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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命-----第297章 曝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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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曝屍

第297章 曝屍

田家屯兒的壽材店就是剛進村最右邊的一個小土房,也沒有什麼牌子,只是門上掛著黑白幌兒,常年的風吹雨淋的,幌子有些老舊模糊了,但是這並不影響人們注意到它。

因為整個村子一般也就兩個地方掛幌,一個是村兒裡的土飯館,成個親,結個婚什麼的吃飯用。剩下的就只有這裡冷不丁的掛這麼個東西,想不注意都難。

兩人走過去,卻看到土房子上面掛著一把泛黃的老銅鎖。證明這裡現在沒人!馬老頭兒一回頭,又看到了那個在門口縫衣服的嬸子,於是兩人不約而同的走了過去,又開始跟村婦閒聊起來。

沒聊幾句,馬老頭兒就把話題轉移到了那家壽材店上,不過這次村婦的眼神可就有點不對勁了,她用懷疑和防備的目光看著馬老頭兒和黎瞳,想想也能明白,這一老一少在村子裡兜了個圈,第一次問哪家死了人,第二次又問上了壽材店的事兒,怎麼想也都覺得奇怪,哪有平常人天天對死人的事兒感興趣的?

“嬸嬸,我父親身體不好,幹不了農活,他原來是木匠,所以想看看能不能來這個村兒裡討個飯碗!”

黎瞳一副天真至極的眼神和一張抹了蜜的甜嘴兒,頓時消除了大嬸的疑慮,看著黎瞳的模樣,也帶著了幾絲憐憫和喜愛。她有些可惜的說道:

“伢子,咱這個村兒可能真不行,因為瘸腿木匠已經在這個屯子裡做了十幾年的棺材了,壽材店的老壽材這個點兒在田裡幹活呢,北邊那塊兒地就是他家的,要不……你們爺孫自己去問問?”

馬老頭兒連忙稱謝,然後帶著黎瞳向北邊的田地裡走去,轉過頭的倆人還聽身後母愛氾濫的大嬸自顧自的唸叨著:

“哎,這年頭混口飯不容易啊,挺伶俐個丫頭,偏生的可憐……”

馬老頭兒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黎瞳道:“孩伢子,咋還學會撒謊了?”

黎瞳吐了吐舌頭,沒吭聲。心裡卻惦記著二叔,馬老頭兒也知道黎瞳跟她二叔親,倒也沒多責怪。

接下來事情就簡單多了,順利的見到了老壽材,老壽材是個老光棍,可能因為總是自己一個人,再加上村裡沒誰樂意跟一個天天和死人打交道的人嘮嗑,於是難得有人跟他說話兒,坐在田邊點了根旱菸,就和倆人聊開了。

反正甭管有用沒用的,說了一大堆,加上兩個人總把話題往田家老二身上引,後來甚至連田家老二的生辰八字,和田家祖宗八輩兒都摸透了,這才藉著晌午肚子餓了的說辭,脫身離開了。

不過馬老頭兒猜的沒錯,田家老二死了以後,老太太來買壽衣,買的就是藍色的。因為田老二生前就喜歡藍色。

事情有了順利的進展,兩個人中午回村兒吃了飯,下午又來到了田家屯兒。按著老壽材說的,找到了田家屯兒的墳地!說是墳地,其實就是一個又一個的土包,有的甚至連土包都算不上,隨便把屍身用草蓆這麼一裹,草草的撒上兩把土,就算是葬了。

那時候不是家家的條件都能像黎瞳家那麼好的,糧食寶貴。很多人過年過節都吃不上一頓細糧。常年下來能吃的飽飽的時候,都是屈指可數的。

走在去墳地的路上,黎瞳再次問馬老頭兒,到底借火是咋回事?這次馬老頭兒倒沒什麼隱瞞,也可能是想隨便說點什麼轉移一下烈日帶來的燥熱感。

“其實你也應該知道借火的是什麼了,那東西不是人。既然不是人,那嘴上說的借火,也就不會真是為了借個火。”馬老頭兒很隨意的回答道。

“嗯,不是人,肯定是鬼,要不二叔也不會變成那樣。”黎瞳一邊跟著走,一邊又想起了二叔嘴角帶血對著自己詭笑的畫面。

“不對,也不是鬼。準確一點說,應該是幽魂!”

“鬼魂鬼魂,鬼跟魂還有啥區別?不都是一樣的嗎?”黎瞳開口便道。

沒想到馬老頭兒卻停住了腳步,很認真的看著黎瞳說道:

“伢子,鬼和魂體是不一樣的,你這麼說出去會讓行內人笑話的。幽魂只能活二十一天,也就是三七,三七之內如果不投胎,那就只能灰飛煙滅了。幽魂不像孤魂,孤魂可以一直遊蕩,但是幽魂卻不行。除非找一個人代替他投胎。那樣,他就可以成為無主孤魂,不會徹底死掉了。”

馬老頭兒看黎瞳聽得入神,便挪動了腳步,邊走邊繼續說道:

“如果沒有找到合適投胎的人家,幽魂一般也是不願意投胎的,當然,也有不能投胎的。可是又沒有那麼多的陰壽可以等,那咋辦?只能出來借,他們嘴上說是借火,其實是在跟陽人借壽,用陽人的陽壽去填補他們的陰壽,每借成了一次,活人的陽壽就少一點。”

黎瞳聽的有些入迷,自從二叔瘋了以後,好幾天來都沒人給他講故事了。聽到馬老頭兒這麼說,連忙又問道:

“那豈不是以後生人借火,都不能借了嗎?”

馬老頭兒搖搖頭說道:“也不是,這裡面有很多的說道,你只要知道晚上過了午夜,就儘量不要出門,就算出了門也儘量不要喝酒,如果喝了酒,別人跟你借火,只要把火柴遞給他讓他自己點火,那樣也沒事兒,或者客客氣氣的說一句:不好意思,沒帶火。

那陰魂也不會糾纏!但是萬萬不能惡形惡狀,這樣的話,很可能就會被幽魂纏上!你二叔就是被幽魂纏上了。”

“那為什麼二叔開始只是發呆的時候多,後來卻發瘋了一樣去吃雞棚裡的雞血?”黎瞳又問道。

“其實這幽魂是想佔你二叔的身子,並且讓你二叔替他去投胎。一般占身子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一共要分為三個階段,這第一天就叫捻燈芯,這第二天叫點命火,至於第三天,那就是滅天燈!這些和你說了你也不懂,小孩伢子,別問那麼多了。前面就是墳地了,走吧,過去看看。”

被馬老頭兒這麼一說,黎瞳這才看見,果然,前面不遠就是墳地了,不知不覺近半個時辰的路程,就在聽故事的過程中飛快的過去了。

田家屯兒的墳地裡,一個一個的墳冢雜亂而無序,零星兒的骨頭棒子還有很多露在外面的,雜草叢生,只有為數不多的墳頭是乾淨的,應該是定期都有人來掃墳的。兩個人分別繞著這片墳地走著,過了一會兒,黎瞳忽然叫道:

“坤爺爺,您過來看。”

馬老頭兒知道黎瞳是看到什麼了,連忙走過去。在兩人眼前的是一個**出來的曝屍,身上的藍色壽衣還很新,只不過已經被扯的亂七八糟了,而死去的人肚子中間是一個大洞,明顯被野狗掏了。身體已經殘破不堪,不遠處還散落著半隻被啃乾淨的手骨。

很多的蒼蠅和蟲子都在上面,鮮血早已經乾涸,一陣陣的惡臭從屍體上散發出來。

馬老頭兒看到以後,嘆了一口氣說道:“果然是這樣。”

黎瞳連忙好奇的看向他,馬老頭兒也不知道是說給黎瞳聽,還是自言自語。

“這人啊,就講究個入土為安,人死的頭七,屍身就必須要保持完整,這才是真正的‘安’,看看這屍身被糟蹋成這樣,哪裡還能安?屍身不全就無法投胎,二十一天一過,就魂飛魄散了,所以跑去借火,結果就碰到了你二叔。哎……”

當時黎瞳別的是沒太懂,但是那一句:“人死頭七,屍身不全就無法投胎。二十一天以後只能魂飛魄散!”他倒是明白了,心中卻是更慌了,一把拉住了馬老頭兒的袖子急急說道:

“坤爺爺,那可怎麼辦啊?他這樣投不了胎,肯定要抓二叔去替他,你救救二叔啊。”

馬老頭兒看到自己的話嚇到了黎瞳,拍了拍他的頭,笑著說道:

“伢子你放心,坤爺爺既然來了,咋能看見你二叔出事兒,對不?沒事的,只要找到你二叔,我自有我自己的辦法。”

沒想到黎瞳聽了他的話非但沒有輕鬆下來,反而更著急了,帶著哭腔說道:

“可是這麼大的地方,去哪兒找二叔啊?”

馬老頭兒卻呵呵笑道:“沒事沒事,不有你坤爺爺在嗎?明天我就帶你找人去!”

黎瞳聽了馬老頭兒的話,猶豫的抬起頭,眨著眼睛半信半疑的問道:“真的能找到嗎?”

馬老頭兒神祕的笑笑,沒有說話。

第二天,黎瞳依舊是早早的起了床,頭天晚上睡覺之前,黎瞳把二叔碰到借火那人事情的緣由告訴了黎延安,黎延安也是心中焦急,以前只是聽人說過,半夜如果有人借火就千萬不要借,所以聽黎瞳說二叔身上發生的事情,這才緊張的出門翻山越嶺去請馬老頭兒。

至於為什麼不要借,他是不知道的。當黎瞳一解釋,他也就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這樣一來更是著急了。

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已經日上三竿了,馬老頭還是在自己的房間裡,黎延安幾次想去敲門,可是猶豫了好久,卻怕打擾到他老人家,急的在房門外直轉圈。

一直等到上午十點多,馬老頭兒這才走了出來,對著日頭正好的天空伸了個懶腰,舒服的念道:“真是個好天氣啊!”

一家人擠在一起,都期待的看著他,最後還是黎瞳機靈,走過去撒嬌似的說道:

“坤爺爺,您不是說今天帶我去找二叔嗎?”

馬老頭兒聽黎瞳這麼說,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丫頭想不想知道怎麼找你二叔?”

黎瞳連連點頭。

“那丫頭想不想知道啥是術法?”

聽到“術法”兩個字,黎瞳的眼睛更亮了,農村都流傳著一些關於方士,術士的傳說,那個時候道士也有,可是正八景兒的道士是很少的,相反,那些驅鬼降妖的卻都是民間的方士術士居多。不過大多也只出現在故事裡,聽說今天能親眼見識到術法,黎瞳激動的點點頭。

“那就吃飯,吃飽了坤爺爺帶你去見識見識術法。”馬老頭兒拍了拍黎瞳的腦袋,對著旁邊幾次想要開口卻忍了半天的黎延安說道:

“這次去橋洞子,你也一同去吧。我帶這丫頭去對她有好處。這丫頭受不了陽氣太重的東西。”

黎延安一聽,雖然心中疑惑,但是也連忙點頭。吃了飯菜,三個人就出了門。

黎瞳注意到,這次馬老頭兒肩膀上多了一個黃布小包。

走在去橋洞子的路上,黎瞳就問道:

“坤爺爺,您不說要做法嗎?做法不都是等晚上嗎?”

聽到黎瞳問話,黎延安也好奇的看著馬老頭兒,的確,一般做法都是晚上,他也沒聽說過誰大白天的就起壇作法。

馬老頭兒一邊走一邊說道:“其實白天也能做法,而且只有午時效果才行。這時候太陽最猛烈,陽氣達到極限,陰氣將會產生!雖然是白天,但其實是不遜於夜晚的。這也是為什麼我選擇午時出門的緣故。”

“那坤爺爺知道我們要去哪找二叔嗎?”

“北邊兒!”馬老頭兒很肯定的說道,說完看著黎延安一眼,似乎這回答是給黎延安的一顆定心丸。果然,黎延安聽到馬老頭兒已經有了計較,心下稍安。畢竟今天已經是第七天,如果還是找不到,那二叔性命堪輿啊。

“為什麼是北邊兒?”黎瞳好奇的又問道。

“田老二夏天出生,命格屬餓水命,須有大水才能養住本命,所以為了養魂必向北方而逃。”

幾句話的功夫,橋洞子已經到了,馬老頭兒便問黎瞳上次二叔站得位置,她立刻指了出來。馬老頭兒走到那位置,解下身上的黃布小包開始往外取東西,包裡裝的竟是七隻蠟燭。

他按著北斗七星的形狀將蠟燭一次擺放好。黎瞳好奇的問這蠟燭要做什麼?馬老頭兒也不嫌煩,邊走出橋洞子看時辰,說道:“這不是蠟燭,這叫七星燈。有大用的。時辰差不多了,延安,把蠟燭依次點燃。”

黎延安聽了坤叔的話,連忙掏出火柴,開始點火,就在最後一盞燈點亮的時候,橋洞子裡忽然陰風陣陣。

黎瞳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顫,她對陰氣比任何都**。馬老頭兒臉色開始嚴肅下來,瘦小的身形靈巧的一翻,正好翻到了北斗七星勺子形中間的空地上,原本渾濁的眼神也開始透出絲絲光亮,在七星燈的映照下,彷彿黑玻璃球,閃著光彩。

只見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向地上一按,然後咬破手指,動作利落瀟灑的邊畫邊唸咒,至於咒語是什麼,黎瞳說她早就忘了。就記得一句:“敕令,北方聖獸玄武!”

喊著的同時,七盞燈的燭火在馬老頭兒的折騰下非但沒有滅掉,反而竄起老高,而且明明吹得是南風,這一瞬間火苗卻全部向北方傾斜。

馬老頭兒臉色卻絲毫沒有輕鬆,大聲對著黎延安和黎瞳說道:“走,現在立刻向正北方追,不出所料應該會與老二迎面碰到。”

三個人也不做多想,迅速的向北方趕去,邊跑馬老頭兒邊問道:“北方有沒有水?”

黎延安先是一愣,隨後立刻搖頭道:“沒有,北方是塔子山,塔子山下是國道,沒有河也沒有湖!”

馬老頭兒卻面色忽然輕鬆了,說道:“公路具有流動性,屬水!向著公路方向追。”

有了確切目標,三人的速度更快了,剛剛跑到公路旁邊的山路邊上,黎瞳忽然叫道:“在那!”

兩個人順著黎瞳的目光看過去,果然,黎慶忠正蹲在那裡,手中拎著一隻血淋淋的老母雞,滿嘴的猩紅,僅僅兩天時間,似乎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而且面上慘無人色,白的透明,如果說最初那種白讓黎瞳有些許不真實,可是現在卻是真的透明瞭,他甚至能看見二叔臉皮下面的青色血管的脈絡。

而且二叔的眼神極不靈活,甚至是有些呆滯生澀的。三個人停住了腳步,愣愣的對視著,黎慶忠也呆呆的看著馬老頭兒。

“老二——”黎延安終於忍不住了,大聲叫道,可是這一叫卻好像瞬間打翻了某種平衡,只見二叔臉上閃過一絲慌張。然後竟然怪叫一聲,丟下雞向前方跑去。

馬老頭兒著急的跺跺腳,也跟著追了過去,但是二叔的速度越來越快,就在黎瞳覺得自己的肺腔子裡都要著起火來的時候,眼角忽然閃過兩個微亮的東西,就從他的臉邊擦了過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黎瞳愣了一下,緊接著他就看到前面跑著的二叔後脖子的位置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那東西正好滑進了他後脖下的衣領裡面。然後就噗通一聲,趴到在地,彷彿有一座大山壓著他一樣,他幾次想站起來,可是都沒起來。

三個人來到黎慶忠跟前,那東西似乎也知道幾個人是衝著他來的,一時間也停止了掙扎,只是一雙眼睛閃出陰森的光,惡狠狠的盯著他們。

“你還不知悔改嗎?”馬老頭兒對著黎慶忠嚴厲喝到。

那東西忽然笑了,這種笑就是上次黎瞳看到的笑,嘴角詭異的彎起一個弧度,眼神裡卻佈滿了陰森的寒意。加上嘴角的新的舊的血跡,看上去更加的讓人脊背發涼。

“很快這身體就是我的了,你們……來晚了!”

明明是二叔在說話,可是腔調卻變了另外一個聲音,這個聲音有些嘶啞低沉,好像許久沒有說過話一樣,乾澀的嚇人。

誰料馬老頭兒卻嘿嘿一笑道:“你當我是白來的?”

說完,讓黎延安背起二叔,向家裡走去。折騰到家的時候,已經傍晚了,紫黑色的天邊泛起了鮮血一般的紅。

馬老頭兒把全家人叫到了一起,包括那些僱傭的工人也都叫了來,告訴他們,今夜過了戌時,聽到任何響動都不能出屋,而且全家不允許掌燈!

經過這事兒以後,依舊肯留在黎家的工人已經不多了,但都是和黎家有感情的老工人,對待黎家人那都是像親人一樣的,他們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是也都明白今夜的重要性,於是紛紛點頭。

黎瞳被馬老頭兒留了下來,並且交給他一個紙糊的白幡,裡外共三層,下面帶著密集的幡穗兒,黎瞳看著這個像紙鳶一樣的奇怪東西,心中也是好奇,不過這一次馬老頭兒似乎不想解釋了,只是告訴了黎瞳這東西的用法。

“今天晚上到了戌時的後半個時辰,你就拿著它去外面,喊你二叔的名字,要一直喊,直到三層幡全部飄起來,立刻拿進來給我,記住了嗎?”

黎瞳本想問個究竟,可是看到老馬頭兒認真謹慎的樣子,知道這事關二叔的生死,當下也就不再多問,用力點點頭。

戌時很快來臨了,銅鐘打點準十一下的時候,黎瞳按著馬老頭兒的吩咐,開始站在大院門口喊二叔的名字,最初喊得起勁,可是這也算是個力氣活,喊道後來黎瞳嗓子都要喊啞了,紙幡還是紋絲不動,到了十一點半的時候,黎瞳的嗓音已經有氣無力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陣陣陰風颳起,紙幡的第一層微動了幾下,隨著陰風越來越厲,第一層紙幡終於呼啦一聲,高高揚起。

黎瞳見狀,立刻就不困了,扯著嗓子大聲喊著,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三層紙幡隨風湧動,幾乎與幡杆成了九十度角,她不敢耽擱,蹬蹬的跑進院裡,邊跑邊喊:

“飛起來了,飛起來了,坤爺爺,紙幡飛起來了。”

屋裡的馬老頭兒聽了連忙開啟門,這時候黎瞳才看見,馬老頭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了一身灰色的道袍,胸前印著一個八卦陰陽魚。

馬老頭兒幾乎是用搶的拿過了那紙幡,對黎瞳大聲說道:“快,趕緊回屋,別點燈,別出來,任何聲音都別出來。”

黎瞳從未見過馬老頭兒這個樣子,當下心中也緊張起來,跑進了屋裡趴在門上聽外面的動靜,大氣兒都不敢喘。

後半夜兒,馬老頭兒的屋裡靜的彷彿壓根就沒有人一樣,可是誰也不懷疑那屋子的凶險,這一夜對整個黎家人來說,幾乎都是一個不眠夜。

直到天色濛濛,快要四更的時候,那屋裡突然傳出一陣淒厲的喊聲

這道聲音彷彿是平地炸起的一道雷聲,讓本已經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黎瞳瞬間蹦了起來,她緊張的重新趴回了門上,可是卻再也沒有聽到動靜,緊接著,屋外就響起了雞啼聲,公雞打鳴兒,天光漸亮。

黎瞳聽到對面屋裡的門被開啟的聲音,連忙也跑了出來,卻看到馬老頭兒一臉的疲累,彷彿昨天夜裡大病一場一樣,滿臉都是細密的汗珠,身上灰色的道袍上隱約映出被汗水打溼的痕跡。

他彷彿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對著黎瞳虛聲道:“我去休息會兒,有事等我醒了再說。”

黎瞳看到馬老頭兒這個樣子,連忙走上前攙扶,直到給他送回了他所住的偏屋,馬老頭兒對著黎瞳強扯出一個笑,然後就倒在**,昏睡過去了。

最先醒過來的是二叔,他比馬老頭兒醒來的要早一些,二叔睜開眼睛第一句話就是:

“狗日子,騙老子——”

罵著就要起身,可是由於身子虛,差點坐在地上,用他的話說,就好像被一列火車從身上軋過去了一樣。四肢無力,渾身筋骨痠疼。

二嬸見到往日的二叔又回來了,頓時喜極而泣,手忙腳亂的去廚房給二叔弄吃的,奶奶看到二叔醒過來了,只是坐在床邊,一雙蒼老的手不停的撫摸著二叔的頭髮,彷彿二叔還是個孩子一樣,她看著二叔,不停嘮叨著一句話: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可是黎瞳卻清楚的看見奶奶的眼角有透明**流了出來。黎瞳的娘王雅也在一旁抹著眼淚兒,就連平時從來都很嚴肅的黎延安,也不禁紅了眼圈。

不管怎麼樣,這一劫,他們黎家,挺過來了!

故事到這裡就算是結束了,不過我還有很多問題沒有問,同時,黎瞳的這個故事也給了我很多啟示,我心中大概已經有了想法。

“事情就這麼完了?你說你體質和這件事情有關,具體怎麼回事啊?”火哥聽得意猶未盡,問道。

“我來給你解釋吧,招魂幡正常不應該是女孩碰的,或者說,不能是陰時辰的人去碰的。不過如果體質越陰,招魂效果卻是越好。但是會讓陰性體質的人加重陰氣,估計這也是為什麼現在黎瞳對陰氣這麼**了吧。”

聽我說完,火哥點點頭。黎瞳也詫異的看向我道:“沒想到你還真懂這些東西。”

我不好意思的說:“其實也沒什麼,略懂一點而已。對了,我想問一下當初你坤爺爺在橋洞下面點燃七星燈是不是用的點方術?”

聽我這麼問,黎瞳更詫異了,點點頭道:“沒錯,就是點方術,怎麼?你懂?”

“只是在一本書上看過,現在的竹竿應該就是被奪舍了,奪了陰舍,而且被借了陽壽。雖然陽壽拿不回來了,但是陰舍是必須要奪回來的,不然一輩子也只能在這裡借人陽壽為活了,像他這種情況,沒辦法轉入輪迴。”

黎瞳挑眉道:“你有辦法?”

“點方術我倒是會一些,不如試試吧,雖然不知道死者是誰。不過我覺得我們還是去打聽一下。”

火哥也點頭道:“去跟小江老師打招呼,看看能不能先把咱們送回去。”

我們三個人順利的找到了小江老師,小江老師聽了我們的要求,大概也知道我們心裡不舒服,不疑有它,當天就找人用訓練車給我們送出了黑魚山。連帶和我們一起出來的還有麻雀和蒲松力。

再車上我又麻煩司機給我們送到大來村。司機似乎也知道我們和死者的關係,於是安慰了幾句,就給我們送過去了。

大來村說是村子更像個鎮,分南北兩部分。鎮南比較富裕,鎮北可確實像個村子了,窮苦的很。我們先去了鎮南,本來是打聽有沒有人近兩天死掉的,大來鎮的鎮醫院旁邊有兩家賣壽材和花圈的,我們還是沿用了老方法去打聽了一下,但是他們接到的活計都是醫院裡面病死的,沒有死在外面的。

我們又打聽了一下哪裡還有賣壽材的,老闆人還不錯,擺擺手說:“小夥子,買壽材還是在我們家買,咱們這鎮上一共就我們兩家賣壽材,如果非說有第三家,那就是鎮北村後面那個破廟裡的老乞丐了。不過他賣的壽材都是他自己做的,幾乎沒人去他那買。”

我跟老闆道了聲謝,又買了些黃紙蠟燭等用品,一行人就向鎮北村後的破廟尋了過去。說是破廟真沒錯,鎮南和鎮北雖然都是大來鎮,但是卻有著天壤之別。大來鎮南二層小洋樓起了不少,但是鎮北還是一片落魄的土房,九月份正好到了收割的季節,能看到不遠處一片一片的金色麥子。

村裡人似乎也知道我們是三海學院的學生,看穿著就看出來了。不過也很多人指指點點。似乎是很奇怪我們跑到窮困的鎮北來幹什麼。一般學生去大來鎮網咖也好,買東西也好,都是去鎮南的。

“黎瞳,那你現在還住在村子嗎?”麻雀似乎對美女有一種異常的熱忱,一路上盡和黎瞳搭話,但是黎瞳也只是淡淡的迴應兩句。

只見她搖搖頭:“搬到了市裡了。”

麻雀看她沒有繼續搭腔的意思,也尷尬的撓了撓腦袋,不在問了。

“哎,你們看那老闆說的破廟是不是在那裡?”火哥忽然指著前面一個方向叫到。

我們抬起頭就看到前面不遠出有一間破敗的土屋。側面的半壁已經有些坍塌了,只有中間的正屋勉強還算能看,不過也不比以往見到的廟宇,這廟更像個陳舊的破土樓。

“這地方怎麼看著跟蘭若寺似的?這麼破?”麻雀說。

“你還指望在裡面遇到個小倩?”火哥嘲笑道。

“走吧,打聽訊息要緊,三七之術內,必須得把竹竿的魂魄歸體。”說完,我率先進入了破敗的小樓。

“這小廟裡也有陰氣!”黎瞳忽然皺著眉頭說道。

我點點頭,雖然不是很強烈,但是我也感覺到了。破廟裡面原來應該是供的土地公,現在已經坍塌了,破損的土地公像一半是在地上躺著的。旁邊放著一些打成板的木頭,還有很多黃紙和竹棍。

“我糟,這地方……就是個壽材小作坊啊。”

我沒說話,敢在這個地方日夜待著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最起碼得能撐得住陰氣,不然用不了多久陰氣入體太多,人也就完了。

“有人在嗎?”我衝著裡面喊了一嗓子。

半天也沒有聲音,我們幾個人開始在小廟裡面搜尋。外面看上去這破廟門面不大,但是裡面卻很深,呈長條狀。

就在我們要放棄的時候,忽然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問道:“幾位來買棺材嗎?”

這聲音一響起,火哥第一個跳起來:“怎麼說話呢?老子活的好好的。”

連一直玩俄羅斯方塊的蒲松力都皺起了眉頭。

“咳……咳咳,不買棺材,幾位,就離開吧。這裡陰氣重。”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我這才注意到,我們腳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打著燈籠的小老頭。老頭臉色蠟黃乾枯,滿是褶皺,頭髮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洗過了,長長的打著綹都黏在了一起。

打著燈籠的手也滿是黑泥。

麻雀被嚇了一跳,連忙跳到了一邊。老頭兒出現的太突然,跟鬼片裡面棺材房打更的一樣。半天我第一個反應過來,走了幾步道:“老先生,我們過來是想跟您打聽點事情的。”

老頭兒渾濁的眼睛看著我,陰森森的,我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是這樣的,我想問下最近有沒有人過來您這裡買棺材?”

“小夥子,咳……咳咳,你打聽這個做什麼?”老頭邊說邊咳嗽,彷彿要把肺子都咳出來一樣。

“老人家,我哥們的朋友家辦葬禮,但是我們不知道在哪,只好來這裡打聽了。”火哥編出了一個不太靠譜的介面。

可是話音剛落,老頭就冷哼一聲:“你們幾個孩子還來糊弄我這個半隻腳進了棺材的人?不說怎麼回事,就別來問我了。”

我們幾個人對視一眼,沒想到這老頭居然這麼倔,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蒲松力忽然抬起頭,冷冷的吐出兩個字:“奪舍!”

老頭一聽,忽然臉色一變,乾枯蒼老滿是黑泥的手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我,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說道:“奪舍?誰被奪舍了?”

我一看這老頭應該也是懂點這方面的事情,至少也是相信那些別人不相信的東西,於是也不在隱瞞,直接說道:“我的朋友在黑魚山軍訓的時候被人奪了舍。”

老頭喃喃了幾句話,聽不清楚是什麼,半晌才說道:“你們不要在去了,既然已被奪了舍,事情也該了了,就不要再去送命了。”

說完,蹣跚著就要往廟裡面走去,蒲松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老頭兒的衣袖。

“你知道什麼?”

蒲松力語氣還是那樣冷淡,但是眼神卻很銳利。

老頭兒似乎沒想到蒲松力身手這麼好,微微詫異,然後嘆了一口氣才咳嗽了兩聲說道。

“哎,年輕人就是執著,你們如果執意想知道,老頭我也不怕告訴你們,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但是知道以後你們就趕緊走吧,別去管不該管的事兒。”

老頭兒坐下身,也不看我們,隨手拿起旁邊的紙開始糊那些紙房子,紙車,邊糊邊說道:

“村北,有一家姓黃的,如果我沒猜錯你們要找的應該就是那黃癩子的魂魄吧。”

“何以見得呢?老人家,您知道些什麼?能詳細和我們說說嗎?”我連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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