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命
“爺爺,你說的那些難道是真事兒?”進了屋以後,我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就算當初爺爺講陽葬的故事時,也都是當故事在給我講,可是當我自己親身經歷了靈異事件以後,我卻沒辦法在把爺爺的話當故事來聽,我迫不及待的渴望求證。
爺爺抽了口煙說道:“後來的事情我沒有告訴你,但是現在,不告訴你也不行了。”
我連忙問爺爺,到底後來發生了什麼?爺爺這才娓娓道來:
“後來,我的三太爺爺因為經受不住村裡人指指點點的眼光,再加上腦袋後面那張我奶奶的臉!他天天做噩夢,他把一切都歸咎到了莫家人身上,覺得奶奶存心不讓他好過,死了都不放過他,而且他認為,如果我爹不把他打成那樣,也不會有那個人臉長出來。最後終於自殺了。
在死之前,他下了一個重咒,那就是從我這一代開始,莫家代代時運低落,黴運纏身,直到七代之內,必出一位沾惹妖邪之人,方才終止!後來,我到處輾轉,遇到了一位雲遊的方士,和我差不多年齡,你應該叫他寶爺爺。我對他說起了整件事情,他卻說他沒辦法破解,只能告訴我一句話。”
我連忙問是什麼話?
“你寶爺爺說過,七代之中,必有一人要承受這沾惹妖邪的重咒,你要記住的是三分天命,七分人為,凡事不可強求!但更不可不求!只有迎難而上,方有可解之時!”
我喃喃的重複著這句話。回過用哀求的目光看著爺爺。
“爺爺,你說這一切都是真的嗎?不要講故事給我了,我長大了,爺爺,這一切都是故事對不對?”
爺爺搖搖頭,嘆了口氣。看到爺爺搖頭,我頓時如墜冰窖,想起了在汽車上的那個夢。連忙跟爺爺說起來,爺爺拿出長煙杆,點上煙,抽了一口說道:
“事情應驗了,娃子,時運低不是你的錯,不管咋的,咱都得活下去啊。三分天命,七分人為。你要記住這話。”
我頓時頭腦嗡嗡作響,有些頹然的癱倒在椅子上。時運低落,黴運纏身。這就是我以後生活的寫照嗎?爺爺又給我講了好多事兒,是關於我父親的事。我也終於知道為什麼父親賭博從來沒贏過,這麼多年都是勉強的活著,輾轉著到處給人家打工。
原來……竟是因為命!因為那個改變我們莫家七代命運的重咒。
在中國古代來講,十六歲正是束髮之年,也就是成年的表現。而從成年這一刻開始,我的命運也開始緩緩轉動,時運低落四個字也在繼父親之後,應驗在了我的身上。
“命”這個字真是玄之又玄的東西,可是我在我心裡,一時間是真的難以接受。我難以接受我這樣一個一直靠自己努力的大好青年以後就要被“命”之一字左右生活,這幾乎顛覆了我這麼多年來的教育觀念。
不行,我不能認命。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就是那個沾惹妖邪的人,如果不是我,那就只可能是我將來的孩子。與其坐地等死,為什麼不試試與命運抗爭一次呢?
我又想起爺爺說過的話:“你寶爺爺說過,七代之中,必有一人要承受這沾惹妖邪的重咒,你要記住的是三分天命,七分人為,凡事不可強求!但更不可不求!只有迎難而上,方有可解之時!”
這段話我也只是懂得字面上的意思,可解之時?怎麼可解?如何來解?具體該怎麼做?這些都彷彿成了更大的疑問在我心裡漸漸的升成。就這個事情,我問了爺爺的觀點,爺爺卻對我說出了他的理解。
“《鄉野異錄》是當年寶爺爺留下來的,如果你也有了寶爺爺的能力,就算妖邪纏身又怎麼樣?這應該就是寶爺爺口中的迎難而上吧。”
爺爺的話讓我想起了那時候很火的一本書叫《誰動了我的乳酪》,裡面講的大概就是兩隻老鼠每天都去放乳酪的地方吃乳酪,過著很幸福的日子。突然有一天,乳酪不見了。其中一隻老鼠焦急的等在原地,等著乳酪重新出現。而另一隻老鼠則背上行囊,去尋找新的乳酪了。
至於結局怎麼樣我忘記了,但是我知道父親選擇的就是做那個原地等待乳酪的老鼠,他渴望有一天,自己的運氣會全部都回來。而我是絕對不甘於屈服命運的,我能做的只能是尋找新的乳酪。為了我,也為了我將來的子孫們。
爺爺看了我臉上有些堅決的表情,突然笑了,滿臉的皺紋擠在一起,很親切很和藹的對著我笑了。他長滿老繭被煙燻得發黃的手緩緩的撫摸著我的頭髮,就好像我小的時候那樣,給我帶來了一陣陣安心的感覺。
“娃兒,你長大了,知道承擔了。這樣,好,這樣,爺爺高興!”說著說著,爺爺的眼角竟然流出了眼淚。一時間,看著蒼老的爺爺,我心中泛起了一股說不出的酸楚。
整個假期,我更加的努力,不僅僅是對鄉野異錄,還有文化課,因為我知道開學以後我還不知道要面對多少事情,所以只能選擇提前預習,以應付將來有可能發生的黴運。
在爺爺家的時候,我偶爾也會想起辛雨,甚至還會偷偷的給辛雨寫信。但是每次寫完都偷偷的撕了扔掉。我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對辛雨是一種朦朧的喜歡,男孩對女孩的喜歡,對異性的喜歡。
想通了這一點,我反而更加擔心起來,我有什麼資格和辛雨在一起呢?她是那麼完美,那麼漂亮,學校裡追她的男孩子不計其數,而我一個家庭環境不優越,長得又不帥,將來還會黴運纏身的傢伙,哪裡有資格去喜歡她?
不過不管怎麼樣,終於還是到了開學的時候了,我沒想到剛剛開學,黴運就在我身上得到了充分的應驗。
在操場上走路被足球砸,被足球砸完被排球砸,兩個學期吃飯刮的發票整整一個鞋盒子連張五塊的都沒中過。
老師查作業的時候發現作業本竟然丟了,這個被成千上萬不寫作業的同學用爛了的藉口,卻在我身上成了事實。
班主任有些失望的對我說:“莫川啊,我就知道你有藉口,但是我沒想到是這麼爛的藉口。”
聽了班主任的話,我就是有上千只嘴此時也只能一起閉上了。可是這些都還不是最倒黴的。最倒黴的問題竟然是辛雨對我竟然越來越冷漠。
她態度的改變莫名其妙,尤其是我和火哥、黑背在一起的時候,她更是一臉的不屑和鄙視。好多次我都想問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我鼓起勇氣走近她身邊的時候,她本來笑靨如花的臉卻忽然冷了下來,對我說:“請讓讓”,然後轉身離開了。
我真想對著老天狂罵一通,我他媽的招誰惹誰了?可是一想到以後這樣的日子還長著呢,我就只能逼迫自己調整心態,別無他法了。
日子如流水,一天一天的過去,我偶爾也會和火哥、黑背一起去學校對面的網咖玩個通宵,我對電腦的認識就是從那段時間開始的。
高二分班的時候,黑背被分了出去,因為他選擇了體育生,為了萬惡的高考能加一些分數。而火哥也去學了美術,當然,原因依舊是明年的高考。在這一年裡,我依舊會給辛雨寫信,但是這次我卻沒有撕掉,因為捨不得。總覺得如果撕了,撕掉的就是我悸動的心。
在高二下學期時候,火哥送了我和黑背一人一條圍巾,樣子很土。但是這是我第一次收到除了家人以外的禮物,心裡暖暖的感覺就別提了。就在我和黑背沾沾自喜對火哥刮目相看的時候,火哥嘿嘿笑著從書包裡掏出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
我和黑背大罵他沒良心,吃獨食!火哥卻得意的告訴我們:“名牌兒,美特斯邦威的。”
他的反應換來了我與黑背的一頓“毒打”。
臨近冬天了,學校裡出雙入對的學生越來越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談戀愛能緩解壓力?還是大家都想找個人一起過冬?亦或者是真的到了青春萌動的時候。可是更讓我心痛的是,在某一天早上通宵回來,我竟然看到了辛雨臉色微紅和另一個高大的男孩子站在操場上。
那男生是體育生,和黑背在同一個班。我也知道他,他叫高磊!是校籃球隊的隊長。看著辛雨被他逗得臉上漾著愉悅的笑容,我半晌沒說話。就那樣遠遠的站著。我知道,沉浸在甜蜜中的兩個人是看不到我的。我能感受自己撥出的呵氣在沁涼的空氣中漸漸消散,這時,我才意識到真的是冬天來了。
身邊的黑背臉色很難看,他伸出手來搭我的肩膀,被我狠狠甩開了。這樣的事情,黑背肯定是知道的,可是為什麼他竟然沒有和我說起過?他可是我的兄弟啊。連他也瞞著我?黑背看著我怒視著他的目光,似乎想要跟我解釋什麼,我卻狠狠的給了他一拳。正打在他臉上。
他被我打的一個趔趄,站起身怒視著我已經轉身離開的背影,火哥默默的站在中間,沒有勸阻,也沒有說話。
我走向宿舍樓的同時,感覺到自己的心正緩緩的滴血。我打黑背真正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沒有告訴我關於辛雨的事情!
我只是無法忍受,難道我在他心中就只有這點出息嗎?難道他就真的覺得我一無是處?甚至廢物到暗戀的女孩被人搶走了就承受不住了嗎?別人怎麼看我都可以,我甚至笑一笑連解釋都懶得解釋,可是黑背不一樣,火哥不一樣!!
因為我們是兄弟,是一起並肩生死過的兄弟!!!