去,完全是不怕死的架勢。他們不是沒有看見黑衣人和巴扎赫的凶狠,但是他們知道,不拼也是死,那就沒什麼好怕的,還不如拼一拼。
王發財幾個人進去屋裡之後,不斷聽見東西被撞翻砸翻的聲音,再加上煙晚和那個什麼大祭司打得也是激烈,那屋子裡就像是正被一群土匪打劫似的,雞飛狗跳。幾個人吼著要巴賴滾出來,應該是還沒找到巴賴的人。
巴扎赫跟我打了一會,我雖然擋了他那麼多下,但是手臂被震得痠麻,身上也被他的刀颳了幾下,幾處負傷,這傢伙太強了。
巴扎赫冷笑說:有兩下子,難怪敢挑戰我大巫族的威信。說話之間,對我的攻擊還再加強,看來尚未用全力。
我感覺壓力很大,這時跟伊清蓮交鋒的那個黑衣人慘叫一聲,因為被伊清蓮砍了一下,卻未致命,他怒罵道:臭娘們,還挺他媽的有勁
伊清蓮哪裡被別人這麼罵過,肯定氣得不行,她卻硬是沒說話,不過手上卻一點也沒留情,用鐮刀猛削那黑衣人。
何雨婷可不是花瓶,手上的功夫也不弱,從背後給了黑衣人一鐮刀,要是她心腸狠一點,那一下就能將黑衣人的脖子割斷了,可她就是隻砍了一下黑衣人的背。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要是跟我聯手,非得把我氣死。
黑衣人大叫一聲,小娘們我要你的命手上的長刀向何雨婷一陣狂砍,卻一一被何雨婷輕巧的躲過去。
何雨婷呵呵笑說:來呀,你打不到我。還衝黑衣人做個鬼臉,把黑衣人氣得不行,繼續追著何雨婷砍。
但伊清蓮豈是他能忽視的,伊清蓮找到機會,一鐮刀就向他後腦勺劈過去。黑人躲過致命一擊,卻不幸被砍下一隻耳朵,慘叫一聲,大聲咒罵各種汙言穢語,一邊罵一邊跑。
何雨婷和伊清蓮兩人便追,黑衣人跑兩步,就在兩女快要追到他的時候,他突然轉身,一把黑色粉末向她們甩過去。
兩女猝不及防,躲閃已來不及,伊清蓮反應要快一點,大叫一聲:小心將何雨婷推開,卻被一撮黑色粉末正中了臉蛋兒,頓時劇烈咳嗽。
何雨婷急叫:姐姐你怎麼了將伊清蓮扶著。那黑衣人抓住機會反擊,何雨婷便護著伊清蓮往後退。
伊清蓮被那黑色粉末灑中了之後,很快就搖搖欲倒,像是渾身無力的樣子,讓何雨婷攙扶著,才能勉強站穩。
兩女不斷後退,被黑衣人逼到了牆角。何雨婷揮舞著鐮刀,與憤怒的黑衣人抗衡著,伊清蓮卻軟倒在地上,情況很不樂觀。
我想跑過去幫她們解圍,但巴扎赫將我逼得很緊,全完不給我喘息的機會,他見我分心,更加得意,攻勢更加猛烈。我大怒,不要命的跟他對砍,才將他的氣焰壓下。兩人互相被砍了幾下,避開致命要害,身上到處見紅。
找著機會我就將巴賴一腳踢飛,向何雨婷那邊衝過去,那個黑衣人還在攻擊何雨婷,不過何雨婷也應付得過來,就是苦了伊清蓮,伊清蓮軟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我衝過來的時候,黑衣人自然也知道,識相的退開。我到了伊清蓮身邊,將她扶起來,問:怎麼樣
伊清蓮無力的說:沒多大事,就是渾身使不上力了。
我說:不是什麼劇毒,那還好。
伊清蓮說:好什麼,我現在可成你們累贅了。
我說:沒事,你人沒事就好。
這時,砰砰兩聲大響,那正屋的房頂被撞開,飛出來兩個人,一個是煙晚,另一個是黑衣人。
這黑衣人手裡拿著龍頭柺杖,類似當初端木的造型,但他能跟煙晚拼這麼久,足見這個所謂的大祭司的能力是有多麼強悍。
大祭司站在屋頂上,煙晚卻飄在空中。
煙晚咯咯嬌笑說:我的兒,就這麼點本事嗎,祖奶奶跟你玩的可不過癮。說著,雙臂一展,周圍狂風怒號,咔咔兩聲響,兩棵大樹齊根而斷,她雙手一招,大樹直接向大祭司撞過去。
那大祭司也從容不迫,當兩棵大樹將要及身的時候,他跳了起來,如迅電,落到大樹上,在高速執行的大樹上飛走。他躲過大樹的攻擊,那兩棵大樹就撞到了屋頂上,將整個屋頂都給掀了。
大祭司衝到煙晚身邊,揮動柺杖要劈煙晚,可煙晚移動速度太快,他根本劈不中。看樣子煙晚正戲耍著他,畢竟一個在天上飛,一個在地上走,完全不是同一檔次的,怎麼完呢。
但煙晚好像也不能簡單將他擊殺,那麼牛逼的大樹攻擊都沒能傷打他。
可惡你這個小鬼,要知道得罪了我大巫族的下場,可是很慘的,我遲早把你捉回去做花肥大祭司很憤怒,但就是拿煙晚沒辦法,兩人在殘牆斷壁上打著。
那正屋裡的動靜也不小,我聽見了王發財等人呼呼喝喝的聲音,應該是找到巴賴了,然後聽見巴賴的慘叫聲,應該是被打了。
巴扎赫和黑衣人聽到巴賴的慘叫,想衝進屋去救巴賴,但是他們才衝到正屋門口就停下了,慢慢的又退出來。
只見王發財四個人走了出來,他們架著巴賴,手上的鐮刀斧頭等物全部對準著巴賴身上的要害。
巴扎赫倒是想救兒子,卻又不敢衝過去,因為他只要動一動,老四立刻威脅:你敢過來,就弄死你兒子
王發財幾人出來之後,看清楚了外面的情況,也沒多問什麼,只向巴扎赫說:把腐屍毒的解藥交出來,否則立刻殺了你兒子
巴扎赫也不是嚇大的,哼哼說:你們四條命換我兒子一條命,很划算。
老四說:我們總是死,拉上你兒子陪葬,也很划算
王發財說:還跟他囉嗦什麼,把這小子砍了算了。說著真拿鐮刀割破巴賴的脖子。巴賴嚇得啊啊大叫:老爹啊,快救我把王發財惹怒了也不好什麼好事。
巴扎赫終於鬆口,說:你們別亂來,我給你們解藥。說著從身上拿出一個小藥瓶,丟給了王發財,說:解藥給你們了,快放人。
王發財接住,一臉激動。
伊清蓮說,拿給我看看。
王發財便走過來將解藥給伊清蓮,但是此刻伊清蓮渾身無力,動都動不了,讓何雨婷拿解藥,揭開瓶蓋,給她聞一聞。何雨婷照做。伊清蓮聞了之後,皺眉說:這不是解藥。
老四立刻大怒:叼你老母一斧頭砍在巴賴的腿上,巴賴慘嚎震天。
巴扎赫這次真急了,好好好,給你們解藥,你們別亂來又拿出一個瓶子,直接丟給何雨婷。
何雨婷給伊清蓮聞了一下,伊清蓮說:這次是真的。然後何雨婷將解藥給王發財。
王發財趕緊與幾個兒子分吃解藥。
巴扎赫說:現在可以放人了吧
王發財說:還不行,讓我們安全離開,自然會放了你兒子
巴扎赫暴怒:你敢耍我那就都死在這裡吧說著向王發財等人衝過去。
王發財等人這次不淡定了,想跑,我趕緊也衝過去將巴扎赫攔截,喝道:老王,將巴賴帶走,我來拖著這個老東西
好王發財等人將巴賴架著就往院外跑。
黑衣人想去追,何雨婷出手將黑衣人攔下來。
巴扎赫見兒子被擄走了,一腔暴怒全發洩在我身上,對我的攻擊也異常猛烈。我感覺要扛不住了,但可不能後退啊,這時候我不攔著他,那老王幾個就有生命危險了。
老王他們那麼相信我,什麼話都沒說便將巴賴架著走了,我可不能讓王發財他們因此而犧牲。
所以我硬著頭皮接招,巴扎赫那鋒利的長刀不斷的砍下來,我只能狼狽的格擋,一個不慎,被他一腳踹在肚子上,往後飛跌。
巴賴沒有管我,想衝出去。
煙晚見我倒地了,不跟大祭司玩了,從屋頂上跳下來,落到我身邊,玉掌拍出,一道黑煙就像一條黑龍似的,擊中巴扎赫的背部。
巴扎赫被轟飛,大叫一聲,撞在牆上,這一下可真是解氣。煙晚接著給那個黑衣人也來了一掌,將那個貨也給打飛了。
大祭司憤怒的跳下屋頂,將巴扎赫和黑衣人一手提一個,跳牆而逃,聲音傳回來:這筆賬,我大巫族記下了。
那大祭司一走,煙晚便軟倒在地,給我嚇了一跳,煙晚,你傷得重不重
煙晚說:我只是元神還沒有恢復,要不早就將這個小小祭師給收拾了。
我想將她扶起來,她卻搖搖手說:我得抓緊時間恢復,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再出來。說著她就化作一道青煙,飄進我身上的瓶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